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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pen” 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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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pen” 冰……

“pen”

冰迷們戲稱“領鋼筆”其實是犯規的判罰標志。任汐瑤不是沒有被判罰過。短道速滑的賽場上。瞬息萬變特別是在短距離和最後沖刺階段拼的十分激烈。總會有失誤的時候。不是說每次犯規都是惡意犯規, 有一些時候是無意的。

而對於此刻被判罰的任汐瑤來說,感覺周圍的喧囂都離她遠去。她看著裁判的手勢,腦海中一片空白。那種無力感和挫敗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1500m預賽的猶豫!1000m的預賽中判罰!兩項比賽並不好的成績都在告訴她, 她以為自己已經好了,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高水平的比賽中再次暴露了出來。

她滑到場邊, 教練的臉上帶著擔憂。任汐瑤自己也很茫然,她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樣做,是那個可怕的本能反應,是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在作祟。

接下來的幾天比賽, 她的狀態起伏很大,在沒有身體對抗的情況下,她能滑出不錯的成績;但一旦遇到需要近距離超越、或者被對手緊逼的情況,那種猶豫和恐懼就會再次出現, 導致她動作變形, 速度下降, 甚至再次面臨被判罰的風險。

最終,在世界杯加拿大站的比賽中, 任汐瑤的表現遠低於預期。她在1000m的項目上連b組決賽都沒有進。與她在國內選拔賽時的穩定和果斷判若兩人。

比賽結束後,任汐瑤坐在更衣室裏,感覺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 不僅僅是體能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疲憊。她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以為自己可以重新出發,卻發現自己內心深處還有這樣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教練組也發現了她的問題,所以在女接半決賽就換下了她。

手機裏有權至龍發來的信息,他不會錯過她的比賽, 甚至在這些日子的路透裏在趕飛機的間隙都被粉絲拍到過在看短道速滑比賽。她知道他現在看比賽能看懂不少東西,發來的信息裏有鼓勵有安慰。但是那種在高速滑行中,生死一瞬的判斷和恐懼。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給他,不是不信任,而是因為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她運動員生涯的困境。但她也不想騙他不想讓他擔心。所以會給他的消息也有點避重就輕。

“離開賽場太久了,狀態起伏有點大,一些新規則還是不太適應。還是需要時間。別擔心。”發完消息那邊沒有立刻回覆。任汐瑤收拾了一下。去了開戰術總結的會議。

教練組對隊員們的表現進行了點評,有表揚,也有批評。當講到任汐瑤時,主教練的語氣顯得有些覆雜。

“任汐瑤,這次比賽你的體能儲備和基礎技術都有進步,在國內選拔賽表現也很好。”主教練先肯定了她前期的努力,話鋒一轉:“但是,在對抗和彎道超越時,你出現了幾次不應該有的猶豫和失誤,特別是在1000米預賽中被判罰,這是非常低級的錯誤。”

任汐瑤低著頭,沒有辯解。她知道教練說的是事實。

會議結束後,主教練將任汐瑤叫到了辦公室。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人,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坐。”主教練指了指椅子。任汐瑤走過去端正坐下。

“汐瑤,你告訴我,比賽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的語氣不像在質問,更像是在引導。

任汐瑤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坦誠相告。她將自己在彎道對抗和潛在碰撞時感受到的恐懼和猶豫,以及腦海中閃過的受傷畫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教練。她沒有誇大,也沒有隱瞞,只是平實地描述了那種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主教練聽著,臉上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點了點頭,說道:“我觀察到了。你的身體很想沖出去,但那一瞬間,你的動作停頓了,重心也有些不穩。這是心理在對抗身體的本能。”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異國的街景,緩緩開口:“很多運動員,特別是經歷過嚴重傷病的,都會有這種心理陰影。冰上項目速度快,對抗強,摔倒和碰撞是常有的事。身體的傷能痊愈,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有時候會比傷疤留得更久。”

他轉過身,看著任汐瑤:“這不是你的錯,汐瑤。這是傷病帶來的後遺癥。你去年ptsd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你做的很好,調整的很及時,只是讓你重回高水平的賽場,面對高水平的競爭t還需要一些時間,你的身體不再抗拒比賽,不再抗拒高速度。這都是你努力的成果。只是你還需要時間去適應,去恢覆到高水平的競爭狀態,所以不必急於求成。你自己的心態一定要穩住,不要懷疑自己。”

