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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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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良成帝和皇後順著他的話望去,就見到太子的胸前和腹部出現了米粒大小的紅疹。

“這是怎麽回事?”皇後側臉,看著宮女,“太子今天吃了些什麽?”

宮女也慌了神,跪在地上,神情淒惶,“也沒吃什麽啊,和往常一樣,喝了一點牛乳,用了一點米粥。”

這些都是往日常吃的,且有專人試吃過,不會有什麽問題。

太醫看了看太子身上的紅疹,又細細檢查了他的衣服,這才鄭重道,“回皇上,皇後,太子的生病跟吃食無關,問題應該是出在衣服上。”

他說著,用白布在太子貼身衣物上擦了擦,把白布遞到皇上面前。

“這、這是什麽?”

皇帝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只見白布上染著一層細碎的白粉,在燭火的照耀下,明粉閃著亮晶晶的光。

太子的衣服布料顏色深,明粉塗上去,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太醫道,“這是明粉,剛出生不久的小孩子接觸到,身上便會泛起瘙癢,起大片的疹子。”

皇後扒開太子的衣服,就見到衣服的胸前腹部處確實閃著一層銀白色的光,而太子的皮膚上也沾了薄薄一層粉,光線一照,那層薄薄的明粉像是魚鱗一樣,映出銀白色的光。

皇後皺了皺眉,“太子衣服上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太子的飲食衣物向來精細。

每日要換的衣服,都是由專人清洗過三遍,又在光下暴曬,才能拿給太子穿的。

今日跟隨皇後來的宮女便是主管太子飲食起居的人,聽到這話,她連忙磕頭,“回皇後,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這是公主送來的料子,奴婢們將衣服做好後,洗曬完便給太子換上了。至於這些明粉是哪裏來的,奴婢一概不知啊。”

這就奇怪了。

好端端的衣服上,怎麽會沾了從未見過的明粉?

許多人甚至見都沒見過這東西。

因為太子突然生病,宴會不得不終止,重大臣也沒有了繼續飲酒的心思,紛紛圍過來,關心太子的安危。

聽了宮女的話,眾人才知道這布料是周明月送來的,一時向她投去異樣的目光。

這段時間,太子和公主奪權之事一直在暗處湧動。雖然表面上什麽都沒發生,但眾人忍不住在心中猜測,公主為了皇位,會忍太子到幾時呢?

若有朝一日太子曉事了,面對這個霸占了自己位子的皇姐,又會不會有什麽想法呢?

這件事,本來已經被按下去了。眾人也只會在心裏猜測,不將這事擺在臺面上。

可今日宴會上這麽一出,像是撕開了什麽遮羞布,將眾人心底那些隱秘的,看熱鬧般的心思給勾了起來。

皇家秘辛,爭權奪利,一直都是眾人心中最感興趣的話題。

大臣們向周明月投去好奇的目光。

皇後聽到這話,立刻冷了臉。公主和太子的關系如何一直是她和良成帝心中的一根刺。

做為父母,他們自然希望兩個孩子能夠相互扶持,相親相愛。

但他們又知道,身在皇家,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眼看著戰火就要往周明月身上引,皇後首先發怒,斥責宮女道,“公主好心好意將西域的禮品送給太子,你卻在這裏攀咬。你作為太子的貼身宮女,連太子衣服上什麽時候沾了不幹凈的東西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宮女搖頭,“皇後饒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這個東西是哪裏來的。”

她聲音淒厲,皇後卻沒有半分心軟。

“來人!”她喚道。

立刻便有兩個禁軍一前一後走上來,手腕穿過宮女的腋下,將人半拉了起來。

“將這個奴婢拉下去,等候發落。”皇後道。

宮女哭泣道,“皇後,奴婢真的不知情啊,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太醫指揮人給太子取一件幹凈衣袍來,又親自調了藥水,交給侍女,囑咐為太子擦洗幹凈。

侍女很快抱著太子下去了。

皇後看著那件靛藍色的衣服沒有說話。

良成帝也沒有說話,好好的一次周歲宴,弄成這個樣子,真是叫人心中不爽。

他側臉看了一眼周明月,卻見她目光沈沈,不發一言。

連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沒有。

良成帝心中也泛起狐疑,“今日之事,會跟公主有關嗎?”

一直默不作聲的蘇貴妃眼看著宮女被拉走,坐不住了。

她廢了這麽大的功夫,是想把臟水潑到周明月頭上的。

如今皇後想用一個宮女就將這件事草草了結掉,那她這場戲還怎麽唱下去?

她站了出來,“慢著。”

侍衛的動作一頓。

宮女也忘記了哭訴。

皇後心道不好。若說一開始她還不知道今日的背後主謀是誰,那麽蘇貴妃的這一舉動,算是徹徹底底將自己的身份擺在了明面上。

她盯著蘇貴妃,面上穩重的表情險些掛不住,“貴妃還有什麽高見?”

