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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而也是在平城冬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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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而也是在平城冬奧……

而也是在平城冬奧會聖火熄滅的那一天, 距離入伍不到兩天的權至龍看完了任汐瑤比賽,又把自己關在了那個滿是回憶的房間裏。分手後的這段日子裏,權至龍時常詢問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放不下任汐瑤為什麽顯得像言情劇裏的男主角一樣, 癡情。

不是說癡情不好。而是這和曾經在情感裏游刃有餘的他是完全不一樣的, 或者說和任汐瑤在一起之後, 那個符合大眾印象裏的權至龍就消失了。他不是沒有談過戀愛的高中生。他進入娛樂圈早, 進入成人的世界也早。早年還有過懵懂青澀,到後來在感情裏更多的是游刃有餘的推拉和各持所需的勢均力敵。說的再多但本質上他不會去向下兼容什麽。因為他走到這個位置之後,都是別人來遷就他。

但任汐瑤是個例外,他們第二次相遇後開始, 就是他在遷就她,或者準確來說是他在不斷的靠近她,他向她走了很多步。他主動去向店員打聽熱檸檬水,他主動去查這家飲品店附近最著名的建築就是城北訓練基地, 在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不是運動員的情況下, 他已經開始主動了解冰雪運動。不知道她是花滑的還是短道的, 還是大道的,就把每個項目都了解一個大概。就想著有機會搭話不顯得突兀。

如果這樣的事情放在2013年年初, 說二十五歲風頭正盛的權至龍會在11月份遇到一個可以讓他為之低頭的女孩兒。他自己是絕對不相信的。在一起的時候,他說不上來愛她的原因。他只覺得這個女孩兒就是為權至龍來的。直到分手以後,他有些病態的開始去對比, 去叩問自己。為什麽非她不可?為什麽舍不得摘下來那個戒指?

後來他想或許是因為任汐瑤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自己可以“不完美”的人。在自己的世界裏,愛通常伴隨著“被審視”。

但任汐瑤不一樣。她愛他的方式, 是把他當普通人。她對他的才華“無感”從第一次見面,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誰,即使後來她看過他好多場演唱會,誇過他舞臺厲害,但從不狂熱,她欣賞他的專業,但不會因此把他捧上神壇。因為本質上來說,他們兩個人都是各自領域裏的強者,也就是這種平常心對自己來說,太珍貴了。

任汐瑤從來拎得清。她對他的愛從來不是獻祭,而是付出。快節奏的文化裏頭只追求結果,從而總是在模糊付出和獻祭的界限。多付出一點兒多做一點逾矩的事情,好像就會被說不理智。但任汐瑤清楚的明白付出和獻祭的界限在哪裏。林杉再調侃她是戀愛腦,心裏都跟明鏡兒似的,那只是朋友之間的玩笑話。任汐瑤比誰都拎得清,拎得清的付出從來都是加分項。而恰巧他也是,所以成了真正的勢均力敵,回顧相愛的這一路,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就是最好的。

這種“勢均力敵”,是不同於以往之間的愛情較量。是人格的獨立,不是把“獨立”和“敢愛”對立起來,任汐瑤的獨立是“我有能力站著”“我會不顧一切的贏”,任汐瑤敢愛是“我有勇氣伸手”。這種堅定而清醒的人格魅力,他無法不沈淪。

他想任汐瑤代表了他人生中最自由的階段。和她在一起時,他可以暫時逃離“G-DRAGON”的枷鎖;她不愛他的光環,所以他不必表演;她不需要他的保護,所以他可以脆弱。

她身上有他自己早已失去的“純粹的熱烈”。在G—Dragon的世界裏,“熱烈”往往伴隨著代價。而她成為他人生中最後一點“不計算”的沖動。

她的世界有“絕對的真實”,短道速滑的勝負,0.01秒就能裁定,而她把這些融進了她的人生就顯得是那麽的坦誠。所以她的“熱烈”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她也清楚體育圈的暗流,俱樂部博弈、讚助商壓力,但站上冰面時,眼裏只有終點線;信規則而不信潛規則,要贏,但只贏在賽場上,不會為了金牌討好妥協,也不會因為對手使絆子就放棄體育精神。這種近乎天真的堅定,讓權至龍想起曾經做音樂的自己。

她是他唯一一段“不必完美”的關系。而這種關系,在他的人生裏,可能再也不會有了。

所以最後的最後在那些放滿任汐瑤照片的房間裏,他為任汐瑤寫下了一封可能永遠也寄不出去的信。寫歌詞,他手到擒來。可是...寫信他以為自己會卡頓會猶豫,但是情到深處自然而然的下筆流暢。

他寫了很久,一張A4紙,從頭到尾之前還是正常的間距,後來越寫越窄。字也越寫越小。

墨水被淚水漬暈開,最後一行字模糊不清。直到他離開那個房間。月光才恍惚照見在了最後一行字。

我該祝你得償所願嗎?

