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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從南韓回來以後,在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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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從南韓回來以後,在隊裏……

從南韓回來以後, 在隊裏開了會。就正式放假了,彼時的權至龍還在日本那邊補拍廣告。任汐瑤回了趟學校。處理畢業論文的事情,3月底各大高校都已經開學了。對即將要畢業的同學來說, 除了興奮總歸還帶著些許不舍。

任汐瑤站在校門口, 仰頭望著那塊燙金的校牌。三月的京城, 風裏還帶著點冬天的餘威, 吹得她額前的碎發亂飛。她的假期。按理說該去海南看看父母,但鬼使神差的,她還是想回來轉轉。

畢業季要到了。那個時候她可能只能匆匆的趕回來拍兩張畢業照。但其實她還想逛逛,再看看。

校門口新開了家二手DV店, 櫥窗裏擺著幾臺老式攝像機,玻璃上貼著“畢業季特惠”的紅色標語。任汐瑤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這款是索尼2004年的經典款,雖然老了點, 但畫質很覆古。”店主是個戴眼鏡的男生, 看起來像高年級的學長, 正熱情地介紹著:“特別適合拍畢業紀念。”

任汐瑤接過那臺黑色DV,沈甸甸的, 機身有些磨損,但鏡頭很幹凈。她透過取景框看向窗外,校門口的石獅子、匆匆走過的學生、被風吹得搖晃的梧桐枝椏, 全都蒙上了一層泛黃的濾鏡,像老電影裏的畫面。

“能試用嗎?”

“當然。但是也把學生證壓這兒吧。”店主遞給她一張儲存卡:“充好電了,隨便拍。”

任汐瑤道了謝,把自己的學生證遞出去。拎著DV走出店門。陽光正好,她瞇起眼,按下錄制鍵。

鏡頭裏出現一條筆直的銀杏大道。每年秋天, 這裏會鋪滿金黃的葉子,踩上去沙沙響。現在枝頭才剛冒出新芽,嫩綠色的小葉片在風裏輕輕顫抖。

任汐瑤慢慢往前走,DV對準路過的每一個角落,圖書館門前的石階上坐著看書的男生,鏡頭掃過圖書館的羅馬柱,明德樓的玻璃幕墻,還有公共教學二樓那面爬滿爬山虎的紅磚墻。籃球場邊抱著畫板寫生的藝術系學生,小賣部門口舔冰棍的女生……

這些最普通的校園日常,對她來說卻是奢侈的。

即使從小是在普高上學,但其實她沒有怎麽進過校園,沒進國家隊之前還好。每天還能有待在學校的時間,但是到後來入選國家隊,她的生活被訓練和比賽填滿。同齡人在教室裏傳紙條、在操場上偷偷牽手時,她在冰場上摔得渾身淤青;別人忙著畢業論文查重時,她在世錦賽的決賽圈拼命。

藝術史論這個專業是她自己選的。教練當初還反對,覺得太費時間了。

可她就是喜歡。

喜歡那些安靜的文物,喜歡穿越千年的色彩,喜歡在訓練館和圖書館之間來回奔波的充實感。

DV轉向人文樓的走廊,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任汐瑤記得大一那年冬天,她剛比完一場重要比賽,帶著一身酸痛回來補課。那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教授講《清明上河圖》的構圖技法時,她盯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走神,突然意識到,原來如果不是功利的趕路文學和藝術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任汐瑤推開生銹的鐵門,天臺上空無一人。四年前新生報到那天,她曾在這裏躲了一下午。那天有很多社團的招新。她怕尷尬,自己沒法參加,又架不住熱情。但又想靠近,覺得自己可以像一個普通的學生。所以找到了這裏,看著遠處招新熱鬧的現場。

DV鏡頭掃過圍欄上斑駁的塗鴉,突然定格在一行小字上:2012.9.10 任汐瑤

她楞了一下,湊近看。

確實是自己的字跡,用鑰匙刻的,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滑的冰刀。

那會兒她剛入選國家隊,意氣風發得很,以為人生會永遠像冰場那樣,直線加速,彎道超越,永遠向前沖。

直到後來隊長的傷退,某些俱樂部的陰陽怪氣,傷病、低谷、覆出……

任汐瑤伸手摸了摸那行字,DV鏡頭微微晃動。一路走來,其實取景器裏的校園比她記憶裏的還要鮮活。她看著那個像素不高的倒影,突然舉起DV,翻轉鏡頭,對著自己的臉按下了錄制鍵。

“我在R大。”她對著鏡頭說:“買了臺二手DV。”

畫面裏的她頭發被風吹亂,背後是漸漸沈落的夕陽。

“快畢業了。”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有點想你。”

“希望我們來日方長。平安喜樂!”

她放下DV,發現是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四年來,這個校園撫平了她作為運動員的鋒利,教會她用更從容的姿態面對勝負。那些在古籍修覆課上學到的“物之哀”,在藝術史論裏讀到的“絢爛至極歸於平淡”,都成了她滑行在冰面上時的底氣。

夕陽把塑膠跑道染成橘紅色,不知不覺的就這麽逛了一下午。任汐瑤坐在最高一級臺階上,關掉DV,從包裏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三條未讀消息,全是權至龍發的:

“到東京了”

“這破廣告要拍三天”

“想你了。”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

任汐瑤點開相機,對著夕陽拍了張照片發過去,然後打字:“在學校。”

權至龍秒回:“畢業照?”

