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玻璃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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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無常。

突然,想起了遭到自己痛罵的蔡訥,文淑祺心中戚然。他怎麽樣了?

第二天,心懷忐忑的文淑祺以采訪的名義,前往空軍營地。

已經很久沒走上這條路了。

經過機場。她想起往先一旦遭到日機轟炸,民工就得馬上進行修補。有時碰到敵機再次來臨,他們躲避不及,竟有人被炸得血肉模糊……

而今,中美空軍獲得了制空權,日機轟炸已經成為了“過去式”,他們便設法從地面進攻芷江,欲搗毀這機場。

這場戰爭,究竟鹿死誰手?

她找到塗樹幟,心神不安地采訪後,便輕描淡寫地問怎麽不見蔡訥?不知她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還是偶然提起,塗樹幟笑笑,吞吞吐吐地不予回答。

是蔡訥不願見自己,還是他出戰失事、抑或劈腿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他真是被自己傷透了心,不願面見自己?她追問,塗樹幟卻匆忙轉移了話題。

後來,她又幾次去尋找,還是搞的突然襲擊,但卻得不到她想要和令她高興的消息。

蔡訥曾對她說過,飛機正常升空訓練,都會發生機毀人亡事故。何況他們是與敵軍真槍實彈的對壘?

她千百次地認為,這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在蔡訥身上。

這裏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她竟然闖進了空軍司令部,說想采訪蔡訥。

參謀漢森並未知曉她和蔡訥有層特殊關系,以為只是一次未約的普通采訪,便痛心疾首地告訴她:蔡訥飛機失事,已經半個月了……

這就是說,塗樹幟是有意隱瞞真相,不想讓自己知道!

她的心裏,已經有了這種預感,也作出了應對這種突發事件的“預案”。可噩耗確鑿無疑地沖進耳中時,她的頭腦還是象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猛然受到重擊一樣。

她呆楞著,不知是怎麽離開司令部的。

回到家,越想越傷感。瞬間,她頭暈目眩,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不幸來得很突然,問題很燒腦,這怎麽可能?好端端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沒了?不可能——不可能,她千百次地否決了蔡訥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可不爭氣的淚水,卻如大堤決口一般。她千方百計去堵塞,而又怎麽能夠堵塞得住?

心目中,蔡訥仍然如雪塑的雕像一樣矗立著,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等待著——他肯定會平安歸來!

她心緒不寧地不斷往來於前後方,也是希望通過這種途徑打聽他的下落。

掐指一算,又一個星期過去了,她再次去打聽,仍然杳無音信,心中的雪人轟然倒塌,神經也弱爆了,什麽是相思成災,什麽叫愛得死去活來……

今天,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麽會將他放心不下?為什麽會因他心扉痛徹?自己犯花癡的源頭在哪裏?難道是這相機?是要幫他收集民俗資料的動因?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一個無法清除的心魔。

那一次,從家裏返回縣城,自己說象白雲跟在他身旁,其實有雙關意思。她故意停頓下來,就是想看他的反應。

而他,卻只顧得意,沒有進一步的表示和語言。她原想,哪怕說點冠冕話也好。可他,沒有。

現在……

一切成過往。

蔡訥,你知不知道?每當你沖上藍天,我的心就猶如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偎到你身旁?

這煩惱絲無法厘清,她默默地將“內存”壓縮,不得不接受這一嚴酷的現實。

曾記得有不少次,他釘在自己臉上的目光,仿佛欲冒火星,又仿佛有如千手觀音一樣伸出那麽多雙手,欲將自己牢牢抓入心裏。因他的熱度,她明顯覺得自己是面紅耳赤、臉熱心跳。

可自那次被自己修理以後,就是有次偶然碰到他在橋上為江波燕拋灑白花,原先從他眼神中迸射的火星,仿佛被一盆冷水澆熄了。這時,她突然想起了坐蹺蹺板,他那頭沈下去了,自己這頭卻反而彈起來了,這是為什麽——為什麽?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仿佛沈到了谷底。

為什麽人生的旅途,一定要彈出痛苦的選項?為什麽不能自動設置“防火墻”攔截彈窗?

她感覺握在手中的時光,仿佛是一塌糊塗的玻璃碎片,尖尖的棱角不時剌穿肉體、把心紮傷!

近段時間,她的心思無法沈靜下來。心中猶如有幾個小鬼在爭鬥,有的想讓她寫,有的卻要阻止,因而手也就隨之分裂開來,塗抹在稿紙上的,盡是“蔡訥”二字……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個人那麽上心、那麽放心不下?

感情這門藝術,誰能從書本上學到?哪能從別人處覆制?當兩個相愛的人,心中激蕩出無聲的電波,碰撞出火花之時,心的容量就會被對方塞得滿滿的,就象註滿水的容器。

表妹不在身邊,也無法聯系。心中的悲苦,向何人訴說?她想有一個溫熱的肩膀,哪怕倚靠片刻——這撕心裂肺的毒酒,只有自己獨自飲啜,淚水在無人處悄悄滑下,拋灑在傷心的角落……

她天天祈禱,希望事情能夠發生神奇逆轉。

存在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之後,才時不時想起,這又有何用?不是徒添煩惱嗎?

這種日子,過得渾渾噩噩,會不會顯得很腦殘?

自己這樣做豈不是戴盆望天?

也怪自己太不會把握時機了。他曾多次向自己表示,自己卻不冷不熱,猶如讓他的拳頭擊在松軟的棉花上一樣。

心事在寂寞的季節放飛,而放飛心事的纖繩卻已飄向空中!

難道這就是愛的初始狀態?

這段時間,她以采訪的名義到處尋找蔡訥,不就是因為心中的那根弦被撥動了嗎?

往事,真是像霧像雨又像風。難道當初情誼就這樣一筆勾銷?難道往先的感情就這樣雲散煙消?

老天,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錐心疼痛?知不知道我的心裏如被掏空?知不知道我的心肝如被生生切割?

為什麽?為什麽?

我們……我們能不能從頭再來?回到從前,再開始新的航程,呵護我們易碎的感情瓷片?

時光如流水,文淑褀郁郁寡歡,在無聊中打發著日日夜夜。只能把疼痛埋入心底,讓隨心所欲的時光掃塵,把淚水風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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