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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任汐瑤的行李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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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任汐瑤的行李箱來……

任汐瑤的行李箱來得很慢。

那件風衣她覺得眼熟。事實上, 莫名的視線這兩天她一直能夠感覺到。

行李箱“哐當”一聲滾出來, 驚醒了看著那個背影若有所思的任汐瑤, 回過神來一把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車站。

任汐瑤在地鐵門關閉前擠了進去。

隔著玻璃,她終於確定了那個被攔在站臺上的人是權至龍,手裏還拖著他那個卡了輪子的登機箱。他張嘴說了句什麽, 口型像是“西村見”。

任汐瑤扭過頭,卻在列車啟動的瞬間,從玻璃反光裏看見他摸出手機飛快打字。

她的手機震動Wechat時隔7年來第一次收到了他的消息:

你行李箱上掛著冰雪大世界的紀念章

她沒回覆,只是把手機塞回口袋,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租住公寓的鑰匙,莫名的想起不是黃銅的,但有些年頭了。列車的玻璃上卻印出了, 她微微揚起的嘴角。

任汐瑤在五樓走廊停下。

隔壁502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個星巴克紙袋,裏面是杯已經涼透的美式,杯身上用馬克筆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她盯著那顆星星看了兩秒,掏出鑰匙打開自家房門,然後“砰”地甩上門。

五分鐘後,門鈴響了。

“咖啡。”權至龍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加了塊糖。這裏我還沒有找到買熱檸檬水的。”

任汐瑤微瞇了瞇眼睛, 拉開門。

“你冰箱肯定是空的。”他把袋子遞過來:“先湊合吃一頓吧。”

任汐瑤沒接:“你怎麽知道我住501?”

“房東老太太告訴我的。”權至龍眨眨眼:“她說隔壁住了個‘漂亮的亞洲姑娘,看起來脾氣不太好’。”

任汐瑤終於接過袋子:“進來吧。”沒有寒暄,好像只是自然的交談,好像默契熟稔只是幾天不見。

進門兒以後,權至龍目光四處打量了一下屋子還沒怎麽收t拾。面積不大,但是倒也顯得幹凈。看著沙發上堆滿的東西,他選擇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任汐瑤往泡面裏打雞蛋。

“筷子。”她頭也不擡地伸手。

任汐瑤下意識的抓過他的手,對著臺燈檢查:“你以前不會這麽笨手笨腳。”

“以前不會這麽緊張。”權至龍任由她捏著自己的指尖:“2014年在首爾,那家烤肉店……”

任汐瑤松開他:“吃你的面。”

一把黃銅鑰匙,表面氧化發黑,拴著褪色的紅繩。

任汐瑤的筷子停在半空。

“其實我帶著它去了軍隊。”權至龍用指尖推了推鑰匙:“放在背包的夾層裏。當時問的時候我就說是家裏的鑰匙。”

2016年8月,那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安定中動蕩的時候。任汐瑤在已經提前藏好了他的生日禮物,把這把童年家裏的鑰匙藏在他公寓的廚房的頂櫃裏。鑰匙下面壓著張字條:28歲,生日快樂,願你有更多自由。

權至龍看著她的眼睛:“我想重新追你。”

“從哪開始?”

“太老了。”任汐瑤打斷他:“我認識個28歲的比較合適。”

權至龍大笑起來,有那麽一刻似乎什麽都沒變:“那個說大話了。”他突然正色:“現在這個是真的有自主權了。談戀愛真的不需要再向任何人報備了。”

那一瞬間仿佛外灘火樹銀花下的回旋鏢重新回到了他們的手中。

任汐瑤輕哼一聲說:“幼稚。”

靜了2秒又一邊低頭攪動泡面,一邊補充道:“那時候太年輕。”

權至龍突然抓住她手腕:“現在呢?”

臺燈的光暈染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從見面到現在任汐瑤一直有註意到他的手上一直帶著當年她送的那枚墨翠戒指,其實林杉和李恩靜都有意無意的和她講過這些年GD的每一次出鏡,無論是飯拍物料還是公開活動這個戒指十次有九次都在。這一刻這種無聲的宣誓再次給予了任汐瑤勇氣,她想,是時候了。

“現在……”她抽回手,從行李箱側袋摸出個絨布盒子:“好久不見。”

是一把半新不舊的銀鑰匙,閃著冷銀色的光。

“公寓的鑰匙,”任汐瑤把鑰匙推過去:“備用。”

權至龍楞住。

“不要算了。”她作勢要收回。

“要!”他一把搶過鑰匙,金屬鏈條嘩啦作響:“這次藏哪兒?微波爐?”