“高見談不上。”蘇貴妃搖了搖手中的團扇,笑容意味深長,“皇後,這位宮女都說了自己是冤枉的,您還這麽著急的把人帶走,是不是有些太過武斷了?”

她看了一眼那個宮女,“至少也應該聽聽她怎麽說吧?”

皇後看著她這副囂張的嘴臉,忍不住斥道,“她既然是太子的貼身宮女,卻沒有提前發現太子衣服的不對之處,本宮治她一個失察之罪,難道不行嗎?”

“行,當然行。”蘇貴妃輕皺眉頭,道,“可是更有罪的,難道不是那個把明粉放到太子衣服上的人嗎?”

蘇貴妃看著皇後滿是怒火的臉,意有所指,道,“還是說皇後知道背後之人是誰,卻並不打算深究,只抓一個小小宮女頂罪呢?”

她這般暗示實在明顯。

在場的所有人都再次看向周明月,卻發現公主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爭執,仿佛自己只是一個局外人一般。

“你什麽意思?”皇後疾言厲色,“既然說了,不妨把話說明白些,省得讓人在這裏猜來猜去。”

在皇帝面前,蘇貴妃當然不敢承認自己懷疑公主給太子下毒。

她哼了哼,“皇後心中清楚,何必來問我。”

皇後氣得咬牙。她若是明晃晃的說出來,自己倒可以和她辯上一場,順便把周明月身上的嫌疑洗去了。可她說話囫圇不清,皇後若是主動挑破,倒顯得做賊心虛了。

“貴妃是在懷疑我嗎?”周明月冷不丁道。

場中眾人都沒料到她會突然站出來,一時間都驚住了。

蘇貴妃側眼看了看她,見她面上氣定神閑,絲毫沒有緊張狼狽的樣子,撇了撇嘴,“我可沒有這麽說。”

言下之意,周明月自己想錯了,別賴她。

“那貴妃是什麽意思?”周明月哪裏肯放過她,“今日場中很多人都見過太子,若說將明粉抹在衣服上,那大家都有機會。”

她看了一眼良成帝,“兒臣記得,剛剛父皇還抱過太子呢?”

在場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出。

蘇貴妃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周明月。

她是瘋了嗎?連聖上都敢攀咬。

周明月卻不動如山。

良成帝卻點了點頭,道,“朕剛剛是抱了下太子。但朕是太子的父親,不會下毒害他。”

蘇貴妃擠出一個笑,“臣妾不是在說陛下。”

周明月:“那就是在說母後了?”

她看著楞住的皇後,“母後整日和皇弟在一起,要下手也實在是容易的很。今日宴會上,母後也抱過皇弟好幾次呢,若說下毒,她也有很多機會。”

“……瘋了是不是?”蘇貴妃咬牙道。

皇後是太子的親生母親,平日裏疼得跟個眼珠子似的,怎麽可能會下毒暗害他。

果然,就見皇後搖了搖頭,“允真是本宮身上掉下的一塊肉。虎毒尚且不食子,本宮疼他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害他?”

“我也沒說是你……”蘇貴妃急忙道。

“那貴妃說得就是今日在場的這些大臣了。”周明月環顧四周,看著一眼尚在迷蒙中的眾位官員,“他們中若是有人心懷不軌,買通一個太子身邊的宮女,暗害太子,也不是沒有機會。”

她話音剛落,場中的諸位大臣紛紛跪下,“陛下明察,臣等萬萬不敢有謀害太子之心啊。”

見周明月把陣仗鬧得這麽大,禍水全都引到了大臣頭上,蘇貴妃終於坐不住了。

“本宮沒有這個意思……”

今日在場的都是重臣,無論周明月將臟水潑到了哪個人的頭上,那人都會恨毒了蘇貴妃。

若非她今日主動挑釁,抓著周明月不放,這些人又怎會受著無妄之災?

蘇貴妃心中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世子往後還需要這些人支持,她可不能將人今日得罪了。

“我也不是指這些大臣,”蘇貴妃辯解道,“今日來的這些都對皇家忠心耿耿,對太子更是敬重,又怎麽會下毒傷害太子呢?”

她看一眼周明月,似乎有些無奈,“公主,您莫要扯上其他人了。”

場中好一陣寂靜。

大臣們跪著,看兩人鬥法,不敢說話。

良成帝和皇後,則看著周明月,想要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麽。

好一陣沈默後,才聽到周明月一聲輕笑。

“那就奇了?今日來參加宴會的一共就是這麽多人,既然不是我,也不是父皇和母後,更不是諸位大臣,那還能有誰呢?”

她掀起眼皮,看向蘇貴妃的眼神有些涼,“蘇貴妃,下毒妄圖謀害太子的人,不會是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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