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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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龍津橋頭拍了尹長生他們的一些照片後,文淑祺立即回家寫了一篇稿子。

報紙刊出時首次配發了她的照片。

報道中,她極盡溢美之詞稱頌尹長生他們為了民族利益,毅然投軍抗日,精神可嘉。

她想跟蹤掌握他們的近況,以便繼續作後續報道,便欲往訓練基地找尋。尚未成行,不幸的消息卻已傳得沸沸揚揚:尹長生他們出事了,是被警察和憲兵帶走的。

“怎嘎會這嘎?”驚聞他們遭遇不測,急壞了文淑祺,她不曉得是什麽問題牽扯到他們,嚴不嚴重?要是問題嚴重,怎麽向寧師傅和他們的家人交待?

這些人是她出面說服過來的,他們一腔熱血投軍,卻造成了這樣的後果,她後悔莫及。

她和任湘源火燒屁股似地去打電話詢問表哥,證實此事的真假。表哥告訴他,這是真的。

她不知道,為這事,任重遠已搞得焦頭爛額。

在另一個訓練基地的任重遠,一聽杜錚匯報,怒火萬丈。

轉眼之間,事情發生重大逆轉,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國難當頭,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太歲頭上動土?地方上隨便抓人,天理難容!

不過,他覺得,在芷江這大軍雲集、軍警林立的地方,比自己官階高的長官多如牛毛,要靠自己擺平這事,實在力不從心,便欲將這事通過上峰捅到王耀武將軍那兒去,為受冤屈的士兵討個說法。

因為,這不僅是百十人的性命問題,而是關系到抗戰的民心問題。眼前,芷江聚集著那麽多軍政單位,紙又哪能包得住火?事情鬧大了,看他們怎麽收場!

一得到信息,他立即趕來和杜錚帶人追趕。

尹長生他們剛來時,任重遠就擔心這事會如紙一樣包不住火,警察局聞訊肯定要找岔子。和杜錚商量過,卻無萬全之策。

果不其然,麻煩來了!

他們人多,走不快。任重遠一夥很快追上了他們。

對峙中,對方仗著人多,根本不把他們當回事。杜錚和士兵的槍反而被下了。

丁大發覺得對不住任重遠,不好意思地解釋:“任兄,實在料不到會是這樣。”

任重遠怒道:“這些可是熱血青年!”

“我也要替父母報仇,你答應幫我的呀。”

“你就確定兇手在其間?難道他們都是兇手?”

“這是憲兵司令部下的命令,會一個個查清的。”

任重遠已是怒火難抑,堵在前面:“難怪……你竟然找到憲兵司令部出面了……”

見他擋道,憲兵上前要下他的槍。

丁大發連忙阻止:“慢——”

任重遠更加氣憤,掏槍。

士兵急忙持槍對準他。丁大發瞪著士兵,大喝:“這是幹什麽?你們怎麽把槍口對準任團長?”

任重遠絲毫不領情,掏出槍,揚起,吼聲如雷:“你們不是要下槍嗎?——給,這槍下了更好,就不用打鬼子了!”

丁大發一再打圓場、說好話,說這不是他個人的意思,他也無能為力,請老兄理解。

任重遠明白,如果僅僅是他的家事,沒這麽大的能量,也不可能興師動眾,只需幾名警察出面便足夠。竟然驚動了憲兵,毫無疑問還有深厚的背景。

雖然主謀不是丁大發,可他畢竟參與了,任重遠感到可惡。即使有殺父之仇人在其中,何不先與自己溝通?對此,他難以釋懷。

目前,尹長生他們被抓的原因尚未清楚,是不是因為他們原來是土匪?對這事,任重遠感到棘手,暫時也還沒有一個穩妥的辦法。不過,他會設法施救。

只是這些情況怎麽向表妹說?不是徒增她的壓力和煩惱嗎?

表哥的答覆,已明白無誤地告訴自己:心裏沒底。

文淑祺的心涼了半截,她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尹長生他們要是成了冤死鬼,自己豈不成了罪惡的推手?如果他們依然在山上呆得好好的,就不會弄出這檔子倒黴事來了。

她哭著哀求:“表哥,我可是為了抗日,才把這夥人說動的——事情弄成了眼前這嘎,我怎嘎對得起他們?”

“別擔心,辦法總會有的,鬼腦殼都是人雕的。”任重遠安慰她說,他不會坐視不管,絕不能讓這些熱血青年不明不白地冤死。

“表哥,你想辦法可要快性——我心裏急呀。”

“哎呀,你急難道我不急嗎?要相信,他們暫時會沒事的——你也可以在報上呼籲一下。”

旁邊的任湘源也心急如焚,盼望這事能夠峰回路轉,既救下那些人,也挽回任家的面子。

文淑祺實在想不到事情會“變臉”到這一步,要是尹長生他們不下山,就不會被這些挨刀的不費吹灰之力一網打盡了。為了主持公道,她一定要將他們一腔熱血報國,卻遭暗算的事捅出去。

報社從道義上支持她,但因為不清楚這事的背景,也不敢貿然行事,覺得愛莫能助。

此路不通,文淑祺決定另辟蹊徑。

營救的路不是沒有,可以找娘娘帶人去縣政府要人、可以通過蔡訥找上司出面營救、可以通過社會力量施救……這些都是她可以選擇的路徑,她在頭腦中一一進行過篩,但哪條最便捷、最能湊效呢?

她又想到了胡老師。原先,不管自己遇到什麽問題和難事,找到他,都能迎刃而解。這事,他有辦法嗎?會施妙招,將他們救出嗎?

這次面對的是強大的對手,就如蚍蜉想撼動參天大樹一樣,自己的力量實在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她太清楚了,這個世道,誰掌握了權杖,誰說出的話就有分量,誰就是世界的主宰,就具備了隨便打壓對手的底氣和能量。

經過權衡,文淑祺覺得表哥鞭長莫及,先找娘娘出面一試為好。她清楚,娘娘在鄰居當中人緣好,能量不可低估。

文淑祺將這事告訴娘娘,重點提到他們都是老鄉,且與自家關系如何鐵,還講為了民族大義、自己說服他們棄暗投明找到表哥從軍的事。出了這事,不要講他們冤、自己難受,就是表哥——堂堂的大團長也是顏面掃地。

離開娘家這麽多年,人世滄桑,文菊花是無法弄清楚的,就沖著這些人是家鄉人,就得挺身而出。

這事管定了,不說別的,自己在這住得好好的,鬼子飛機不時來丟炸彈。這些人要去打鬼子,政府卻要害他們,哪裏還有王法?政府這些人真是火爐腳的狗,只會咬自家的人。

文菊花央求鄰居,幫她去解救娘家人。一家有難百家幫。人們聽說她家有事,紛紛出面,到縣政府請願,要求放人。一時,搞得沸反盈天。

那邊,任重遠也急忙向上反應。

事情卻很快得到圓滿解決,那些人又回到了訓練場上。

聽到杜錚報喜訊,任重遠反問他是不是搞錯了?

“長官,肯定不會錯,人就在我這裏。你說我有幾個腦袋敢欺騙長官?”杜錚說得咬釘嚼鐵。

任重遠懵了,難道戎馬倥傯的王將軍這麽快就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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