任汐瑤踢了他一腳:“去洗碗。”

臨近廚房前,權至龍回頭問了她一句:“備了絲絨禮盒,是知道我會來嗎?”

任汐瑤沒有回答,權至龍也沒有追問。因為在轉身前映入眼簾的是她臉上的堅定和偏執。

直至此刻恍然驚覺,其實這七年他們都是一樣的……

天剛亮,任汐瑤就被敲門聲吵醒。

她拉開門,權至龍舉著兩杯咖啡站在門口,黑眼圈濃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早。”他精神抖擻地說:“我查了地圖,NYU到Tisch藝術學院步行12分鐘。”

任汐瑤接過咖啡:“所以?”

“所以……”權至龍從背後變出個牛皮紙袋:“我買了貝果,路上吃。”

紙袋上印著“Russ & Daughters ”據說是全紐約最難買的面包店。

任汐瑤盯著他襯衫袖口的咖啡漬:“你幾點起的?”

“四點。”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機:“房東大媽教我認了地鐵圖。”

晨光透過防火梯的鐵柵欄,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任汐瑤突然伸手,拂去他頭發上沾的晨露。

“傻子。”她轉身回屋:“等我換衣服。”

權至龍靠在門框上笑,指尖摩挲著那把新鑰匙。黃銅鑰匙和銀鑰匙在他口袋裏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任汐瑤把論文塞進帆布包時,一片花瓣落在她肩膀上。

“這算不算紐約的雪?”權至龍突然從身後冒出來,指尖拈起那片花瓣貼在她鼻尖。

她沒躲,只是擡眼看他:“你課結束了?”

“你說什麽?”

權至龍註意到了她左手上的戒指。眼睛一寸不移的盯著。心裏說不出的欣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我說得先問問我的鏡子。”

任汐瑤沒管他的目光也沒理會他快要翹上天的尾巴。“啪”地合上筆記本:“爛梗。”

權至龍坐在她身邊。也下意識的轉動著自己左手上的墨翠戒指。他實在覺得這是天生一對兒,為了轉移他嘴角越擴越大的笑容。換了個話題:“你當年為什麽偏偏選鑰匙?”

任汐瑤望著漸入夜色的曼哈頓:“不是說過那是我家老房子的門鑰匙,還有特別就是十歲之前都掛在脖子上。”

“像護身符?”

“只是怕丟而已。”

旁邊傳來權至龍的一聲輕笑。果然還是任汐瑤,果然還是沒有變。

任汐瑤的嘴角也輕輕勾起。緊接著又聲音平靜的開口:“其實現在想來更像錨點。”她轉過頭:“怕自己哪天滑得太快,找不到回去的路。”

“現在有兩個錨點了。”他把鑰匙鏈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莫名看起來像月老的紅線:“哈市和紐約。”

夜風吹散雲層,星河橫貫天際。這讓任汐瑤不自覺的想起2015年在川西,權至龍對著星空問她:“所有的天空你都能找到。北極星在哪嗎?”

她當時抓起他的手,用北鬥七星定位:“順著勺柄,最亮的那顆。”

現在他找到了,再也不會丟了。

天色越來越暗。燈光還沒亮起。任汐瑤在昏暗裏握住他的手,藍鉆和墨翠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

就這樣他們的手牽了一路。沒有人註視,也沒有鏡頭捕捉,只是平凡的,平常的。走在紐約的街頭。

當晨光吻醒大地,昨日的墨痕已幹,新的故事在風與露的私語中,悄然鋪開紅箋。

任汐瑤在NYU站下車時,權至龍還賴在座位上。

“你坐過站了。”她敲敲車窗。

他隔著玻璃對她笑,用口型說“晚上見”。

列車啟動,任汐瑤摸出手機,給他發了分手後的第一條消息:

“你的鑰匙我收下了。”

三秒後,回覆震動:

“下次我提前藏微波爐也給你當驚喜?”

而現在,那個男人正坐著地鐵遠去,退去了,張揚更加的平和而溫暖。

任汐瑤在晨光中走向教學樓時,街頭樂手吹響《La Vie En Rose》的薩克版。她回頭,看見地鐵早已消失的軌道盡頭,有鴿子撲棱棱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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