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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此次來古安,是為了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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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此次來古安,是為了見一個人。”

繁華的古安城郊外,一座廢棄許久的寺廟裏住著一對母女。

破舊的門被推開時發出一聲“咯吱”響,門卻突然倒塌下來。小月兒手疾眼快扶住門板,手上沾滿了灰塵。

“沒事吧。”

面對長安的關心詢問,小月兒將手中的門板放好,遂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裴星司一只腳已經跨進大門內,見這樣的事情發生,不禁露出一些不好意思和失意來。

“各位,抱歉。目前我和母親別無去處,只能住在這裏了……”

梨華上前一步,打量了門內的情況,見整個寺廟破敗不堪,大殿裏供奉的佛像已經結了一層又一層蜘蛛網。屋頂的瓦片參差不齊,明月皎皎的晚上都不用點燈了……

梨華又看向了裴星司,不禁感慨:

“當朝皇帝是你的親生父親,他怎麽就如此狠心,舍得讓九公主住這樣的地方!”

講起她的皇帝父親,裴星司垂下眸不再多言,只是邀請一行人進門去。

長安跟隨裴星司的腳步,路過梨華時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多話。

梨華:?

進了門後,四人跟著裴星司的步伐,繞過中堂供奉的佛像,來到了裏室。

只見裏室簡陋,卻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條。雜草鋪就的床鋪上躺著一位昏迷的婦人,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從她烏黑的發絲和美麗的面容可以看出來,這原本是一位貴婦人。

只是因為病重,她原本美麗的面容顯得格外慘白憔悴。

四人能猜到,這就是裴星司的母親,大霄國的俞妃娘娘。

那婦人咳出聲,裴星司連忙上前扶起婦人,將床邊的水餵給她。

“母妃,母妃,是我回來了。”

俞妃緩緩睜開眼,看向了裴星司充滿擔心的眼底,輕聲安慰道:

“司兒回來了,司兒別怕,母妃會沒事的……”

此時的俞妃躺在裴星司的懷裏,話音一聲比一聲小,小到裴星司快聽不清。

裴星司瞬間紅了眼眶,這一滴淚,與之前在胥扶面前流下的完全不一樣。

“母妃!母妃!”

回懷裏的人又一次暈死過去,裴星司連忙摟緊自己的母親,隨後向站在一旁的長安求助。

“你給我的藥,真的能治我母親的病嗎?”

面對裴星司的期盼的神情,長安上前一步,為已經俞妃把脈。

見長安皺起了眉頭,裴星司連忙追問:

“怎麽樣了?”

長安不曾講述俞妃的病情,而是問道:

“以前可有太醫為俞妃診治過?”

裴星司楞了楞,這才道:

“皇宮裏的太醫說母親的身體弱,所以為她開了許多味藥。母親常年吃藥,但身體一直不見好。”

聽完裴星司的話,長安終於有了診斷。遂將瓷瓶裏的藥餵給俞妃,又為她點了周身的穴位。俞妃慘白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裴星司這才放下心來,為俞妃掖好被角。

“裴星司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裴星司正要向長安跪下時,卻被長安一把攔住。

“公主殿下不必如此,我也只是盡我所能幫助俞妃娘娘。至於能否根治娘娘的病,我也不敢輕易斷定。”

裴星司連忙道:

“今日有你們出手相助,星司已經不勝感激。以前,都沒人管我們母女的死活……”

裴星司抹了自己臉上的淚痕,遂起身去給眾人沏茶倒水。

“實在抱歉,我這裏環境艱苦,沒什麽名茶,只有一些我自己采摘的草藥煮成的茶,若你們不嫌棄可以嘗一嘗。”

四人毫不客氣地繞著年代已久的木桌坐下,對於沒見過的東西都覺得新鮮。

長安招過又忙著去拿東西的裴星司坐下,開始問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來這裏時,我們也從百姓嘴裏聽到一些流言蜚語。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皇帝將你們逐出古安。”

話音剛落,裴星司的臉黑了又黑。她似乎不太願意講起這段經歷和過往,但看向安穩入睡的俞妃時,她決議向眼前的四人袒露真相。

只聽她緩緩道來:

“我本是大霄國九公主裴星司,我的母親是備受皇帝寵愛的俞妃娘娘王氏。當年王家勢力滔天,舅舅是當朝王丞相,而那一年母妃生下了她的第一個孩子,是一位皇子。

一切的變數是皇後邀母妃帶著小皇子參加宮裏的百花宴,回來後小皇子便夭折離世。自此,俞妃便失利。丞相舅舅上書要求明查此事卻被皇帝暗中作梗,打入大牢後流放邊疆。

此後,母妃整日抑郁寡歡,身體也越來越差。直到她又生下了我,但挽回皇帝的原因居然是大霄國新來了個女國師。那國師指著繈褓中的我說二十年後大霄裴氏皇族有一大劫,而我便是其中的變數。

