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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月中旬。 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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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月中旬。 選……

一月中旬。

選拔賽如期而至。

這是任汐瑤在受傷後, 第一次重新站在正式比賽的賽場上。當她穿著那身熟悉的紅色比賽服,踏上冰面的那一刻,心中百感交集。

看臺上, 坐著國家隊的教練組、冬管中心的管理層, 總局的領導, 以及一些專程前來觀戰的媒體記者。他們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任汐瑤的身上。

女子1500米的比賽率先開始。發令槍響後,任汐瑤的起跑並不算快,她選擇了跟在隊伍的中間位置,試圖先適應一下比賽的節奏。然而, 幾圈滑下來,她便感覺到左肩和腰部的舊傷開始隱隱作痛。封閉針的藥效,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持久。

進入最後三圈的沖刺階段,疼痛感愈發強烈。每一次蹬冰, 每一次擺臂, 都像是在用鈍刀子割著她的神經。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汐瑤!堅持住!”教練在場邊焦急地大聲喊道。

任汐瑤咬緊牙關,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 硬是扛住了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劇痛,在最後時刻完成超越,以小組第二的成績, 驚險地晉級了下一輪。

接下來的500米和1000米比賽,任汐瑤都滑得異常艱難。她的身體狀態,明顯還沒有恢覆到最佳。每一次比賽結束,她都需要在隊醫和康覆師的幫助下,進行長時間的冰敷和按摩,才能稍微緩解一下傷處的疼痛。

盡管如此, 她還是做到了,在三個單項的比賽t中,都成功地進入了A組決賽,並且最終拿到了500m的第4名,一枚1000米的銀牌和一枚1500米的銅牌,總積分排名第四。完全達到了平城冬奧會的入選標準。

選拔賽結束後,名單一直沒有公布,她知道還沒完,蘭海這個時候放棄就是功虧一簣,平城周期按不住她一旦她在平城冬奧拿到成績,京城周期就更難動手。他們遞交了她這一整年沒有系統訓練的證據說她的精神狀態和競技狀態都不穩定,難堪大任。希望國家隊慎重考慮。

最後任汐瑤雖然進了大名單,卻是在替補和主力之間來回晃悠。

國家隊的訓練的強度,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每一天,她都要在冰場上進行長達數小時的高強度滑行訓練,還要配合力量房裏的各種輔助性訓練。

這些她都咬牙堅持了下來。因為她知道,這是她通往奧運的唯一途徑。

在這段日子每一個人的神經都已經緊繃到了極點。一次次的隊內對抗賽。很多時候,為了搶占一個有利的內道位置,難免會發生碰撞。雖然沒有摔倒,但任汐瑤的左肩這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二次損失。

國家隊的隊醫在檢查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汐瑤,你的肩袖撕裂有加重的跡象。如果再不進行徹底的休息和治療,我擔心……你可能連奧運會的冰面都上不了了。”

聽到這話,任汐瑤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這些日子,所有人在爭的是什麽?

是時間。

運動員的當打之年就那麽兩三年,可錯過一屆冬奧就是四年,這代價太大了,她今年23歲了平城是她的當打之年,她必須要上,並且劃出成績才能談京城周期。而他們就是想把她按在平城之前,這樣她的結局一定是退役,自己再想堅持都沒有用,因為資源就那麽多一定會傾斜給更年輕的小將,誰會相信在23歲當打之年的時候都拿不到成績的運動員,4年後已經是27歲的老將了,還有競爭力。除非華短已經青黃不接到一定程度了,但那也絕對不是任汐瑤想看到的。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宿舍的床上座了很久也說不上來在想什麽似乎在放空,但又似乎想了很多。但最終天還是亮了。

日子終於熬到了奧運報項之前,好在傷情堪堪維持住沒有惡化,報項之前國家隊的會議室裏天天在吵,總局,冬管中心氣氛劍拔弩張,龍城所有說得上話的人幾乎都來了京城。

網上的輿論吵翻天完全不看好任汐瑤,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總教練不想趟這淌渾水,幾乎泡在冰場,誰都不見,對外說自己鉆研戰術,實在沒有精力管。領導讓他拿主意,他只說只各有各的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用法,無論選哪個都有他的戰術責任。

人走到這個位置總有很多身不由己。也許在他看來他已經盡力的在堪堪維持著平衡了,他心裏再像明鏡一樣也做不到據理力爭,他能做到的就是讓每一個在他手下的運動員,無論好壞,都盡可能的去磨練出最適合他們的訓練方式,去提升成績,在這點上他絕對問心無愧,也沒有私心。連蘭海出身的國家隊領隊都插手不了訓練上的事,可見他在訓練上的絕對掌控。但是在面對其他所有的事情的時候,都是“難得糊塗”,盡量保持著他所認為的中立。本身就是中立的俱樂部出來的,這樣的處事態度或許就是他在國家隊主教練這個位置上待了整整12年的原因吧。

高處的人能看到的很多,其實有時候能看到的也很少。沒有人胡說八道,大家都只是說自己想說的。所以最後直到報項的最後兩天。總局局長決定親自見見任汐瑤和另外一位蘭海屬意的運動員。

