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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久久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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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久久地看

第二天一早, 網上下單的小毯子就送到了。

淺灰色的羊毛小毯子,窄窄的一小截,剛好夠蓋住肚子, 又不會影響動作的靈活性,合適得很。

冷而慘淡的冬季周末,小情侶依偎在溫暖的被窩裏,起床變得困難。

賀開纏著陸什想要, 如願以償地翻過來躺著,終於親到了小男友微微汗濕的、隨著呼吸而滾動的喉結,和那條因繃緊而無比優美的緊致下頜線。

陸什被他親得一下巴口水, 眼神略帶嫌棄, 卻又在他湊上來時, 在那唇上落下一吻。

兩人都出了身熱騰騰的汗, 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洗過澡後回到床上, 賀開挑了部陸什喜歡的恐怖片,兩人靠在床頭一起看了起來。

他拉過陸什的手,穿過睡衣下擺, 覆在自己赤祼的小腹上。吃飽的小腹鼓出一個微微的弧度,活像是裏面住了個一個月大的嬰兒。

陸什用掌心攏住那處揉了揉, 又捏起一小塊肉輕輕晃了晃:“哥, 你該減肥了。”

賀開立刻坐直, 緊張地問:“你嫌我胖?”這簡直就是比恐怖片裏的鬼恐怖一萬倍的事情。

他這反應太大了, 陸什道:“開玩笑不行麽?”

賀開愁苦地看著他:“寶寶, 這種事情不興開玩笑的。”

“……”陸什嘆了口氣,“哥,你一個大男人,哪來的那麽多容貌焦慮?對了, 你錢包裏怎麽還有美容院的年卡?”

賀開耳根發燙,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道:“公司和美容院合作,當年的員工福利裏就有美容院的年卡,我的那張隨手放在錢包裏了。”

陸什微笑地看著他:“哦。”

“……”賀開自己先憋不住了,笑出聲來:“哎呀……寶寶。”

“之前你老是把什麽一大把年紀之類的話掛在嘴邊,我心裏不舒服嘛。”賀開抱住小男友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小小聲控訴,“我就每周去做個日常保養什麽的。”

陸什的手指在他小腹上畫圈兒,不時戳一戳:“那我道歉。”

“不用道歉,你多誇誇我,我就不焦慮了。”

“之前還說誇一次就行呢。”陸什偏頭看他,被賀開趁機吻在嘴角,他輕輕咬了一口,“這麽快就得寸進尺。”

賀開理虧了,閉上嘴,在被窩裏蹭了蹭陸什的腿。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倚窗而生的高大梧桐樹枝繁葉茂,雨滴不斷從碩大的鮮葉上滑落,連成一串串珍珠。

投影幕布裏正上演著恐怖畫面,賀開卻一點也不害怕了。過去看恐怖片是為了陪陸什,現在他似乎找到了一些趣味。

一邊看,一邊耳鬢廝磨地低聲說話,不時偷一個吻,賀開覺得,不會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刻了。

他和小男友咬耳朵:“寶寶,你現在都不黏我了。”

“嗯?”

“你小時候,會一直跟著我,一直喊我哥哥。同學約你出去玩,你會說周末要陪哥哥。”賀開有點心酸地說,“你現在都不陪我了,把舍友放在我前面,你都沒和我吃幾頓飯呢,反倒是先去和他們吃了……”

“你小時候,會對我撒嬌,說想吃這個零食,想要那個玩具。你現在都不會了……”

“哥,你都說是小時候了。我長大了嘛。”

賀開眼巴巴地看著他:“長大了也可以撒嬌啊,也可以向我提要求。”

陸什一本正經地說:“撒嬌是小男孩兒做的事,我現在是男人。”

“你小時候……”

“我小時候。”陸什打斷他,“你是不是還要說,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

賀開笑了起來:“又不是沒抱過。”

陸什攬住他的腰,安撫似的捏了捏:“看電影,昂?”