主教練提出了一個臨時的調整方案:“接下來的幾站世界杯,你暫時退出接力項目。接力比賽人員密集,身體對抗更多,對你現在的情況來說,壓力太大了。把精力集中在個人單項上,特別是1500米和1000米。這些項目相對來說,你有更多空間去調整節奏,去尋找超越時機,可以循序漸進地去適應對抗和克服恐懼。”

“單項的比賽,節奏由你自己控制,你可以選擇在相對安全的情況下進行超越嘗試,也可以先觀察對手,慢慢找回那種果決。也讓你的身體重新回憶起高水平競技狀態。一場一場地滑,一刀一刀地拼。”主教練的語氣充滿了鼓勵,但也帶著一絲嚴肅:“這不是退縮,這是戰術調整。是為了讓你更好地面對未來的挑戰,特別是兩年後的奧運會。”

“謝謝教練。”她認真地說道:“我會努力調整的。”

“去吧。”主教練拍了拍她的肩膀:“記得聯系心理醫生,別自己扛著。”

手機裏沒有新的消息,任汐瑤不太想回宿舍,聽說這家酒店的天臺不鎖門兒,她想上去看看。

任汐瑤推開天臺鐵門時,冷風迎面灌來。鹽湖城的夜晚幹燥寒冷,遠處城市的燈光像散落的星點。

許清河靠在欄桿邊,手裏捏著一罐可樂,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來了?”

“嗯。”任汐瑤走過去,站到她旁邊。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許清河把另一罐沒開的可樂遞給她,她接過,拉開拉環,碳酸氣泡輕微炸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今天比得怎麽樣?”許清河問。

“輸了。”任汐瑤說:“半決賽。”

“又躲了?”

“嗯。”

許清河喝了一口可樂,沒說話。

任汐瑤盯著遠處閃爍的燈光,突然問:“你以前……也會這樣嗎?”

“哪樣?”

“明明知道該怎麽做,但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許清河笑了笑:“現在也會。”

任汐瑤轉頭看他。

許清河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清醒。她比任汐瑤大五歲,已經是隊裏的老將,經歷過巔峰,也跌入過低谷。傷病,訓練,成績以及隊長的傷退都給她帶來了非大的壓力,索城冬奧會後,甚至診斷出來了抑郁癥。她一度消失在公眾視野,再回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卻比從前更沈。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桿,拆了根棒棒糖含在嘴裏:“知道我第一次重傷後覆出,第一場比賽幹了什麽嗎?”

任汐瑤搖了搖頭。

“起跑就摔了。”許清河說:“自己絆自己,全場最蠢的那種摔法。”

任汐瑤楞了一下:“……為什麽?”

“因為怕。”許清河咬著糖,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氣:“怕別人撞我,所以幹脆自己先摔,至少能控制姿勢。”

夜風卷著碎掉的植物殘骸撲在臉上,任汐瑤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後來呢?”

“後來隊長把我罵醒了。”許清河笑了笑:“她說‘許清河你再這麽慫就滾去當解說員’。”

提到隊長的時,她的聲音很輕,但任汐瑤看到她的手指攥緊了欄桿。外界似乎給們的這段關系下了很多的定義。 “一姐之爭”,“誰是女隊真正的領頭人?”,“隊長壓制許清河”。但事實上許清河的性格很溫柔內向,下了冰場根本沒有什麽脾氣像個透明人和隊長是兩個極端,她們兩個人或許脾氣不那麽對付,但是是真正的惺惺相惜,從籍籍無名到冬奧冠軍,她們的關系不是誰能定義的,她們兩個共處的時代合該是女隊的黃金年代。她們是最明白彼此不易和堅持的人,也是真正的君子之交。

“你現在……”任汐瑤猶豫了一下:“還怕嗎?”

“怕,但後來我發現,有些事,你越怕,它越纏著你。”

任汐瑤握緊可樂罐,心裏是說不出的滋味。

“你現在怕什麽?”許清河問。

“怕再受傷。”

“然後呢?”

“怕滑不了。”

“再然後?”

“怕……”任汐瑤停頓了一下:“怕再也回不到從前。”

許清河點點頭:“跟我那時候一樣。”

任汐瑤看向她:“你怎麽走出來的?”