可我還是想許關於我們兩個的像從前的好多次一樣,在繁花盛開的季節裏我們再相見好嗎?

而任汐瑤呢?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說不上好與t不好,不是那些要把她吞噬的噩夢。但卻是讓她心痛不已。

在一片漆黑裏。當她再有記憶的時候,她站在一間漆黑的臥室裏。

即使是現在那枚戒指戴在他的手上已經顯的松垮垮,但他還是沒有摘掉。

“又瘦了。”她想伸手去碰,指尖卻穿過他的身體。

鏡頭外的導演喊:“GD xi,麻煩再走一遍。”

權至龍勉強撐著站起來身子卻有些晃,舞臺燈光“啪”地打亮,照出他T恤下凸出的肋骨。他的演出服空蕩蕩地垂著,肩胛骨在布料下凸起如翅膀的骨架,每一個轉身都能看見脊椎骨在皮膚下滑動的痕跡。任汐瑤突然想拉斯維加斯他求婚時把臉埋在她頸窩裏嘟囔著撒嬌“你身上冰雪的味道獨一無二”,呼吸噴在皮膚上,又暖又癢。那個時候在他的懷裏是覺得那麽的可靠,溫暖。

而現在他站在萬人中央,像個被抽空靈魂的提線木偶。

舞臺突然分裂成無數碎片,每個碎片裏都映著不同的場景:後臺他蜷縮在椅子上,護士在給他抽血;MRI機器裏他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酒店房間的天花板上,無數個“權至龍”那是分開的這些日子是任汐瑤不願意面對,內心深處卻恐懼著的真實的權至龍。

回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那些曾經被她刻意壓抑在心底的、為了備戰奧運而不得不暫時擱置的洶湧愛意,在這一刻,如同掙脫了束縛的藤蔓,瘋狂地滋長起來,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感到一陣陣窒息般的疼痛。

那些曾經甜蜜而美好的瞬間,如今都變成了插在她心口的一把把尖刀,讓她痛徹心扉。

場景高速旋轉,尖銳的爆鳴在她耳邊炸響。

再次清晰時,權至龍趴在馬桶邊幹嘔,冷汗把劉海黏在額頭上。經紀人遞來水和藥片,他搖頭,啞著嗓子說:“吃了會睡過頭……還有兩小時飛東京。”

任汐瑤蹲在他旁邊,發現洗手臺上擺著三瓶藥:止痛的、抗焦慮的、助眠的。

“你以前不吃這些的。”她對著空氣說。

鏡子裏的權至龍突然擡頭,視線穿過她的虛影,落在自己憔悴的臉上。他伸手碰了碰鏡面,輕聲說:“……好累啊。”

任汐瑤心臟猛地一縮。

後來,她好像個幽靈一樣,一直跟隨著。權至龍身邊絕大多數時候都有攝像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活在鏡頭裏的巨星。她說不上這樣好還是不好。也許是好的吧,權至龍是踩著刀尖兒走到今天,合該是要那些人看看,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她卻還是在心疼。也許畢竟在這種時候仍然面對鏡頭,關掉鏡頭讓他更放松一點,會不會更好?

她也給不了答案,只剩化不開的心疼。看著權志龍癱在化妝椅上,化妝師正往他鎖骨上塗遮瑕膏。

化妝師小聲對助理說:“得蓋住肋骨,不然粉絲又要哭了。”

權至龍突然睜開眼,從鏡子裏看向任汐瑤的方向。

“汐瑤。”他叫她名字,發音像含著一塊冰。

任汐瑤僵在原地。

“我夢見你了。”他對著空氣說:“你在冰場上,指著觀眾席……是看到我了嗎?”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化妝師疑惑地回頭:“GD xi?”

“沒事。”權至龍閉上眼睛:“幻覺而已。”

她伸手想去抱抱他,卻在下一刻被刀刃劃傷,燈光和刀刃形成無數的反射弧,光在一片刺眼的茫然中,折射出無數個權至龍的倒影,每個倒影都在重覆著巡演紀錄片裏那句獨白:“你說,Kwon Ji Yong和G-Dragon,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我?”

在她醒來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場景是《楚門的世界》和權至龍演唱會場景的不斷交織。

權至龍的聲音清晰的在她耳邊回蕩著。

“In case I don't see ya,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

她猛地驚醒。

監護儀“滴滴”響著,心臟是被生生撕開一般的疼痛。好像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生生的躺在那裏,感受著痛苦自心臟蔓延至全身,滲進每一處皮膚細胞。

良久,任汐瑤感受到臉頰上的淚水。寂靜的病房突兀的響起一聲輕笑。

有那麽一任汐瑤刻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算什麽?上天的憐憫嗎?”

“還是懲罰?”

“為什麽我們越相愛越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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