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聯隊殘部隱匿於山崖下，所處位置地勢較高，能夠看清支那軍方面的情況。

前幾天，少佐小島就發現了一個秘密，便讓士卒收集白布。現在，支那飛機臨空，他便指揮人馬，在開闊地段擺弄起白布來，並折了一個箭頭，指向另一個山頭。

佐藤手持望遠鏡，出神地望著對面山頭。他收回目光，見該死的小島胡來，沖過去，咆哮：“這段時間進攻不利，我們躲到這裏，你是不是想要暴露我軍目標、讓支那空軍轟炸？”

“聯隊長，你看支那軍……”小島靠近佐藤，諂媚地指給聯隊長看。

順著小島手指的方向，佐藤看到遠處的支那軍陣地上，攤開的白布箭頭已指向自己這邊。

小島解釋，支那軍就是這樣為飛機指示目標的。原先沒有發現這個秘密，便多次上對方的當。

佐藤獰笑著：“要是我們的空軍不撤回國內，支那空軍也就不敢這樣肆無忌憚出沒、我們也就不懼怕支那軍阻攔了。”自進攻受挫以來，就沒見他露過笑容。這一笑，卻是兇狠猙獰恐怖。

“眼前，我們只能這樣應對——以牙還牙！”

佐藤訓斥：“不要滅我們帝國軍人的威風，我們的大部隊會陸續跟進支援的。”

小島口是心非地應著，腦中卻帶著疑惑。

野馬戰機轟鳴著臨空。

“看，我們的飛機！”文淑祺興奮地大叫。

在前線，這麽近距離看到空中戰鷹，還是首次。她未從空中看過地面，不知道看到的是什麽樣子。她認為，駕駛員肯定是認出了自己，才沖他們這個方向飛來，並向她示好、炫酷。她便抓住時機，連拍了幾張照片。

仰望高空，大家看到了清晰的鯊魚標志，這確實是我軍的戰機。

自從蔡訥想出地面鋪白布向空中求助的點子以後，已在前線部隊迅速推廣開來。按照以往慣例，杜錚要在地面攤開白布，還要將折成箭頭形狀的一端指向日軍方向，以引導轟炸目標，也為了防止誤傷。

這辦法曾經屢試不爽。

尹長生擡頭一看，催促：“快——快攤白布！”

士兵們急忙動手。

“突、突、突……”

突然，飛機俯沖下來，吐出了火舌。

機關槍子彈就如引燃了導火索，在地面上冒著一路煙塵，徑直掃射過來，打得泥土飛濺……

情況有異！杜錚迅猛撲過去抱著文淑祺，滾到掩體裏……

“他媽的，怎麽回事？”杜錚憤怒地瞪著天空大罵。

整理白布的五名士兵，應聲倒在了血泊中。

“媽的，真是長了狗眼！”尹長生怒罵著，氣得端著槍就要朝空中開火。

“住手！”杜錚連忙喝止。

尹長生大吼：“可能是日本鬼子的飛機，我們不能放過它！”

杜錚以同樣的分貝怒吼：“不行！”

爭吵過程中，飛機早已從頭頂掠過。

尹長生氣得放了一梭子。

“胡來。”杜錚甕聲甕氣地吼，“這段時間，空中都是自己的飛機，怎麽可能有日機竄進來？”

杜錚連忙去攙扶地上的士兵。傷了三人，而王苦盡和金中卻永遠閉上了眼睛。他恨恨地罵道：“是哪個瞎了狗眼的王八蛋！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文淑祺躲過一劫，而幾名士兵卻枉送性命，她眼睛冒火瞪著天空，咬牙切齒：“王八蛋！”

“這究竟是怎嘎回事？”尹長生怒吼著，仰望蒼天，扶著王苦盡這位可憐的兄弟。

文淑祺想起姐姐出嫁那天，王苦盡被人追殺而跑來乞求尹長生收留，而今他卻成為了冤魂，不覺悲從心生……

是不是我們的飛行員被日軍收買、充當了走狗？

杜錚及時將情況上報。

飛機掠過空中，日軍鉆出樹林。

小島手指對方陣地：“聯隊長，那邊，您看到了嗎？”

佐藤向他伸出大拇指，大家一陣狂笑。

高興維持不了多時，小島臉上便布滿陰雲：“報告聯隊長，我們沒有糧食了，彈藥也差不多了。”

佐藤陰著臉：“命令分散突圍。”

中美空軍司令部。

漢森剛放下話筒，文淑祺就憤怒地闖了進來。

雙方非常熟悉，用不著客套。見她臉色如染霜，以為她要采訪誰受阻，漢森笑容可掬地請她坐。

“這是怎嘎回事？”她將記者證和一疊彩色照片摔到他面前，厲聲質問。

原來，她返回後方，便沖洗了照片，是到這兒來討說法的。

漢森被弄得一頭霧水，不知她說的究竟是怎麽回事，更是無言以對。

慢慢翻看照片，看到從空中掠過的飛機、清晰的飛機編號、倒在血泊中的士兵和攤在地上的白布……

“你們為什麽要派飛機攻擊國軍陣地？”她怒氣沖沖地把那天杜錚陣地遭到自己飛機掃射、造成人員傷亡的情況，如高壓水龍頭一樣噴了出來。

“竟然有這種事？”

文淑祺冷笑：“你以為我是無事找事？——兩名國軍士兵讓你們打死了，三名受了傷……”

“對不起，我向你道歉！——這事會查清的。就是這架飛機肇了事？”

“漢森先生，你以為我吃了飯沒事幹、會拿這事來開玩笑？”

漢森表示，一定會及時查處。

文淑祺本意是想提醒空軍，如何避免這種草菅人命的事再度發生。

一追查，竟然事出意外！

蔡訥駕機降落機場。

一段時間沒上藍天，這幾天連續出戰，攻擊了多處敵陣地，他非常高興。

下機後，他與等候著的戰宇、塗樹幟等戰友擁抱，說笑，分享勝利的喜悅。

突然，一輛美軍執法隊的吉普車，刮得塵土飛揚，風馳電掣般疾駛而至，停到他們面前。

尖利刺耳的剎車聲，令人心驚肉跳。

車子尚未熄火，全副武裝的美軍執法隊隊員便直奔蔡訥，扭住他的胳膊，立即推上車，飛馳而去。

蔡訥不知自己犯了什麽事，便糊裏糊塗地被人架上了這輛車。他頭腦一片暈忽，只想到一點，猜測肯定是有人誤會他了。

戰宇、塗樹幟一幹人也懵了，他們楞在那裏，木然地看著車揚長而去。

過了片刻，塗樹幟反應過來，問：“頭出了什麽事？”

“哪會有什麽事？他們想亂來？——我們不能放過他們！”

戰宇說完，便首先奔跑起來。一行人緊跟著、吶喊著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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