“還沒到時間,隨便逛逛。”

“買DV了?”

任汐瑤挑眉:“你怎麽知道”

任汐瑤笑了笑,把DV舉起來,對著操場錄了一段。鏡頭裏幾個男生在踢足球,歡呼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她發給權至龍:“像不像你的青春。”

“我青春可比這瘋多了。”後面跟著個抽煙的表情。

任汐瑤想起他那些染發、紋身、夜店,突然有點好奇,如果沒有成為運動員老老實實的去念書,她的青春會是什麽樣?

手機又震了:“為什麽買DV?"

任汐瑤靜靜的遠眺,看著樓下抱著書本匆匆走過的學生:“快畢業了。”

手機安靜了一會兒 。權至龍再發信息來時,語言聲音溫柔了許多:“拍到什麽了?”

“圖書館。畫室。玉蘭花。”

“還有呢?”

“......我的影子。”

權至龍輕笑:“怎麽不拍同學?”

“不熟。”

“任汐瑤。”

“嗯?”

“你真是......”他似乎在找合適的詞:“太可愛了。”

窗外的廣播響起下課鈴,驚起一群鴿子。任汐瑤看著它們撲棱棱飛過文學院青灰色的屋頂,突然說:“這裏很好。”

“學校?”

“嗯。”她頓了頓:“像另一個世界。”

沒有裁判的不公判罰,沒有冰刀劃出的血痕,沒有媒體追問“為什麽會輸掉這場比賽”。只有安靜的圖書館,斑駁的畫框,和永遠年輕的玉蘭花。

權至龍似乎聽懂了她的未盡之言:“下周帶DV來。”

“幹嘛?”

“拍我。”他理直氣壯:“我也是你世界的一部分。”

任汐瑤看著取景框裏最後一點夕陽消失在地平線,輕輕“嗯”了一聲。

夕陽沈到圖書館後面去了。任汐瑤收起DV,慢慢往校門口走。經過文學院時,聽見有人在彈吉他,唱的是《同桌的你》。

她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舉起DV,用僅剩不多的電,按下錄制鍵。

回到店裏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決定買了?”店主接過機器檢查。

任汐瑤點頭:“能幫我刻張光盤嗎?”

“當然,畢業紀念嘛。”店主笑著導出視頻:“對了,你是哪個系的?”

“藝術理論。”

“難怪構圖這麽好。”店主指著預覽畫面:“這個夕陽鏡頭,簡直像電影。”

任汐瑤看著屏幕上流動的校園,搖晃的樹影、奔跑的學生、天臺上那行小字、畫展廳的燈光……原來這也是她的青春。

是遠離賽場的不熱烈,不瘋狂,但足夠真實。

“謝謝。”她接過刻好的光盤:“再見。”

推門出去時,手機又響了。權至龍發來一張東京塔的夜景:“下次帶你來。”

任汐瑤把光盤放進包裏,回覆:“好。”

而另一邊日本的廣告拍攝場地,和這裏的歲月靜好不同,化妝師正在給權至龍做發型,經紀人突然拿著流程表進來:“下一場見面會的流程發過來了加了個環節,要讀粉絲來信。”

權至龍閉著眼:“不去。”

“社長定的。”

“我說,不去。”

經紀人僵在原地。化妝師的手抖t了一下,發膠噴歪3。旁邊的隊友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話。

門突然被推開,楊賢碩帶著助理走進來:“怎麽我們GDxi又有想法了”

權至龍睜開眼,從鏡子裏和他對視:“社長,合約裏沒寫要讀粉絲信。這點兒自由度,我還是有的吧。”

“合約裏也沒寫你可以隨便談戀愛。”楊賢碩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手勁很大:“別忘了,你們BigBang還能回歸開演唱會,是因為公司給的資源。Kpop有幾個組合的10周年能過得這麽盛大呢?”

權至龍突然站起身,化妝師手裏的梳子掉在地上。

“社長,”他一字一句地說:“十周年巡演會歌是我們自己寫的,舞是我們自己編的。策劃也是我們自己做的。真誠回饋粉絲的心大家都是看得到的。”

楊賢碩臉色沈下來。

“當然,公司很重要。我們合作的很好。”權至龍突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合作”兩個字音咬的很重:“所以我會好好完成見面會的。”

他重新坐下,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不過粉絲信環節,還是換成游戲吧,畢竟這麽長時間高強度的巡演我們最近嗓子也不太好。”

楊賢碩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也笑了:“好啊,聽你的。”

門關上後,經紀人長舒一口氣:“你瘋了當面頂撞社長”

權至龍拿起手機,壁紙是任汐瑤站在領獎臺上的照片。

“瘋了嗎”他輕聲說:“可能吧。在這裏不瘋的才是少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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