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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陳意安定的是一早七點的機票,那個時間去機場不太方便,霍清瀾只問她五點能不能收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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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陳意安定的是一早七點的機票,那個時間去機場不太方便,霍清瀾只問她五點能不能收拾完。

“能。”

“五點十五下樓。”

霍清瀾就是這樣,他不太會動怒,也不會責怪埋怨,差錯不能避免,但能在差錯發生前找到解決辦法就不遲。

也難怪Hedy和Max不會抱怨霍清瀾的行事作風。

身為管理層,他的確優秀。

起先面試的時候,陳意安還在心裏覺得霍清瀾是個刻薄的老板,後來接觸下來發現完全不是。

但他究竟是什麽樣子?

陳意安卻覺得安心。

他是個穩靠、熨帖的人。

這並不是適合拿來形容上司的詞。

陳意安睡前特意檢查好拿上了硬盤,收拾好了身份證,定了個五點的鬧鐘就沈沈睡去。

早上五點,天空還是一片漆黑,路燈蕭瑟的亮著,早餐店也剛剛開門,路邊的熱氣是蘇醒的人間。

黑色的車子停在路旁,陳意安背著包跑過去拉開車門,霍清t瀾吃過了早餐,預料她也是對付幾口士力架和牛奶,“早飯。”

帶了個三明治和粥。

陳意安餓了,就沒客氣。

機票是臨時買的,頭等艙沒票了,只能委屈霍清瀾和她坐經濟艙,早班機人不多,霍清瀾也沒找什麽話題,兩人都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陳意安還沒那麽困,偷偷睜開眼睛看他,霍清瀾蓋著毛毯,側顏也賞心悅目。

她得承認,因為這次的意外事件,她也對他好感更深幾分,這種好感更是兩個層面上的。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了一個很好的人。

只是覺得自己又如此普通,好像在他身邊,也只是一顆渺茫暗淡的星星。

陳意安心裏有一點點酸酸的,但也隨著飛機降落消失了。

那是早上九點多了,Henry終於給她回了信息,批了這次申請,但是可惜回來的車票不太好買,只有深夜的或者次日一早的了,她征詢了霍清瀾的意見,買了當天晚上十一點回程的票。

因為不想耽擱工作,這次陳意安帶了電腦。

對接硬盤就輕松了許多,她花了一個小時就搞定了。

霍清瀾問她,“長記性了?”

陳意安點點頭,這才知道對於一些大型內存的文件,原來最快速的是買票現場送去。

距離返程還有一段時間,陳意安和霍清瀾從合作方公司出來。

艷陽天,沒有安排還挺無聊的。

“你上次想去的地方不是沒去完麽,”霍清瀾雙手插兜,“你第二次來青島的機會就這麽來了。”

“不太好吧?”陳意安猶疑,回頭一看霍清瀾。

他今天穿的沒那麽商務,居然是黑色的運動褲和運動夾克,看起來休閑舒服。

她有那麽一點錯覺:好像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但她完全不敢自己胡思亂想,畢竟自作多情什麽的最尷尬了。

陳意安只好佯裝自然,說好啊,“但是走路會很多的。”

“走就是了。”霍清瀾揚揚下巴,“走。”

陳意安背著雙肩包跟上,他空手來的,就帶了一把鑰匙和一部手機。

完全不像是來工作的。

上次小魚山附近的故居還沒轉完,她沒帶自己的神奇地圖,只能一邊走一邊百度地圖搜尋,憑著自己的記憶力回想著。

霍清瀾完全不看路線,就跟著她的導航走,兩人沿著小路和馬路穿梭,陳意安都不好意思了,霍清瀾說沒事,坐辦公室太久了,當出來散心。

面前是分岔路口,陳意安抱著手機分辨方向,霍清瀾就悠閑的站在前面等她。

她轉轉手機,企圖看懂那個指南針指的究竟是哪一條岔路口。

她擡起頭,面前的路窄窄的很曲折,左邊是磚石墻,綠植旺盛地纏繞鐵柵欄,右側是小巷子,裏面藏著溫馨的咖啡店。

冬天的青島是別有一種感覺,慢慢地走在馬路上,時間過的緩慢舒適。

霍清瀾也不著急,就等著她看好地方,“往哪兒走?”

“地圖不準了。”

霍清瀾走過來,他略微彎腰,湊近了看她的手機屏幕。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陳意安差點沒拿穩手機。

她屏住了呼吸,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跟他靠的這樣近,她甚至看到他下疊的睫毛,看到他鼻梁挺起的曲線,嗅到他身上的氣息,並不是什麽刻意的香水味,而是自然不過的淡香。

“左邊那條。”霍清瀾擡眸看她,雙眼皮的褶皺更深。

她甚至更清晰地看到,他的瞳色是淺淺的茶棕色。

“去哪。”

“啊?”

“我問你去哪,你盯著我看什麽,”霍清瀾明知故問,“我臉上有東西?”

