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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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往後的幾天，宋識幾乎沒怎麽下馬車，即便是用餐也是躲在馬車中用。而面對一些必須要下馬車的情景，他也會將自己弄個帕子將自己的下半部分的臉遮住，周喜見到還特別好奇，“宋大人，你得了風寒嗎？怎麽把臉遮住了？”
宋識支支吾吾，“我的身體確實不太舒服，你們還是離我遠一點好了。”
每當這個時候，周明月就會在一旁冷眼看著，不出聲幫他說上一句話。
又過了幾日，周喜已經完全習慣了他的這副樣子，索性這條路離京城已經很近了，是以沒過幾天，幾人便已經到了京城，而宋識嘴唇上的傷口也已經差不多好了，只留下幾個顏色比較淺的疤痕，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
馬車到了京城後，一路上都沒有停留，直接往皇宮騎去。
皇宮的守衛看了看這輛熟悉的豪華馬車，立刻站直了身子，夾道歡迎，“恭迎公主回京。”
周喜“嗯”了一聲，又輕輕敲了敲車廂，對周明月道，“公主，已經到了。”
周明月正在閉眼假寐，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宋識投過來的目光，宋識似乎沒想到她會睜眼，立刻挪轉視線，看望別處去了。
他這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實在好笑，但周明月並沒有理會。
自從那日周明月強吻了宋識後，兩人幾乎都沒怎麽說話，宋識也是個有些悶的性子，周明月不開口，自己也不會主動找話題。
就這樣，兩人不尷不尬地過了這幾天，在這幾天裏，宋識回想起那日發生的事情，剛開始的不快早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責。
他想，他畢竟比周明月大了幾歲，她正是愛玩鬧的年紀，為何當時他不能多多包容她一點呢。
再說了，公主平日最註意的就是自己的地位，她喜歡身邊的人絕對服從，自己那日又何必和她置氣，說出那些賭氣的話呢。
再說了，公主那日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公主強迫他嗎，而他又真的是完全被迫的，心中沒有一絲願意嗎？
他是個男子，若他真的抗拒，公主又豈能得逞。
說到底，還是他的默許，才促成了這件事。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麽立場來指責公主呢？
更何況，那日如果換成是別的人湊上來，宋識是拼死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的。
這些事情，等宋識想明白的時候，周明月已經冷了他好多天了，周明月不搭理他，宋識也不敢往上湊，只能在心中暗自後悔。
周明月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宋識，率先下了馬車。
重華宮的太監早就得知公主要回來的消息，見公主下了馬車，有人打著大大的蒲扇，有人上前來攙扶著公主，引著公主往肩輿處走去了。
宋識跟在周明月身後下了馬車，他看到周明月身邊的眾多仆從，心中有些黯然。
剛剛，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跟公主道歉，只可惜還沒開口，公主便已經離開了。
如今公主回到了皇宮之中，他再見到公主的機會就更少了。
周喜剛把馬車交給車夫，就看到宋識一臉落寞地站在原地，不禁有些好奇，“宋大人，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宋識微微搖了搖頭，“沒什麽？可能是太陽有些大吧，曬的人腦袋發暈。”
周喜擡頭看了看天，只見今日太陽陰翳，遠處的天邊還飄著幾朵烏雲，怎麽都不像是太陽大的樣子。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宋識，只見宋識盯著公主遠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周喜試探道，“宋大人可是跟公主吵架了？”
“公公何出此言？”宋識訝異道。
周喜笑了兩聲，聲音清脆，“大人您不必瞞我，我從小跟在公主身邊，她高興還是生氣，我都看得出來。剛剛公主一下馬車就走了，連句話都沒跟您說，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宋識見他早已經看出來了，也不好再隱瞞，點了點頭，道，“是，已經好幾日了，公主現在不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喜看他眉頭緊鎖，一副很苦惱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大人何必憂慮，公主不是小心眼的性子，若是大人惹惱了公主，您找個機會跟公主道個歉，這個事情也就過去了。”
