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任汐瑤坐在長椅上……

關燈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任汐瑤坐在長椅上……

任汐瑤坐在長椅上, 仰頭看著夜空。仁城的夜晚比首爾安靜許多,亞運村裏大部分運動員已經離村,只剩下零星幾盞路燈還亮著。前天她過完了20歲的生日, 這兩天就要回國參加選拔賽了, 行李已經收拾好, 冰刀托金老師調到了最合適的弧度, 塞進了背包最裏層。調整期的日子裏訓練沒有那麽緊張,她們搞到了亞運會的門票。來這裏轉轉。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她還是聽到了。

“怎麽找到這兒的?”她沒回頭, 聲音在夜風裏顯得很淡。

權至龍在她旁邊坐下,身上還帶著演出後的淡淡香水味,混合著汗水的溫熱。他換下了舞臺服裝,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 頭發有些亂, 像是匆忙抓了幾把。

“問了李恩靜。”他笑了笑:“她說你看完比賽就想到處轉轉, 讓我往前走,往人最少的地方找, 不出意外你就在那兒。”

任汐瑤沒否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長椅邊緣的木紋,而是換了個話題問道:“你什麽時候聯系上李恩靜的?”

“上次機場後, 我讓助理幫我要的聯系方式,找不到你的時候,總要有一個能問的人。”

任汐瑤輕輕的笑了一下。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權至龍也沒再說話,只是陪她一起看著遠處的夜空。亞運村的燈光在夜色中暈染開,像一片模糊的星海。

過了很久,任汐瑤才開口:“演出順利嗎?”

“嗯。”他點頭:“就是耳返出了點問題, 差點沒跟上拍子。”

她勾了勾嘴角:“觀眾應該沒發現。”

“希望吧。”

沈默再次蔓延。夜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權至龍忽然轉頭看她:“任汐瑤。”

“嗯?”

“我有話想跟你說。”

任汐瑤終於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很認真,甚至帶著點罕見的緊張。

她大概猜到了他要說什麽,心跳忽然加快,但面上依舊平靜:“你說。”

“大概率上一次的我不夠虔誠,但這一次我無比認真的想要告訴你我的真心。”權至龍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膝蓋上收緊又松開:“我喜歡你。”

很簡單的四個字,沒有任何修飾,直白得讓人措手不及。

任汐瑤沒移開視線,也沒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因為好奇。”他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我的工作,你的訓練,國籍,文化差異,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輿論……但我不想因為這些就放棄。”

夜風吹亂了她的碎發,權至龍下意識伸手想幫她撥開,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冒犯她。他收起了一貫的張揚和偶爾略帶的隨性和撩撥。這一刻的他,小心而珍視,如他自己所言,帶著虔誠的心。

任汐瑤自己把頭發別到耳後,輕聲問:“你知道和我在一起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要習慣聚少離多,意味著你比賽的時候我可能沒法到場,意味著我們得面對很多外界的壓力。”他苦笑了一下:“意味著……你可能會因為我,失去一些原本簡單的東西。”

任汐瑤搖頭:“我不是怕這些。”

“那你在怕什麽?”

“我怕的是……”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怕的是,我們因為一時沖動在一起,最後卻因為現實分開。”

權至龍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任汐瑤深吸一口氣,終於把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我去看過你的演唱會。”

權至龍猛地擡頭,瞳孔微微放大:“……什麽時候?”

“上個月。”她擡頭看著月亮,聲音很輕:“YG家族演唱會,我拿了隊裏的贈票。其實以往這些票我都是直接出手的。甚至信封都不會打開,但是那天鬼使神差的,我拆開信封看到了你的名字。我想也許是冥冥之中註定吧。要讓我去到那裏的。要讓我看到另一面的你。”

權至龍呼吸一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衛衣下擺。

“我看到你在舞臺上的樣子,看到上萬人為你尖叫,粉絲們的瘋狂,看到鏡頭追著你跑。我突然覺得你很陌生。”她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那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們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裏。以前李恩靜也跟我說過,但是我是沒有具體的概念的。我有些簡單的認為不過是職業的選擇而已。左不會差太多。我帶著理想主義的看法,和你相處著。”

