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賭氣

車裏一時間安靜的只剩下短促的呼吸聲還有……

心跳聲。

姜也臉上看起來是從容冷靜的，但胸腔卻起伏不止。

“滴滴滴”

手表提示音突然變得急促刺耳。

穆亦被徹底吵醒，循著聲音看過去，提示姜也：“你的手表在響。”

姜也反應很大，立馬低下了頭，摘表帶的動作顯得略微暴力，語氣慌張：“啊是，不小心按到什麽了。”

他沒註意穆亦是什麽時間睡著的，聽沒聽見手表的功能。

同時他在腦海裏快速的一遍遍的回憶剛才自己的表現，有沒有顯得太慌亂，有沒有被穆亦看出來什麽異常。

坐在前排的溫淮之盯著他哥的頭頂看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什麽，便也笑著打圓場：“應該是我沒調好。”

游戲玩到這兒也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下高速口先送溫淮之回家兩人再回學校，開車的女生很有眼力見兒的跟著溫淮之一起下車。

兩人走後，姜也換到駕駛位。

跟穆亦隔開一點距離後，他心情平靜了不少，暗自喘了口長氣。

這口氣還沒喘完，睡了一路的穆亦突然開口：“麻煩前面的路口停一下。”

這一片都是住宅區，姜也擡眼看了眼後視鏡，後座的穆亦看著還像沒睡醒似的蔫蔫的醒盹。

挑了下眉，沒忍住問了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穆亦睡醒時有點低血壓不太愛講話，省略著說：“嗯，見人。”

然後下車離開之前就再也沒跟姜也說一句話。就連關車門的時候衣角帶起的風都顯得很決絕。

姜也看著他過馬路的背影，抿了抿唇，心中憋著一股氣，說不上來的酸脹。

在家門口找鑰匙的時候，從褲兜裏順帶帶出來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在腳邊。

姜也心裏煩，一時沒想起來是什麽東西，彎腰撿起就要揉成團丟掉。

瞥見紙頁一角上蘭庭logo的瞬間，猛地記起這是自己半夜不睡覺即興畫的線稿，冷哼著罵了自己一句：“真是沒事幹閑的。”

隨手把它拍在鞋櫃上，帶著氣，紙的一角都被弄卷了邊。

就一晚沒回來，這屋裏淡淡的水彩油墨味，姜也便怎麽聞怎麽覺得不對。

洗澡的時候腦子裏都是那甜甜的奶香。

畫畫不能沈下心來，看劇聽歌無法專註，只要一走神，就不自覺的回憶起靠窗睡著的那張臉。

下午應該追問到底的。姜也此時有點後悔。

他在小區裏看見過許驚蟄，穆亦不可能是去他家。據他這一周觀察下來，穆亦也沒什麽朋友，那麽他跟誰的關系會好到，折騰一晚上，睡都沒睡好也要去見他。

姜也眸色一暗，胸膛裏壓著的那股煩躁直沖頭頂。

還有早上程唯的表白。他是不是應該找機會跟穆亦新增個約定。一方戀愛的情況下他們的口頭協議將自動作廢。

心裏有事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的很慢。

姜也平時畫畫，一夜的時間眨眼間就過去了。而現在，他洗了澡，畫了畫（盡管沒有心思），看了半本雜志（什麽內容也沒記住），擡頭一看表，居然才四點半。

走廊裏一直沒動靜，穆亦還沒回來。姜也從茶幾上拿過手機，微信裏安安靜靜的，跟穆亦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晚。

姜也胸口悶的難受無處發洩，看著屏幕賭氣的想，就再等半小時，五點，五點一到，穆亦要是再不發信息過來他就去食堂吃飯。

到時候，就算穆亦回來做再多好吃的，過來找他，他都不會看一眼。

誰讓他自己遲到。

這麽想完沒半分鐘，姜也便更鬧心了。

輕嗤一聲，為自己的幼稚的小學生賭氣行為。然後把手機隨手扔到沙發那頭，煩躁的從煙盒裏敲出一根煙。

含在嘴裏剛要點燃，樓下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姜也叼著煙立馬起身，黑沈著一張臉推開門。

門“嘎吱”一響，他也跟著一激靈。

大哥你在幹什麽？！開門幹嘛啊？問穆亦去哪了？跟你有什麽關系？神經病啊！！！！

姜也洩了口氣，重重的垂下腦袋，恨不得把時間倒回到十秒鐘之前，灰溜溜的把門拉上。

來不及了。

三十厘米的門縫足夠他跟穆亦來個眼神交匯。

“你要出門？”穆亦問道。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明顯比幾個小時前好多了。

姜也拿下唇間的煙，含糊道：“不，出來抽煙。”

可你之前不都是在陽臺抽嗎？穆亦想說，但是沒問出口。

走上臺階後沖著姜也晃了晃手上拎著的塑料袋，裏面裝著一盒鮮切菠蘿，問道：“我買了菠蘿要不要一起吃。”

姜也下頜線繃緊，側過頭：“不吃。甜唧唧的，我不愛吃水果。”

“哦。”穆亦點了點頭背過身去開門，走廊裏帶起的風都是甜的。

鑰匙在鎖孔裏轉動，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明明開的是對面的門鎖，可那聲音聽起來卻近的像是在敲擊他心臟外的小匣子似的，又癢又躁動。

憋了一下午的情緒破繭而出。

姜也在穆亦關門的前一秒出聲喊他：“你等下，我有事找你。”

穆亦關門的動作一頓，覆又把門推開：“好，那你來我家？時間差不多要做飯了。”

“咣當。”姜也反手關上自家門。

挺著胸膛昂首闊步的走向了對門。像是即將踏上戰場氣宇軒昂的將軍，像是國際賽事頒獎臺上意氣風發的少年。直到穆亦熟練的從鞋櫃上給他拿出來那雙憨憨的柴犬拖鞋，將軍和少年瞬間化成碎片，猶如雪花般紛紛揚揚隨風遠去。

留下的，只有站在原地滿懷心事，無比糾結的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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