賀開安靜了下來,心道,是他還不夠努力,沒有把陸什養回原先那個心無芥蒂的小男孩。

年底工作繁忙,賀開忙得連軸轉,每天加班到夜深,提前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半個月後,在學校放寒假時,他也給自己放了個長長的年假。

陸什開學後便要念大三下學期,決定好要考研。兩人一起討論過,陸什對著琳瑯滿目的學校和專業,坦誠地說,他也不知道喜歡什麽。

他又說,高中文理分科那陣子,沒有仔細研究過,覺得念什麽都行,隨意選了理科。填報志願時也沒有研究過,隨意填了計算機專業,並非因為喜歡,只因為它是那所大學的招牌專業。

賀開一聽就心疼得不行,林林總總加起來,全是他的失職。

他告訴陸什,沒關系,一個一個學校地看,如果有稍微感興趣一點點的專業,就先圈起來,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去了解。

一起連續討論了好幾個晚上,陸什在小冊子上圈出了天南地北的幾所學校,那些城市裏有他喜歡的東西,或是聞名全國的特產美食,或是秋季鋪滿城市的市花,或是擡頭便能望見的皚皚雪山。

他又圈出了一些專業的名字。

寒假開始的第一天,賀開帶著陸什出發了。

他們先去了南方沿海地區的學校,沿著校園慢慢的逛過。吃美食,賞美景,行程不緊不慢。

放松地游玩幾天後,賀開帶著陸什去見不同的導師,從學科帶頭人口中了解最前沿的專業信息,把簡潔冰冷的專業名字,延展成浩瀚無垠的畫卷。

緊接著又去了北方。

從酷暑到嚴冬,從南到北,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他們的足跡遍布大江南北。

在無數次與不同導師的交流後,陸什確定了一個專業方向,對賀開說想考過去試一試。

那座城市有著終年不敗的藍風鈴花,夏季的風一吹,層層疊疊鋪滿街道,像一場藍色的雨。

賀開說:“好,回去我們就買教材和參考書。”

少有的,陸什主動親了親他的嘴唇,唇尖和舌尖輕輕碾過那顆飽滿的唇珠:“謝謝哥。”

賀開舔了舔下唇,耳尖發紅,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路都沒有松開。

除夕當天,賀開帶著陸什去了裏巴村。

那年困住陸什的偏僻小鄉村,如今大變模樣。一望無際的柏油馬路延伸至天邊,汽車飛馳在其中,毫不顛簸。

一座農家樂取代了倒塌的房屋廢墟,白墻紅瓦,青石板路,艷澄澄的燈籠掛了一圈,滿溢著過年的氛圍。

賀開拉住陸什的手:“寶寶,你以後都不用再害怕這裏了。”

陸什斜睨了他一眼,輕哼:“誰怕了?”

不等賀開回答,他後退了兩步助跑,快步跑到墻邊後,鞋尖在地上一點,修長有力的手指攀住圍墻上沿,長腿輕輕松松一邁,便翻過了圍墻。

賀開楞了一下,連忙從大門進入,卻找不見人影。

一棵上了年歲的柿子樹立在院中,黃澄澄的柿子覆著薄薄白霜,一顆綴著一顆,層層疊疊,一串串,一梢梢,掛滿了枝葉梢頭。

賀開喊道:“小陸?”

一顆熟透的柿子拋到他面前,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回頭去看,卻只見繁密的枝葉,與覆蓋薄雪的褐色枝幹。

又一顆柿子越過他的肩頭而來,軌跡精準,是確保他不會被砸到、並且能接住的力度與速度。

賀開接住柿子,迅速轉身,卻依然沒看見青年的身影。枝葉疊翠,果實累累,遮蓋住了人影。

賀開無奈:“寶貝……”

幾秒後,低低的笑聲穿過枝葉而來,衣角從枝杈的縫隙漏出,隨即柿子串被撥開,露出一顆毛絨絨的腦袋。

賀開連忙抱著兩顆柿子跑到樹下:“上面滑,你小心點,別摔著。”

回應他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橫生的枝幹,青年輕巧地在樹幹上一踢,整個人便吊在半空。抓著枝幹的手支撐著他的全部重量,袖口往上滑走了,露出緊繃的小臂肌肉,青筋從指根一路延伸至手腕。

陸什松開手,整個人便穩穩地落在地上。

賀開:“哎喲!”