那天,天難得的萬裏無雲,好的一塌糊塗。蘭海俱樂部的運動員先進去。不知道說什麽,總之聊了很久。任汐瑤知道這是最後一搏,這一搏只能她自己掙。但真到這一刻她反而很平靜。竟然有空想起中午食堂的飯菜。

輪到她進去的時候,辦公室亮堂,比走廊亮得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能像她的前途一樣。

任汐瑤問過好之後房間就靜下來了,沒人開口,但背景音是2017年短道速滑世錦賽,她拿下超級3000冠軍,拿下全能王的那一天央視的解說。

直到電腦屏幕暗下去了。局長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杯身上“為人民服務”的金字在燈光下反光。

“任汐瑤。”

“是。”

“兩屆全能冠軍,紙面成績很好。1500m很有競爭力。”

“你們隊長和溫哥華女隊的那幾個人一直在給我打電話,”他聲音不高,但有一種淡淡的壓力:“特別是你們隊長她說你是她見過最像自己的選手,‘冰刀永遠向前’。”

“許清河也私下來見過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沈甸甸的分量:“她說,短道隊裏,現在沒人比你更懂怎麽贏。她們兩個都是劃時代的選手。我尊重她們的判斷,但她們不是你,她們也沒說你的傷。”局長的視線移到她的眼睛:“11月的傷,術後才兩個月。飛檢記錄顯示你上個月的檢測頻率是全隊最高的。覆查報告說你現在的訓練強度只能到巔峰期的七成。隊醫也說了,抗抑郁的藥多少影響反應速度而且……”他翻開桌上的文件夾:“這賽季你一場正式比賽都沒比過,蘭海那邊說,你現在上場,就是拿獎牌甚至隊伍的名額冒險。就這個狀態,讓你上奧運,你憑什麽?”

“局長,”她的聲音有點啞,卻沒帶一絲猶豫:“短道速滑的賽道就那麽寬,每個彎道都可能摔出去,從來沒有‘絕對穩妥’的選擇。”

“但短道速滑也不是比誰狀態一直好,是比誰在場上敢豁出去。骨裂?止疼藥?心理報告?這些是我的現實,但不是我的借口,更不是我的極限。而很顯然我的下限仍然是諸多人趕不上的上限。華短要的不是安全牌,是一面能升起來的國旗。”

"第一場用來讓所有人記住任汐瑤回來了,第二場用來讓南韓人記住想壟斷長距離的金牌也要問問我們同不同意。"

辦公室裏靜了良久,局長突然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筆,在那份報告上簽了個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任汐瑤心上。

“去準備吧,”他把簽好的文件推回來:“報項名單,明天公示。”

距離平城冬奧會開幕還有8天的時候,國家短道速滑隊一行,乘坐專機,抵達了江陵。

當任汐瑤拖著沈重的行李箱,走出機場的這一刻她恍如隔世。那噩夢一般的日子好像終於過去了。

奧運村裏的氣氛,緊張而熱烈。來自世界各國的頂尖運動員們,匯聚於此,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

任汐瑤很快便投入到了適應性訓練之中。冰面質量還行,適應過後滑起來感覺還算順暢。但她的身體,卻是處在可以隨時罷工的狀態。每一次訓練,她需要依靠封閉才能維持在高水平的競技狀態,同時還要在賽後進行長時間的冰敷和理療。

房間裏,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藥品和醫療器械。止痛藥、消炎藥、肌肉松弛劑、紅外線治療儀、超聲波治療儀……這些冰冷的器械和藥品,成為了她備戰奧運過程中,最親密的“夥伴”。

奧運會開幕式的前一天晚上,任汐瑤獨自一人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冰場。連場館都進不去,就是坐在場館外面。她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剩下慶幸,真好啊,終於來到這兒了。

無論這片冰面,是見證她的榮耀還是她的遺憾。都沒什麽好後悔害怕的。她已經交出了全部的籌碼。付出了所有。

首爾,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行。

2月初的首爾迎來了第一樁大喜事,是太陽與孝琳的婚禮。權至龍自然也出席了這場備受矚目的婚禮。

婚禮t現場布置得溫馨而浪漫,到處都洋溢著幸福和喜悅的氣氛。看著身穿潔白婚紗的孝琳和一身帥氣禮服的太陽,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許下相守一生的諾言,權至龍的心中,也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是想過結婚的。

只是,二十代的他好像只能想想。

他拿出手機關註的體育賬號推送來的消息是正在播放的平城冬奧會的倒計時宣傳片,宣傳片中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讓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又替她松了一口氣,還好,至少站在奧運會的賽場上。

僅一個星期後,江陵冰上運動中心,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平城冬奧會短道速滑的比賽,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紅色的隊服正襯此刻的任汐瑤,如同浴火重生的鳳凰,再次出現在了這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賽場上。

她能夠上來真的是多方博弈的結果,所有人都刻意避免在她面前提起那些風起雲湧,但是他們的托舉讓她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她不想讓關心她的人失望,也不想聽那些把她往絕路上逼的人假惺惺的傷仲永。她只想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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