宋識擡眼，“當真？”
周喜點頭，“自然是真的，奴婢跟在公主身邊多年，公主的性子，奴婢還是清楚的。”
宋識本來心情還有些不安定，眼下聽周喜這麽說，便有了幾分底了，他鄭重朝周喜道謝，“多謝公公。”
“謝什麽。大人是公主的夫子，公主是真心待您，心中對您最是尊敬了，大人只管放心好了。”
周喜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但宋識卻驀地想到了那日公主強吻他的畫面。
嘴唇上的疼痛還歷歷在目，宋識耳尖染上緋色，心道，“私底下公主對他，可沒有一點尊重。”
周喜看了眼天色，道，“時辰不早了，奴婢就先進宮去了。”
宋識點頭，“今日多謝公公了。”
“宋大人客氣。”
見周喜走了，宋識才慢慢踱步走回去，他心中想著周喜剛剛的話，心想要找個時間跟公主說清楚，他不能再這麽和公主僵持下去了。
另一邊，周明月看了一眼小跑過來的周喜，隨意歪了歪頭，問道，“你剛剛耽擱那麽久是幹什麽？”
周喜笑著回道，“奴婢是在跟宋大人說話呢。”
周明月哼了一聲，“你們兩個倒還真是聊得來。”
“公主誤會了，不是奴婢和宋大人在聊天，而是宋大人最近有些煩惱，奴婢正在開解他呢？”
周明月換了個手，她坐在肩輿上，支著腦袋，狀似無意地問道，“哦？他最近有什麽煩惱。”
周喜看了一眼公主，見周明月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實則耳朵已經朝他這邊轉過來了。他心中發笑，當下將宋識剛剛告訴他的事情全都吐露給了公主，“宋大人說，他最近覺得公主在生他的氣，他想求公主原諒，但又不知道怎麽做。”
周明月冷哼一聲，“算他有點眼色。”
她又問，“那你是怎麽說的？”
見她眉眼已經不像剛剛那般擰著一層冷霜，反而是有點興味的樣子，周喜更加開心，道，“奴婢跟宋大人說，公主平日裏最是寬容，宋大人若是真的想求得公主原諒，只需要找個機會像公主道歉，公主定然不會再跟他計較了。”
“就你會說。”周明月撅了撅嘴，“萬一我還跟他計較呢？”
“不會的，奴婢跟在公主身邊多年，難道還不了解公主嗎？公主寬宏大量，怎麽會跟宋大人一般見識。”周喜將周明月誇著捧著，又道，“再說了，公主若真的還不滿意，大不了再罰宋大人一頓好了，誰讓宋大人不好，總是惹公主生氣呢？”
罰宋識？
周明月心想，就宋識那副弱不經風的樣子，他怕是還沒說兩句重話呢，這人就已經嚇得受不了了。
罷了罷了，周明月想，既然他知道錯了，那等他道歉之後，她原諒他了就是。
肩輿行駛地很穩當，很快就到了禦書房，周明月回到皇宮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良成帝報告這次江南之旅。
良成帝身邊的常公公早已經在門前等著了，見她的肩輿落下，忙上前接著，笑著道，“公主，您可算到了，皇上接到您的書信後，一早就等著了。”
“父皇在裏面嗎？”周明月提著裙擺，腳步匆匆地往裏面走。
“在呢在呢。”常公公在身旁小跑著跟上她的步伐，“公主，您慢點。”
周明月大步邁進了禦書房，良成帝坐在龍椅後面，面前的桌子上，文書如雪花一般，堆得高高的。
“說說吧，你這次在江南查的怎麽樣了？”良成帝吩咐常公公給她搬來椅子，道，“到底是什麽事情這麽神秘，還不能在信中說明。”
周明月跪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物，雙手奉上，“父皇請看，這是兒臣這次江南之行的結果。
“哦？”良成帝揮了揮手。
常公公立刻將東西從周明月手中取出，他疾步匆匆走到良成帝身邊，半彎著腰，雙手將東西舉過頭頂，“陛下請看。”
良成帝從常公公手中接過東西，一邊打開，一邊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周明月，“什麽東西，這麽神神秘秘的。”
打開後，良成帝只看了一眼這個東西，便楞住了。
紙上記著一個個人名，這些名字他並不陌生，有些是正在朝中任職的大臣，還有些是已經致仕，辭鄉歸隱的元老，還有一些，甚至是剛剛提拔上來的年輕官員。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旁邊都寫著巨大的數字。
良成帝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都是不可置信，他望著周明月，“這……這是什麽？”
“回父皇。”周明月的聲音鏗鏘有力，“這是過去幾十年裏，李今備向朝中官員行賄的名冊，也是此次江南貪汙案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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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幾天，宋識幾乎沒怎麽下馬車，即便是用餐也是躲在馬車中用。而面對一些必須要下馬車的情景，他也會將自己弄個帕子將自己的下半部分的臉遮住，周喜見到還特別好奇，“宋大人，你得了風寒嗎？怎麽把臉遮住了？”