“哥,你怎麽一驚一乍的。”陸什從兜裏掏出一顆紅透的柿子,啃了一口,皺眉道,“澀的。”

他把柿子往賀開手裏一塞,鉆入四合院,又跑不見影了。

賀開無奈又欣慰,像是時光倒流回到了十年前,陸什還是那個好奇心強、總愛左竄右竄的調皮小男孩,而他是那個跟在身後無比憂心的哥哥。

拿起陸什塞給他的柿子咬了一口,賀開一怔,哪裏是澀的?分明果肉細膩,香甜到了心底裏去。

夜幕降臨,陸什在河邊升起篝火,抓到了兩條魚,又扒開覆著白霜的荒草,摘到了滿滿一盆野果。這些都是高中來玩的那一次,許逸飛教他的。

賀開衣裝整齊地坐在小板凳上,有些拘謹。他身上是休閑服,並非平日的西裝,即使如此,他看起來依然與這山野林間格格不入。

見陸什要處理魚,他連忙道:“寶寶,我來吧。”

他伸手去拿,滑滑的魚一下子從手中溜走,滑到地上。他去撿,再一次打滑溜走了。

陸什:“……大少爺,你坐著,我來吧。”

賀開有點尷尬:“抱歉,我沒拿穩。”

陸什熟練地撿起魚,放入桶裏清洗了一下:“等會魚把你衣服弄臟了,你又要覺得自己這裏不美那裏不美,說我嫌棄你這嫌棄你那的。我可不背鍋。”

賀開:“……”

他哪有這麽離譜!

他挽起袖子,第三次拿過魚,語氣溫柔:“我來吧,你教我怎麽處理。”

陸什的手指上有一道爬樹時弄的劃痕,感染就不好了。

“行。”陸什拉過小板凳在他身邊坐下,幫他摘下手表和戒指,一步步教他,去鱗,去腮,處理內臟。

賀開按他說的一步步做,並不難,很快,全神貫註的心分出來一絲,變成了心酸。

他問:“寶寶,你當年和那位同學,是不是玩得很開心?抓魚和爬樹,是他教你的嗎?你們共患難過,是不是會有一種無法分離的羈絆?我還記得你高中畢業那個晚上,他一直挨著你坐,還用挑釁的眼神看我……”

說到最後,極力克制的酸意滿溢了出來,落到地上,與滿地白霜融合。

陸什聽了他的第一個字,就猜到了他的最後一個字。

擡手往他嘴裏塞了顆野果:“得了吧,多少年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連別人用什麽眼神看你都記得,怎麽偏偏記不住我的變形金剛。”

賀開吞下鮮嫩多汁的果子,立刻認錯:“我錯了寶寶。”

陸什道:“你記性怎麽這麽好?”

賀開眨了眨眼睛:“你是在誇我嗎?”

“上次,你巴巴地跑國外來幫我準備半周年紀念日禮物,半周年,怎麽計算的?誰又會閑得沒事去記半周年的日子?”陸什不想聽他說話,接二連三往他嘴裏塞果子。

賀開:“唔……”

“還有,我一直沒問,兩周年紀念日又是怎麽算的?”陸什眉梢微挑,“為什麽幾個月之內,你找我過了兩次兩周年紀念日?”

賀開艱難地咽下果子,把處理好的魚用鐵簽穿好放在篝火上烤,又洗幹凈手,伸過去拉住陸什的手:“第一次是咱們開始談戀愛的日子,也就是你高考完那天,是六月八號。第二次是當年的十二月三號,咱們去挑了戒指,也是紀念日。”

陸什:“……”

他拿出幾個小瓶子,往魚身上撒孜然和辣椒粉。

賀開趁機表白:“我不是記性好,也不是什麽都記。只有和你相關的事情才記得特別清楚。”

“哦。”陸什沒擡頭,把魚翻了個面兒,“不信。”

他心裏有個記仇的小本本,上面寫著變形金剛的事和被灌酒的事情,並打算再記很多年。

賀開一點脾氣也沒有,溫柔地哄:“你給我機會,我好好表現。”

“沒給麽?”

