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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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林間的蟲鳴時遠時近粟慧擡手將碎發別到腦後, 月光下她的指尖瑩白如玉。

“這是?”

“全息手環!亓妙的靈器!”袁去按在全息手環流轉的器文上,語氣又愛又恨地道出這器物的來歷。

粟慧挑起眉梢,起身後衣裙擺動帶起一股奇異的香, 她拿過手環:“這就是……”

還沒來得及探究全息手環,咒法印另一端突然傳來短促、沈重的呼吸聲。

粟慧眼睫輕顫, 下一秒,彤婆婆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在識海中炸開——

“荊烈死了。”

粟慧楞了一陣,下意識問:“亓妙去了中朝?”

“亓妙?”彤婆婆驚疑不定, “你怎麽會忽然提起她?她和荊烈的死有什麽關系?”

沒有受到咒法印邀請的袁去不耐地看著粟慧,不知道後者怎麽握著手環僵住了, 於是伸手在粟慧面前晃了晃。

粟慧沒有理會袁去,她臉上的漫不經心褪去, 繼續同彤婆婆道:“你先告訴我。”

彤婆婆聽著她強硬的口吻,沈寂片刻,啞聲妥協:“亓妙在北境。”

意料之外的答覆猶如一擊重錘,砸的粟慧面色一白。

亓妙還在北境?她怎麽會不在中朝?

粟慧掐緊手心, 恍惚間仿佛回到了裂縫封印被破的前夕。

那天魔淵狂風呼嘯,似乎在為他們的遠行助興。

魔尊走後,其他十二煞各散, 只留下她和緒凡瞻。

她攔住緒凡瞻,眸瞳瀲笑, 彎腰湊近了這位背負著東極叛徒之名逃來魔淵的十二煞:“你最好與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算到了什麽?”

緒凡瞻中了她的毒針, 神色卻平靜:“你太多疑了。”

她嗤笑了一聲,不為所動:“少與我扯這些,我只知道,你恨不得將蔔命宮殺之而後快。”

粟慧敢篤定, 緒凡瞻絕對是十二煞裏最期待裂縫封印破除的人,後者和蔔命宮積怨已久,如今卻忽然調轉話鋒說要留守魔淵,這裏面沒有鬼才怪。

僵持了一陣,她的毒針起效,緒凡瞻終於再次開口:“我看到了魔尊此行必敗。”

粟慧輕慢地點了下頭,儼然不似畏懼魔尊那樣在乎後者的死活,但下一瞬。

“我在卦陣裏,也看到了你們的死相。”

緒凡瞻的目光摻染上了一些忌憚:“你們大多會死在同一個人的手上。”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卦盤,粟慧看著緒凡瞻掐破指尖,任血滴在卦盤後,上空懸出一個名字:異鄉人亓妙。

緒凡瞻盯著她的神情變化,一字一頓道:“我看到了,先是崇立真,接著是婁雨,還有荊烈,再下來就是……”

“粟慧!”

粟慧驚魂未定,扭頭撞上怒吼著的袁去。

“你還要看多久,看夠了把全息手環還給我。”

僅僅數息功夫,粟慧聽到全息手環的心情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的漂亮手環,手指一顫,在袁去驚愕的註視下,猛地把手環丟了出去。

全息手環摔在地上,袁去楞了一秒:“你有病啊!”

袁去禦起魔氣,要隔空取環,耳邊又傳來粟慧陡然變尖銳的嗓音:“別撿它。”

袁去擰眉,不解粟慧發什麽瘋,轉頭卻發現粟慧盯著全息手環的眼神可怖,好似那不是一件靈器,而是索命的鬼煞。

袁去神色微妙,在魔淵,旁人都是用這樣的目光看粟慧,他動了動眼珠,話到嘴邊變成試探:“你幹什麽?”

“這裏面或許有詐。”

袁去怔了一瞬,隨即指著地上的手環大笑:“不是吧,粟慧,你突然疑神疑鬼就是憂心這個?我看過了,這就是一枚凡品的百工靈器。”

粟慧神情晦澀,腦海中還不斷回蕩著緒凡瞻詭異的笑:“袁去和你也會死。”

她深吸一口氣,想將驚懼壓下時,猝不及防地得知了荊烈的死毫無預兆。

彤婆婆枯瘦的身影立在荊烈咒法印最後消散之處,四周空寂如墳,沒有荊烈的屍身,也完全尋不到打鬥的痕跡,有的僅是縈繞不散的血腥味。

耳畔的譏笑聲實在聒噪,粟慧瞳眸微顫,掃見跌進泥土的全息手環,頓了頓,擡手捏了捏眉心,斂起糟到極致的心緒:“當我魔怔了,不用理會我。”

袁去沒從她一陣陰一陣晴的態度中發現異常,畢竟粟慧在十二煞裏,也是出了名的反覆無常。

他嘲弄地看了一眼粟慧:“要瘋就瘋得痛快一些,好讓我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一抹戾氣極快地從粟慧眼底劃過,她按下忌憚,忍著不適拾起全息手環,盡可能自然地把手環擲進了袁去懷裏。

然後像往常一般:“原來現在不殺我,是怕打不過我?”