從此,我被取名為星司,成為裴氏皇族的祭品。”

裴星司說罷,在座四人皆憤懣不平,感慨此事的荒誕。

梨華拍案而起,大喝一聲:

“就因為一個國師的一句話,便要將自己的親生孩子送上祭臺,這真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一旁的琉璃則不慌不慌,品著杯中的藥材茶,道:

“帝王之家子嗣繁多,身為皇帝自然會有厚此薄彼的時候,但這也太過分了一點。”

小月兒也站起身來,怒道:

“看來那國師確實該罵!如此混淆是非,顛倒黑白,奸佞得逞,此等惡行,若不除之,天理何存!長安你說對吧!”

小月兒一頓輸出之後又轉頭向長安求得讚同,長安只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險些吐了出來。

而室外狂風驟起,吹得破敗的木門嘎吱作響。

眾人望過去,只覺天要下暴雨了。

裴星司連忙起身去關門,她確實不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主,而是能搬起一塊木門,隨後將木門安上門框,門勉強能開合。

只聽裴星司繼續道:

“你們有所不知,那年大霄大戰真臘時連連慘敗,十萬軍隊險些全部命喪真臘。正是因為這位國師的出現,大霄扭轉了戰事,最終大獲全勝。所以,皇帝很相信這位國師。”

原來如此,這一切似乎都在長安的掌控之中。只聽她問道:

“所以,那二皇子之事,真和你們有關?”

裴星司坐了下來,道:

“二皇子本就體弱多病,不知誤食了什麽藥才會暴斃而亡。更何況自母妃的皇子夭折之後,丞相舅舅的垮臺。母妃便從未參加後宮的任何宮鬥,卻還是被算計,我們這才被趕出宮來。”

說罷,她長嘆一口氣。長安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在宮裏時,那太醫給你母親用的藥也不是什麽好藥。所以才會導致她吃了這麽多年的藥,身體卻一直不見好。不過,我有辦法救你的母親,但前提是我需要去大霄的太醫署尋找一味藥材。”

這讓裴星司有些疑惑,她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要怎麽樣進太醫署。

長安站起身來,望向門外陰沈的天,不禁笑出了聲。

“我們此次來古安,是為了見一個人。”

………

一場大雨之後,古安城內城外天光乍現,古安街上又重新熱鬧起來。

積水順著青石板的溝壑蜿蜒流進暗渠,屋檐墜落的最後幾滴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清亮的回響。

來自波斯的舞女們手持鈴鼓翩然而起,惹得達官顯貴皆駐足不前。無數的金錢和珍寶被扔上臺子,只為換舞女一笑。

挑著菜擔的老農踩著潮濕的木屐"嗒嗒"前行,竹筐裏沾著水珠的青菜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茶館門口的銅壺蒸騰起裊裊白霧,說書人驚堂木一拍,沙啞的嗓音裹著茶香飄出雕花窗欞:"上回書說到,那國師如同天神降臨,助趙家軍突破真臘重圍——"

這古安各處都有著國師胥扶的故事傳頌,這是眾人沒想到的。

正想時,擡眼一看,前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奢華的府邸。只見兩只由金玉鑲嵌打造的鎮宅獅子立在門前,朱紅大門上的鉚釘耀眼奪目,府邸上的每一片瓦都如同來自西域的琉璃,盡顯奢靡。

這正是國師胥扶的府邸。

“長安,我們白天在街上也見過這位國師,她真的會見我們嗎?”

面對琉璃的擔憂,長安只是淡淡笑了笑,隨後道:

“放心,她不見我們,我有辦法見她。”

說罷,長安上前對守門的府丁道:

“國師可在府中?我們有事要見國師胥扶。”

那府丁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終輕蔑笑道:

“你們是幹什麽的?國師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到的嗎?趕緊走開!”

那府丁甚是囂張,完全沒有把她們放在眼裏。

梨華和小月兒忍不住,連忙拉過長安,自己跨步上前,對那府丁道:

“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趕緊叫胥扶出來,不然有她受的。”

那府丁被激怒,正要拿著手中的棍子打人。

“嘿,我說你們幾個就是來找茬的吧!小心我這棍子要開葷吃肉!”

“有本事你試試,看誰打得過誰!”

說著,兩方都爭論起來,正要動手時卻被長安攔住。

長安攔在幾人中間,對府丁道:

“去通知國師大人,來找她的人是長安,天下長安寧的長安。”

那府丁轉了轉眼珠子,最終發現了這群人的不簡單。遂扔了手上的棍子,去稟報國師。

人還未進門,只聽門裏傳來一句:

“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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