“沒走出來。”許清河笑了笑:“只是學會了帶著它往前走。”

她指了指自己的頸上的一道把冰刀劃下的疤:“這塊疤,永遠都在。但你不能因為它疼,就不敢喘氣。”

任汐瑤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護膝底下,那道手術疤痕像一條扭曲的蜈蚣,每次訓練後都會隱隱作痛。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麽嗎?”許清河突然問。

任汐瑤搖頭。

“你和隊長一樣你們是一類人。都比我狠。”許清河說:“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沒你一半果斷。”

任汐瑤扯了扯嘴角:“現在不果斷了。”

“那是因為你嘗過疼了。”許清河看向遠處:“疼過的人都知道怕,這很正常。”

“但比賽不等人。”

“是啊。”許清河輕聲說:“你得選,是帶著怕輸,還是因為怕,直接認輸。”

許清河把糖咬碎,塑料棍隨手扔進垃圾桶:“你比我幸運。”

“什麽?”

“你摔的時候,沒人拿你和索城冬奧會比。”許清河的語氣很淡:“我摔了,所有人都在問‘許清河是不是不行了’。”

那種壓力,比冰刀還鋒利。

“鹽湖城,”許清河直起身:“你要是再躲,我就跟教練建議把你退回俱樂部。”

任汐瑤皺眉:“我沒說要退。”

“那就別退。”許清河拍了拍她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給她釘進地裏:“短道速滑的冰刀永遠向前。”

她說完就走了,天臺門“砰”地一聲關上。

任汐瑤一個人站在風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那道疤還在。

但明天,她得忘記它。

她喝光最後一口可樂,把罐子捏扁,扔進垃圾桶,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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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近期寶子們的支持,文我已經存到後期了,寫的我自己有一點兒難受,又回過頭了看了看前面也看了看評論,所以我決定還是坦誠的聊一聊我的心路歷程,同時也算是打個預防針吧。

首先就是這篇文是個he的文,但不是一篇爽文。我沒有改現實的一些大事件,甚至我是真的翻了龍哥那幾年我個人能找到的行程(那幾年的行程確實很密集)。其實他倆就是在時間夾縫裏頭談戀愛。

而至於這篇文的女主在構思之初幾乎就凝結了我追競技體育的所有感受。頂尖運動員他們強大,堅定,聰明,優秀愛自己的國家,愛自己的熱愛,但同時幾乎每一個成績不錯的人都承受著極大的非議,特別是我追的還比較早,那個時候的環境更苛刻。與此同時,不僅僅是輿論,一些運動員的遭遇又讓我覺得和他們的強大顯得割裂,和他們在賽場上的無往不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我覺得無力。我追競技體育有些年頭了,好幾個項目一起追,甚至喜歡的運動員也不全部都是我們的,而我上述的那種讓我覺得無力的情況不是一個個例,每個項目每個國家裏頭或多或少都有。所以就更痛苦,連為數不多的開心都是和著眼淚的。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年我去看比賽,滿心歡喜準備了很久。北京下了那一年的第一場雪,一起去的人都說會有好運。但是完賽那天我從場館出來,蹲在天橋上氣的大哭,是無處訴說的難受。之後還就是死犟,每次比賽有了還看,然後每次看完就更難受。也就是去年龍哥回歸了以後,把更多註意力重新放回了追星上,同時也是報覆性的重新把當年龍哥的好多東西又看了一遍,就像是重新愛上他一次。我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構思了這個故事。這是我的第一部小說,這篇文從1月構思,3月動筆。到6月才上傳。現在還在斟酌後面的情節,兩個人物一個投射著我對龍哥的愛,一個投射著我對競體的愛。所以我始終覺得他們是相配的。靈魂契合,他們是一樣t的人。

女主的經歷凝結著很多東西,像是一個縮影,沒有誇張,也沒有胡說八道。所以只能說結局還好但站在文末再回看她的這一路真的一點都不爽。真的是踩著刀尖兒拿了一塊兒又一塊兒的金牌,她後來的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構思女主的職業經歷的時候,我是考慮過要不要寫的她的路順一點,成績耀眼一點,無論是從這些年火的競技類型的文章還是從這個頻道來說,寫爽文確實會更好一點。而且我還在想就現實裏頭都這麽難了,那文裏頭是不是就應該讓她順利一點?但我真的是一個容易共情的人。於是我很快發現我好像寫不下去,每次動筆,腦海裏兩個人就在打架,說你明明看到過那些運動員的采訪中的無奈,那些藏在眼淚中的委屈,你怎麽能只渲染熱血的一面呢?這不是一種忽視嗎?這難道不是對你自己每一次為競體流過的眼淚,感受過的痛苦的背叛嗎?於是最後的最後,只能說成績很耀眼,但是路一點都不好走。

可能和大家期待的競體的熱血不一樣。所以還是要提前說一下,如果萬一看的很難受的話,千萬不要勉強。感謝大家支持。還有就是文我肯定是會更完的。謝謝大家,看文愉快![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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