陳意安慌忙奪過手機,垂眸避開視線,往前快走了幾步。

面前幾輛單車飛馳而過。

霍清瀾伸手將她拽回來。

冰冷的風,她的臉卻滾燙,胸膛裏的心跳劇烈,霍清瀾站在她的身後,不鹹不淡提醒她,“躲我也看著點兒車。”

躲他。

陳意安深吸了口氣,她忽而意識到一個事實:有些東西,在霍清瀾這兒是藏不住的。

他只是沒點明而已。

也算是維護了一點體面。

但是陳意安卻有點酸楚,因為成年人之間,沒有更進一步,或許就已經是答案了。

她不吭聲了,還是保持著該有的體面和該有的禮貌,和他轉完了小魚山附近的幾處故居。

傍晚時,霍清瀾問她想吃什麽。

陳意安耷拉著眼皮,“都行。”

“上次想吃沒吃到的。”

那次時間匆忙,只夠點了幾樣菜。

“吃什麽。”他又耐著性子問。

“我不挑,您定地方就好。”她聲音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置氣什麽。

他比她年長這麽多年,無論是識人能力亦或者自控能力都是遠遠要高於她的,她年輕,情緒和心思難以掩飾,可他卻也依然順水推舟。

她只覺得,自己毫無勝算,這種感覺不太妙。

好像一切都能輕輕松松脫離她的掌控,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跟他置氣,也跟自己置氣。

“生蠔,海螺,海腸撈飯,”霍清瀾還記得她上回的地圖標註,他總是記性很好,那份地圖堪稱細致,甚至標註了在每個地方呆多久,預估了交通狀況,他那時只是好奇,沒想到一眼就記住了許多,他說,“總得挑一樣吧?”

“海腸撈飯。”陳意安聲音依然是硬邦邦的,她又極快地補了一句,“謝謝Eric。”

霍清瀾嗯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看地圖,跟她在馬路上打車。

這條路出租車不多,天漸漸黑下來,尤其是冬天天黑得早。

天空的藍色漸深,路燈亮起,遠處的海浪聲與海鷗的鳴叫聲穿插交疊。

霍清瀾倚靠著圍欄看著她。

白色的沖鋒衣,黑色的防風褲和運動鞋,長發挽成了一個丸子頭,她背著雙肩包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像個置氣的小孩。

他覺得自己也算不上太單純,尤其是這次意外事件,他本可以臨時給Henry打電話,隨便讓Henry找個人和她來青島送硬盤,也完全可以看她出錯,這些都不是他的工作範疇。

更甚至,他完全可以隨便找Leo開車和她送硬盤,來回開車也不過半天而已。

可他提前看到了她將要犯下的錯誤,提前為她規避,甚至是跟她一同來這一趟青島。

他承認,他確有私心。

他也承認,他是喜歡同她在一起度過的一些時間,這些是不能替代的感覺。

霍清瀾已經三十二歲,他確實不會意氣用事,即便是心有好感,他也有自己的衡量標準。

陳意安抿著唇,假借看有沒有出租車路過,極快地掃了霍清瀾一眼。

他的頭發被風吹亂,人閑閑地倚靠在那,休閑裝也肩寬腿長身材比例好,旁邊的歐式建築,他是點綴上的風景。

“車來了。”霍清瀾伸手攔了一輛空車,兩人上車,打車去了上次陳意安標註的飯館。

“你怎麽知道這。”她終於開口問了。

“我記憶力很好,”他看著窗外的路燈,隨意開口,故意地學她剛才生硬的語氣,“Lilian難道不知道嗎?”

“……”陳意安發現自己腦子裏有兩個分裂的小人在搏鬥。

一個喊她別胡思亂想別自作多情,一個瘋狂地提醒她霍清瀾對她就是不一樣。

一個舉例,一個反駁。

她混亂的思維在看到海腸撈飯和爆炒八帶的時候一掃而空。

好不容易能吃到肥美的海鮮,在燕京可吃不到這麽新鮮的,不專心品嘗是對美食的不尊重。

陳意安主動和解這場她單方面的置氣,“再加一份清蒸生蠔。”

她是個思維簡單且直白的人,尤其是還年輕,總覺得什麽說開了就好,好像溫晨說的,不管發生什麽,地球明天都一樣轉。

所以吃飽喝足後時間還早,霍清瀾說走走消食,兩人沿著繁華的香港路溜達,那兒有個新建的高樓,有觀景廊,霍清瀾問她要不要去看看,她也順口應了下來。

觀景的玻璃電梯緩緩升高,陳意安不知道這棟高樓是什麽用途的,電梯停下的時候,只有墻壁上零星昏暗的光。

“這是Kenton投資的商業樓盤,”霍清瀾淡聲說,“也是我回國後牽頭的第一個S級項目,預計明年夏天開始投入使用。”

陳意安站在他身旁,盡管都在同一個樓層,但是陳意安對他的工作一無所知。

她的手輕輕撐在玻璃上,這兒俯瞰著整個海濱城市。

海上有亮著燈的渡輪,長長的馬路上也車水馬龍。

他並沒有繼續說話,陳意安望著樓下的城景。

跟上次在燕京時不一樣,那次是在人來人往的宴廳,而並不是此刻這樣空無一人的觀景廊。

所有的寂靜都被放t大。

但他在她心裏的形象依然高大,他依然那麽厲害,Kenton集團S級的項目,投資都是以億的計量單位起步。

每一步都不允許任何差池。

而她回想自己這些日子,回想起自己走過的人生,實在是平平無奇。

“我習慣了謹慎的考慮所有的方案才能進行下一步,”霍清瀾偏頭看著她,她是年輕的,思維又簡單直白的,他看著她,感覺像是一株枯萎的藤蔓蘇醒了,紮進了他的血管裏尋求著生的欲.望,“你懂我在說什麽嗎?”

陳意安只顧著看外面的景色,她以為只是字面意思,“你的事業不允許任何的差錯。”

霍清瀾卻看著她,又接了一句,“我的感情也是。”

-----------------------作者有話說:睡前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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