“給了。”賀開湊上去親他,黏黏糊糊地說,“正在努力。”

烤魚表面是脆而焦香的酥皮,裏面的肉卻鮮嫩多汁,孜然與辣椒恰到好處融入其中,一口下去爆汁,香極了。

吃飽喝足後回到四合院,壁爐裏的柴火劈裏啪啦的響,屋內暖意融融,溫馨又甜蜜。

飽暖思欲,賀開洗過澡後只穿著件單薄的大碼長款白襯衫,纏著陸什想要。

陸什不肯,換上睡衣後躺得好好的:“臥則血歸肝,十點半,該睡覺了。”

“那你臥著,我來弄,好不好?”

賀開打感情牌:“今天過年呢。去年這個時候,你甩了我,要跟我一刀兩斷。”

陸 什很冷酷:“你在怪我麽?”

“沒有,我在撒嬌。”

“不許撒嬌。”

“哦……好。”賀開收起了委屈,再次嘗試,“我會讓你很舒服的,好不好?”

“不信,不好。”

“就試一下。”賀開反覆哀求,一遍遍吻他。

陸什不為所動:“不試。”

賀開沒轍了,只眼巴巴地看著他,試圖感化。

顯然沒有作用。

陸什按滅了燈,在黑暗中攬住賀開的後腰,把人按在肩頭,語氣帶著一絲困頓:“困了哥,我要睡覺,你別鬧……”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然低了下去,沒過多久,呼吸平穩而綿長。

賀開窩在他懷裏也閉上眼,卻睡不著。

然後,他抱住身邊青年的腰身,臉埋在青年松軟好聞的睡衣裏,很快睡了過去。

兩人在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玩了三天,身邊只有彼此。賀開覺得不會再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刻了,直到一通電話的到來。

被電話吵醒時,兩人窩在一起睡得正香,昨晚折騰得久了,睡眠很沈。

賀開一看時間,早上七點。

在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時,他昏沈的頭腦一瞬間清醒過來。

“來電:福利院陳院長。”

當年從安順福利院領養走陸什後,之後的每一年大年初八,賀開都會向福利院捐一筆錢。

每年收到捐款後,陳院長會例行打來電話表示感謝。

十年來一直如此。

可不該是這個時候。現在是春節假期,財務還沒有上班,捐款還未匯出。

那為什麽會有這一通電話?

賀開的心突突跳了起來,不祥的預感幾乎滿溢。

他掛斷了電話。

身邊的陸什還在熟睡之中,安靜的側臉依偎在被角,手臂攬在他腰間,溫暖熨貼。

手機卻再一次響了起來。

怕吵醒他,賀開先按了靜音,而後小心翼翼地撐著床坐起身來,腰臀的酸痛令他倒吸涼氣。

他隨意披了件外套,來到窗邊,接通了電話,聲音冷漠而警惕:“陳院長?”

“賀總,打擾打擾,實在不該在此春節假期冒昧打電話,但實在事出有因……”

陳院長在電話裏闡述了一件事情。

接下來的五分鐘,賀開一直沈默,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發顫。

直到對面的人不安地提醒:“賀先生?”

賀開終於出聲:“春節後,我會回去處理。”

聽聞動靜,陸什淺淺地睜了下眼,卻又被困意擊倒,閉著眼睛道:“怎麽了?”

“沒怎麽,工作上的電話。”賀開回到床邊坐下,“寶寶,你再睡一會兒,中午想吃什麽?”

“想吃……”沒等想出來,陸什再次睡了過去,睡顏安靜。

賀開低頭看著他,久久地看,一直一直看,不舍地看,愛戀地看。

他又想起剛才那通電話,亂如麻的思緒漸漸安定下來。

什麽親生父母,什麽親生哥哥,有多遠滾多遠,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從他身邊搶走陸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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