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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當北風從壩上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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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當北風從壩上訓練……

當北風從壩上訓練基地呼嘯而過, 北方的二月依然寒風凜冽。任汐瑤剛剛完成了常規訓練的一半。站在場邊看的人或許覺得她還游刃有餘。但真實的情況是,她右腿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像一根繃到極限、隨時可能斷裂的弦。每一次蹬冰, 每一個彎道, 都伴隨著深處的鈍痛和灼熱的乳酸堆積。她努力調整著呼吸, 試圖用理智去壓制身體的抗議。

六個月前, 她還在像個嬰兒一樣重新學習如何行走。如今那些曾經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在手術和漫長的停滯後變得生疏而遲鈍。力量、平衡、速度、冰感,一切都需要從頭來過。

在下一個彎道到來時,她試圖加速, 右腿卻猛地一軟。“哢!t”冰刀在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歪斜的弧線,膝蓋發出抗議的信號,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汐瑤!”場邊的教練沖過來查看情況

任汐瑤沒有說話, 只是擺擺手, 自己撐著冰面艱難地爬起來。

“肌肉力量還沒完全恢覆。”教練看著她發抖的腿, 眉頭緊鎖:“我們再調整一下訓練計劃。”

任汐瑤沒有反駁,點點頭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慢慢滑回場邊。

與此同時,遠在南韓,三月初的權至龍正坐在軍營食堂的角落裏, 眼睛盯著電視裏播放的新聞。屏幕上是關於YG的爆炸性報道,媒體用“崩塌”來形容這家曾經輝煌的娛樂巨頭正在面臨的危機。股票暴跌、高層內鬥、醜聞纏身……他身處軍營,卻能感受到那股從外部世界傳來的震蕩波。

一個同期兵端著餐盤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說:“你公司又上頭條了。”說著,推過來一份報紙。

“吃飯。”他簡短地說。

同期兵楞了一下:“你不擔心?”

權至龍端起自己的餐盤,站起身:“擔心有用?”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一絲漠然,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同期兵被噎住,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在軍營這個被限定規則的世界裏,權至龍似乎更能保持著某種精準和控制,與外面那個失控的、混亂的世界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裏,用表面的平靜去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擔心也無濟於事,他被困在這裏,只能等待,只能旁觀。但此刻更深層次的是他真的很累,很累了。也在下意識的逃避。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到了四月。任汐瑤回到了京城的康覆訓練中心,醫生的辦公室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她的核磁共振圖像。

“腰椎融合術後恢覆良好,但還是不建議你現在有這麽大量的運動,最好循序漸進。”醫生指著圖像,語氣專業而帶著一絲勸誡:“你之前透支的太厲害了,而且年齡不算小將,你要考慮清楚。”

任汐瑤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聽著。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知道醫生說的是出於專業考慮。

“有辦法嗎?”她拉上外套的拉鏈,聲音平靜。

“減重,加強股四頭肌力量,和小肌肉群的力量。”醫生停頓了一下,看著她:“但我仍然建議你現在最好還是停下來。你已經拿過金牌了,不是嗎?”

醫生的話裏帶著一種“功成身退”的暗示,對於一個曾經站在世界之巔的運動員而言,這似乎是一個合情合理的選擇。但任汐瑤只是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那個笑容很淺,沒有溫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走出醫院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林杉發來的消息:“YG那個新聞你看了嗎?”

任汐瑤的回覆簡短而幹脆:“沒空看。”

她確實沒空。除了堆滿的訓練日程還有研究生的課程。對新規則的了解,對比賽錄像的研究。這所有的一切,把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當當,沒有一絲空閑留給那些與她無關的外部世界喧囂。權至龍,YG,那些曾經與她有過交集的人和事,此刻都像是隔著一層霧,遙遠而不真實。不是她冷漠,而是她必須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體和目標上。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冰場、訓練館和康覆室。

時間的腳步似乎帶著催債的緊迫感,五月已至。權至龍在泥地裏摸爬滾打了一整天,進行殘酷的野外戰術訓練。

就在這時,帳篷外有人大聲喊他:“權至龍!電話!”