權至龍喉嚨發緊:“……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時間想清楚。”她聲音很平靜,沒有抱怨,也沒有退縮:“我需要確定,我喜歡的是真實的你,而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在飲品店買熱檸檬水的權至龍’。”

“我必須得承認,當你那一次和我講述你的茫然不知所措和割裂的孤獨時,我並沒有能夠完全理解真實的你。我帶著一定的無知。過於的想當然了。我在用我的經歷套用你的人生。這有失偏頗的嚇人。我想我是需要道歉的。”

權至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們第一次相見的那天。任汐瑤在他眼裏就是幹凈的不染塵埃。所以靠近她的時候,他會不自覺的卸下所有的偽裝。因為她是純粹的而且越接觸越能發現她的純粹。逃離開GD的光環時,權至龍似乎還是那個十幾歲。靠在練習室鏡面的練習生。所以遇見她的時候,他只覺得安心,仿佛有人牽著他離開了那間終年不見光的練習室。他在下意識的割裂開,任汐瑤和他的事情。他一點兒都不想讓她看見這樣的他。他的身邊不缺靠近G-Dragon的人,但是他想要那個只註視著權至龍的人。

夜風忽然變大,吹得樹葉嘩嘩作響。權志龍的聲t音幾乎被淹沒在風裏,他有些不敢直面任汐瑤的坦誠。他現在更想要的是另一個結果:“……那現在呢?你想清楚了嗎?”

任汐瑤還在沈默著,權至龍卻有些按耐不住了,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點失控:“任汐瑤,我……”

風再一次吹亂了她的頭發。她沒掙開,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任汐瑤感覺到他的手在發抖。

“我知道這很自私。”他眼眶發紅:“我的生活像場永不散場的馬戲表演,私生飯、鏡頭、輿論,請你千萬不要道歉,你的偏頗是我在有意識的割裂著,但和你的談話確實成為了治愈我的良藥,那副耳塞確實讓我安心睡了很多的好覺……我想如果你願意……”

“我願意。”

權至龍僵住了。

“我不是一個喜歡說肉麻的話的人,所以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任汐瑤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有薄繭的溫度:“看演唱會,被私生追車,看到我們兩個人隔著時差的對話,不是要打退堂鼓。”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我是要看清這條路有多難走。說權衡利弊也好,說理智也好,但我不想匆匆的開始一段感情,然後兵荒馬亂的結束。遇見你的時候是意外,但和你相處的每一刻都是真心。”

權至龍的手指突然扣緊她的,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我是國家隊員,一年365天,有將近345天的時間裏頭不是在訓練,就是在比賽。不能隨便發社交動態,不能隨便出國,談戀愛不能影響訓練。”她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戰術:“你是頂級偶像,約會被拍會上頭條,粉絲會攻擊我,會指責你,各路媒體會拿我們做文章。”

他急著要開口,被她搖頭制止。

“但我想清楚了。”

“我也想試一試。”

她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雖然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我們也不需要去許諾未來會怎麽樣。但至少現在,我不想後悔。”

權至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確認這不是幻覺。任汐瑤沒躲,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帶著一點潮濕的汗意。

“你確定?”他聲音有點啞。

“嗯。”

“不後悔?”

“不後悔。”

權至龍忽然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他收緊手指,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裏:“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

任汐瑤點頭:“嗯。”

夜風再次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但兩人交握的手卻暖得發燙。

權至龍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本來想等個正式場合……但現在好像更合適。”

任汐瑤接過,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墜著一枚小小的冰刀掛墜。

“定做的。”他輕聲說:“和你的冰刀等比例縮小。”

任汐瑤接過項鏈,指尖輕輕撫過冰刀墜子。銀色的金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刃處刻著細小的紋路,像是真實的冰刀留下的劃痕。

“幫我戴上?”她問。

權至龍接過項鏈,手指輕輕拂過她的後頸,將鏈子扣好。冰刀墜子落在她的鎖骨下方,微微發涼。

權至龍看著她,忽然傾身,很輕地從背後住了她。他的呼吸落在她耳邊,帶著一點舞臺妝的香氣和疲憊的溫熱。

“我會好好對你的。”他說。

任汐瑤握住他的手,慢慢的偏頭,聲音悶在他的臂腕裏:“……我也是。”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亞運村的燈光在遠處明明滅滅。他們誰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長椅上,手指交纏,一切屬於他們的時間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