宋識支支吾吾，“我的身體確實不太舒服，你們還是離我遠一點好了。”
每當這個時候，周明月就會在一旁冷眼看著，不出聲幫他說上一句話。
又過了幾日，周喜已經完全習慣了他的這副樣子，索性這條路離京城已經很近了，是以沒過幾天，幾人便已經到了京城，而宋識嘴唇上的傷口也已經差不多好了，只留下幾個顏色比較淺的疤痕，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
馬車到了京城後，一路上都沒有停留，直接往皇宮騎去。
皇宮的守衛看了看這輛熟悉的豪華馬車，立刻站直了身子，夾道歡迎，“恭迎公主回京。”
周喜“嗯”了一聲，又輕輕敲了敲車廂，對周明月道，“公主，已經到了。”
周明月正在閉眼假寐，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宋識投過來的目光，宋識似乎沒想到她會睜眼，立刻挪轉視線，看望別處去了。
他這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實在好笑，但周明月並沒有理會。
自從那日周明月強吻了宋識後，兩人幾乎都沒怎麽說話，宋識也是個有些悶的性子，周明月不開口，自己也不會主動找話題。
就這樣，兩人不尷不尬地過了這幾天，在這幾天裏，宋識回想起那日發生的事情，剛開始的不快早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責。
他想，他畢竟比周明月大了幾歲，她正是愛玩鬧的年紀，為何當時他不能多多包容她一點呢。
再說了，公主平日最註意的就是自己的地位，她喜歡身邊的人絕對服從，自己那日又何必和她置氣，說出那些賭氣的話呢。
再說了，公主那日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公主強迫他嗎，而他又真的是完全被迫的，心中沒有一絲願意嗎？
他是個男子，若他真的抗拒，公主又豈能得逞。
說到底，還是他的默許，才促成了這件事。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麽立場來指責公主呢？
更何況，那日如果換成是別的人湊上來，宋識是拼死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的。
這些事情，等宋識想明白的時候，周明月已經冷了他好多天了，周明月不搭理他，宋識也不敢往上湊，只能在心中暗自後悔。
周明月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宋識，率先下了馬車。
重華宮的太監早就得知公主要回來的消息，見公主下了馬車，有人打著大大的蒲扇，有人上前來攙扶著公主，引著公主往肩輿處走去了。
宋識跟在周明月身後下了馬車，他看到周明月身邊的眾多仆從，心中有些黯然。
剛剛，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跟公主道歉，只可惜還沒開口，公主便已經離開了。
如今公主回到了皇宮之中，他再見到公主的機會就更少了。
周喜剛把馬車交給車夫，就看到宋識一臉落寞地站在原地，不禁有些好奇，“宋大人，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宋識微微搖了搖頭，“沒什麽？可能是太陽有些大吧，曬的人腦袋發暈。”
周喜擡頭看了看天，只見今日太陽陰翳，遠處的天邊還飄著幾朵烏雲，怎麽都不像是太陽大的樣子。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宋識，只見宋識盯著公主遠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周喜試探道，“宋大人可是跟公主吵架了？”
“公公何出此言？”宋識訝異道。
周喜笑了兩聲，聲音清脆，“大人您不必瞞我，我從小跟在公主身邊，她高興還是生氣，我都看得出來。剛剛公主一下馬車就走了，連句話都沒跟您說，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宋識見他早已經看出來了，也不好再隱瞞，點了點頭，道，“是，已經好幾日了，公主現在不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喜看他眉頭緊鎖，一副很苦惱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大人何必憂慮，公主不是小心眼的性子，若是大人惹惱了公主，您找個機會跟公主道個歉，這個事情也就過去了。”