他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出去,接過遞來的手機。是他的經紀人,聲音沙啞而疲憊:“至龍,公司可能要完了。”

權至龍站在帳篷外,看著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顯得模糊而沈默。他聽著經紀人語無倫次地講述著公司面臨的困境,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我退伍再說。”他最後只說了這一句。

當任汐瑤能夠順利地站在起跑線上,2019年已經過去了一半。盛夏的陽光透過訓練基地的玻璃頂棚灑在冰面上,映出耀眼的光芒。她站在起跑線前,努力調整著呼吸。這是她術後第一次參加正式比賽,項目是500米。

槍響。

她起跑慢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爆發力是她恢覆中最慢的部分。但在彎道,憑借曾經刻苦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和對冰面的獨特感覺,她努力追回劣勢。身體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腰椎火辣辣地疼,腿部的肌肉依然在抗議,但她咬緊牙關,用意志力驅動著身體。最終,她第三個沖過終點。

場邊鳴飛的教練掐著秒表,臉上露出一絲欣慰:“比上個月快0.5秒。”

任汐瑤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流淌。腰椎的疼痛讓她幾乎無法站直,但嘴角卻上揚了一絲弧度:“還行。”

林杉興奮地沖過來抱她:“牛啊!汐瑤!你差點贏了徐鑫!”

當盛夏的風裹挾著炎熱吹往北半球時,權至龍坐在軍營的後臺,翻看著一摞來信。

他一眼就認出是她。即便只是坐在場邊,即便帶著傷,她還是回來了。照片背面寫著一行簡潔的字:“她回來了”。沒有署名,沒有多餘的話,就像任汐瑤本人一樣,直接、精準。

他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但能想象到這份“回來”背後付出的巨大代價。這份無聲的支持和關註,在這個他深陷泥潭的時刻,像一股清流,浸潤著他的心。他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收好,站起身去交接班。

屬於冰雪的賽季正式開始。時隔一年半,她再次站上了領獎臺。銀牌掛在脖子上,沈甸甸的重量提醒著她,她付出的努力正在一點點得到回報。

聯賽第三站,1500米決賽,她輸給了蘭海的小將0.2秒。

“可以啊汐瑤!”許清河滑過來笑著捶了捶她的肩膀:“恢覆得不錯。”

回更衣室的路上,林杉小聲地告訴她:“YG那個事有結果了,他隊友……”

任汐瑤正在彎腰綁冰刀,聽到這話,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沒有擡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首爾的第一場初雪在秋末冬初悄然落下。權至龍在軍營裏收拾著行李,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退伍。他將這兩年來的所有物品裝箱:最後他從枕頭下模出來了那張合照。照片的邊角已經被手指摩挲得有些毛糙,但畫面依然清晰。

一個同期兵探頭進來,看到他收拾東西,笑著說:“明天就自由了,激動不?”

權至龍將照片塞進錢包的最裏層,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還行。”

“聽說你公司一團糟。”

“嗯。”

權至龍打斷了他,走到窗邊t,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先睡一覺。”

2019年的最後一天,任汐瑤沒有回家,而是在壩上訓練基地度過。跨年夜,訓練基地裏燈火通明,但沒有狂歡,只有專註。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厚厚的訓練數據報告,體能測試數據、冰上計時數據、技術分析報告……她根據這些數據,一絲不茍地制定著自己的2020年訓練計劃。

同一天,權至龍正式退伍。無數媒體記者蜂擁而至,閃光燈亮成一片。他站在鏡頭前,穿著軍裝,敬禮,然後面對媒體拋來的第一個問題:“請問您對YG現狀有何看法?”

問題尖銳而直接,將他瞬間拉回了那個充滿風暴的現實世界。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他們之間依然隔著山海,隔著國界,隔著各自世界的喧囂與沈寂。2019年,他們各自在冰與火中煎熬、重生。任汐瑤在冰上找回了站立和滑行的力量,向著賽場發起了沖鋒。權志龍在圍城中承受了行業的坍塌,準備迎接屬於他的未知挑戰。

任汐瑤在訓練單上寫下“每日+50分鐘”,是她對自己身體發出的挑戰書,是她向未來發出的宣戰。

權至龍在退伍感言裏說:“新的一年,重新開始。”這是權至龍對未來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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