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殘酷的戰火硝煙中，回歸現實。

看了看文淑祺，葛二壯既向士兵又是對文淑祺說：“在戰鬥還沒打響或者在戰鬥停下來的那一會，你們猜，大家都在講什麽——請文記者不要見怪，”他又溜了文淑祺一眼，見她點了點頭，便說，“大家基本上就是在講女人，因為有半數以上的士兵根本就沒有碰過女人，這時候那些下流的笑話，還有充滿想象的話題就會讓人暫時忘記了一切。”

文淑祺莞爾一笑：“想不到，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也是這樣。”

“葛班長，你碰過女人嗎？”

突然，胡樹發問，經歷過無數次戰鬥，身上多處負傷的葛二壯緊跟著羞漸地低下了頭，喃喃地道：“丟醜！”

大家哈哈大笑，有人認為他講的不是真心話。

“葛班長，你什麽時候娶媳婦？”

“肯定要等打完鬼子以後呀。”

“要是到走不動了還打不完呢？”

“那就沒辦法了。”

杜錚插話說：“我看，這場戰爭不會長期打下去了。——大家看到沒有，原先盡是日本人的飛機不停地在我們頭頂上嗡嗡嗡嗡地追著丟炸彈。現在反轉來了，變成我們的飛機炸鬼子了。——這方面，葛班長經歷得多，最有發言權。這就說明鬼子的飛機耗不起了。”

侯二笑著說：“聽排長這一講，葛班長娶媳婦的時間不長了。”

大家又是開懷大笑。文淑祺笑彎了腰，眼淚也沖了出來。

葛二壯仿佛覺得這話不是針對自己講的，他笑嘻嘻地看著文淑祺說：“文記者，我講得不錯吧？只有講到女人，大家的興致才高。”

文淑祺仍然笑著說：“我相信，因為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子漢，可以理解。”

“文記者，你是否有了意中人呢？”

文淑祺料不到葛班長會這樣問自己，臉倏地一紅：“我嘛，當然會有的。”只怕他們沒完沒了地糾纏下去不好收場，馬上說，“不過暫時還沒有，我在等待著夢中的白馬王子……”

“文記者，你想找怎樣的人呢？”胡樹追問一句。

她無意識地瞄了杜錚一眼，說：“我還沒想好。”

杜錚見她溜自己，不知是求助還是投石問路。剛才士兵追問她，他還有些愛莫能助，現在見她投了自己一眼，只怕他們繼續糾纏下去，連忙英雄救美似地說：“弟兄們，別只顧胡扯耽誤了文記者的正事……以後她有時間再和大家聊，好不好？”

聽了逐客令，大家有一種失落感，卻心有不甘，哄笑著、議論著仍然舍不得走開。

“要是有哪個男人，娶到文記者這樣漂亮的女人，死了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

文淑祺不想讓大家冷心，仍然接上一句：“娶了我還不是一個人？我也不是仙女啊……死了，還不一樣變成黃土？我相信，等趕跑了日本人，大家都會娶到稱心如意的漂亮姑娘。”

“文記者，不怕你笑話，我們很少看到女人，你到這裏來，就象吃了一頓美餐一樣。”

“要是我天天在這，你們不是就不用吃飯了？——大家算一算，那可以為國家省下多少軍糧？！”文淑祺嫣然一笑，大家也跟著哈哈大笑走散了。

采訪到了不少獨家素材，只是文淑褀覺得缺少振聾發聵的元素。同時，也一直沒有見到尹長生，他不是和侯二一起來的嗎？他到哪裏去了？難道……她惴惴不安地問：“侯二，長生哥呢？”

杜錚搶著回答：“是尹長生吧？他被團長看中，當偵察兵去了。”

原來，在新兵訓練之時，任重遠就看出他身手不凡、加上發現他槍法準，便安排他到了偵察排……

文淑祺放下心來，然後說：“杜排長，能夠與這些弟兄們交流，我也增長了不少見識——我想和弟兄們照張相，怎麽樣？”

士兵們歡聲雷動。

排隊時，有的想往她身邊擠以沾點“美氣”，有的卻隔她遠遠的仿佛害怕一樣。杜錚不得不上前一個個地拉人，排整齊。再由文淑祺教侯二怎麽按快門。侯二照了幾張，然後再換上王苦盡去按快門。

照了相，文淑祺提出還想作進一步了解。杜錚面露難色。文淑祺堅持己見，他只好妥協，要士兵站好隊，他走到前面，說：“昨天我已講了，文記者是來了解大家的想法的……大家要把心裏想的對她講……她已經問了一部分弟兄……”突然，杜錚眼睛一瞪，吼一聲，“王苦盡，出列！”

“有。”王苦盡挺胸而出。

“你在搞什麽名堂？”

“報告長官，沒有。”杜錚發現他和旁邊的侯二搞小動作，侯二還捅了捅他，兩人得意地悶笑。

文淑祺也見到了，笑笑：“弟兄們不要有顧慮，我們就是隨便聊聊。找到哪個，就把心裏想的都講出來。”

杜錚又喊：“侯二，出列！”

“是。”

“你們在講什麽？”

“報告長官，我想起了一句話……”

“有什麽樣的好話？——等會告訴文記者。你倆留下，大家解散。”

不知是想看侯二倆出洋相，還是想繼續看文淑祺，大家都舍不得走開。

那兩人仍在搞小動作，王苦盡要他不要亂說，手肘捅得侯二生疼，還斥責：“你這個猴子——就是愛亂講。”

“你們想到麽咯好笑的話啊——講出來吧，看能不能上報紙。”

文淑祺一問，侯二為難，臉漲得通紅：“我……我……我不敢講……”

“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上戰場連丟命都不怕，講起話來還扭扭捏捏的，一點也不利索……”

“不是……這話有點粗，不適合你們女人聽……”他咽回了下半句。

“今天我偏要聽呢？——你已經聽杜排長講了，我是為麽咯來的呀？”

“侯二，有屁快放！”杜錚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氣得吐血。

“那我講了……”他故意瞄了一眼排長快要冒出火星的眼睛，轉頭環顧大家，見有人不懷好意地看著他笑，他反而豁出去了，“報告長官、文記者，這句話就……就是……”

“侯二，你想找死是不是？——故意這樣磨磨嘰嘰的！”杜錚吼聲如雷。眾人哄堂大笑。

“杜排長，你的士兵打仗可以玩命，怎嘎講話吞吞吐吐的、半天瞥不出一句來？是不是你喜歡搞一言堂，軍閥作風太彪悍了，害得弟兄們有話都不敢講了呀？”

“這是哪裏的話？他們的嘴巴什麽時候消停過？文記者，你不知道，這些家夥平常嘴巴都不關風，今兒個可能是在你面前，被嚇破膽了吧！”面對美女，他實在不敢造次，只是點到為止訕訕地說，開開玩笑，以稀釋緊張氣氛。

“杜排長，既然你們是想留一手，我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今天就不走了，再住在你們這兒‘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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