宋識擡眼，“當真？”
周喜點頭，“自然是真的，奴婢跟在公主身邊多年，公主的性子，奴婢還是清楚的。”
宋識本來心情還有些不安定，眼下聽周喜這麽說，便有了幾分底了，他鄭重朝周喜道謝，“多謝公公。”
“謝什麽。大人是公主的夫子，公主是真心待您，心中對您最是尊敬了，大人只管放心好了。”
周喜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但宋識卻驀地想到了那日公主強吻他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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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喜看了眼天色，道，“時辰不早了，奴婢就先進宮去了。”
宋識點頭，“今日多謝公公了。”
“宋大人客氣。”
見周喜走了，宋識才慢慢踱步走回去，他心中想著周喜剛剛的話，心想要找個時間跟公主說清楚，他不能再這麽和公主僵持下去了。
另一邊，周明月看了一眼小跑過來的周喜，隨意歪了歪頭，問道，“你剛剛耽擱那麽久是幹什麽？”
周喜笑著回道，“奴婢是在跟宋大人說話呢。”
周明月哼了一聲，“你們兩個倒還真是聊得來。”
“公主誤會了，不是奴婢和宋大人在聊天，而是宋大人最近有些煩惱，奴婢正在開解他呢？”
周明月換了個手，她坐在肩輿上，支著腦袋，狀似無意地問道，“哦？他最近有什麽煩惱。”
周喜看了一眼公主，見周明月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實則耳朵已經朝他這邊轉過來了。他心中發笑，當下將宋識剛剛告訴他的事情全都吐露給了公主，“宋大人說，他最近覺得公主在生他的氣，他想求公主原諒，但又不知道怎麽做。”
周明月冷哼一聲，“算他有點眼色。”
她又問，“那你是怎麽說的？”
見她眉眼已經不像剛剛那般擰著一層冷霜，反而是有點興味的樣子，周喜更加開心，道，“奴婢跟宋大人說，公主平日裏最是寬容，宋大人若是真的想求得公主原諒，只需要找個機會像公主道歉，公主定然不會再跟他計較了。”
“就你會說。”周明月撅了撅嘴，“萬一我還跟他計較呢？”
“不會的，奴婢跟在公主身邊多年，難道還不了解公主嗎？公主寬宏大量，怎麽會跟宋大人一般見識。”周喜將周明月誇著捧著，又道，“再說了，公主若真的還不滿意，大不了再罰宋大人一頓好了，誰讓宋大人不好，總是惹公主生氣呢？”
罰宋識？
周明月心想，就宋識那副弱不經風的樣子，他怕是還沒說兩句重話呢，這人就已經嚇得受不了了。
罷了罷了，周明月想，既然他知道錯了，那等他道歉之後，她原諒他了就是。
肩輿行駛地很穩當，很快就到了禦書房，周明月回到皇宮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良成帝報告這次江南之旅。
良成帝身邊的常公公早已經在門前等著了，見她的肩輿落下，忙上前接著，笑著道，“公主，您可算到了，皇上接到您的書信後，一早就等著了。”
“父皇在裏面嗎？”周明月提著裙擺，腳步匆匆地往裏面走。
“在呢在呢。”常公公在身旁小跑著跟上她的步伐，“公主，您慢點。”
周明月大步邁進了禦書房，良成帝坐在龍椅後面，面前的桌子上，文書如雪花一般，堆得高高的。
“說說吧，你這次在江南查的怎麽樣了？”良成帝吩咐常公公給她搬來椅子，道，“到底是什麽事情這麽神秘，還不能在信中說明。”
周明月跪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物，雙手奉上，“父皇請看，這是兒臣這次江南之行的結果。
“哦？”良成帝揮了揮手。
常公公立刻將東西從周明月手中取出，他疾步匆匆走到良成帝身邊，半彎著腰，雙手將東西舉過頭頂，“陛下請看。”
良成帝從常公公手中接過東西，一邊打開，一邊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周明月，“什麽東西，這麽神神秘秘的。”
打開後，良成帝只看了一眼這個東西，便楞住了。
紙上記著一個個人名，這些名字他並不陌生，有些是正在朝中任職的大臣，還有些是已經致仕，辭鄉歸隱的元老，還有一些，甚至是剛剛提拔上來的年輕官員。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旁邊都寫著巨大的數字。
良成帝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都是不可置信，他望著周明月，“這……這是什麽？”
“回父皇。”周明月的聲音鏗鏘有力，“這是過去幾十年裏，李今備向朝中官員行賄的名冊，也是此次江南貪汙案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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