粟慧挑釁了一句,在袁去發怒前又轉移話鋒:“行了,既然把它帶回來了,試試這靈器有什麽用吧。”

袁去目露狐疑,總覺得粟慧的反應有些古怪,他垂下眼,又將手裏的靈器探查了一遍。

正多疑著,聽到一聲輕笑,袁去擡起頭,便看到粟慧坐回了原位,用手掩著唇,笑得很是不懷好意。

“想用一個聚元期小修士的靈器嚇到你還真有點難。”

袁去臉色一沈,意識到粟慧前面的表現是故意的,她居然胡言亂語嚇唬他。

“我今個真是昏了頭才來找你。”

粟慧看著袁去打消多疑,罵罵咧咧把全息手環戴到了腕上,她掐緊手指,把翻湧的焦躁按回胸腔。

崇立真和婁雨死在亓妙手上時她並不意外,但荊烈的死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是粟慧多疑,她知曉緒凡瞻的批命,得知了荊烈突兀的死訊,又恰逢遇上撿了亓妙靈器回來的袁去,一切都太巧合了。

粟慧緊盯著全息手環,她不願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但幸好……

她的目光移到了袁去臉上,幸好這裏有可借她試探之人。

時間一分一秒焦灼地熬過,粟慧不敢有任何大意,死死地看著袁去,直到咒法印微微發燙——

“粟慧,”彤婆婆語氣微妙,“文勝衣死了。”

又一個十二煞的死訊出現,粟慧一用力,被拿來轉移註意的草藥碾出汁液,沾濕了指尖。

巨大的荒誕感讓她無法再維持冷靜。

現在一切都在向緒凡瞻預見的未來靠近,但緒凡瞻的批命沒有撒謊,終結荊烈和文勝衣的人一定是亓妙,可這怎麽可能,亓妙在北境,荊烈在中朝,文勝衣被指派去了東極……

一個她一根手指就能了結的小修士,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粟慧記得很清楚,死在文勝衣後面的是袁去和她。

她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進肉裏,痛恨起自己當時的傲慢。當時她應該像緒凡瞻那樣,找個借口敷衍魔尊不來這裏。

還來得及,還有機會。

粟慧在心中默道,緒凡瞻說了,亓妙那個正道小修士命格特殊,所觀命途只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她可以阻止自己的死。

粟慧心念急轉,做出決定後,她擡起眼,正巧看到了一顆星辰從天際流落。

那點微光不過塵埃大小,只不過因為此時夜深,才顯得耀眼奪目。

放在平常,粟慧會把這當做螢蟲忽視,可當下,她看著‘星星’朝著她和袁去墜來時,心無緣由地狂跳了起來。

僅是剎那間,在直覺的驅使下,她朝後疾退開來,和袁去拉開身距的同時擲出三枚銀針。

銀針破空,刺進微光後毫無阻礙的貫穿。

沒有任何實體的,肉眼難以辨差的微光和帶著腐蝕的魔氣相撞,微弱的輝光倏然炸開一圈。

忽然四散的光範圍不大,但卻不偏不倚地灑到了探究全息手環,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的袁去身上,粟慧瞳孔驟然一縮,僵在原地,看著袁去的頭顱被微光無聲吞噬。

這一次,她比彤婆婆的咒法印先一步見證了袁去的死。

第一縷日光透過雲翳,祝丹寧指尖微撚,靈氣化風吹滅燭火,她合上書,走到醫館外望向廢峰的方向。

正躊躇著要不要去尋亓妙,便在山徑拐角處看到了熟悉的煉器師妹,少女和她的器靈並肩走著。

後者不知道說了什麽,前者點點頭,蔫巴巴的很是可憐。

祝丹寧把亓妙好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納入眼底,心情有些微妙。

亓妙看樣子沒有成功,也是,在北境刺殺魔修,這種事還是太荒誕了。

祝丹寧的認知沒遭到沖擊,但內心仍又有那麽一點點的遺憾,如若真的能殺掉一兩個十二煞,對修仙界無疑是喜事。

“祝師姐,我回來啦。”

祝丹寧回過神,發現亓妙已經走了過來,她眨了一下眼睛,朝少女乖巧的臉看去,瞥見亓妙眼底有淡淡的烏青,開口道:“我帶你去屋裏休息。”

亓妙點點頭,祝丹寧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老實跟著自己的少女,心下一軟,柔聲哄道:“別垂頭喪氣了,亓師妹,機緣未至,非戰之罪……”

裂縫開至今日,縱使各家尊者出手,也沒把十二煞斬殺,就足以見得這些魔修的狡詐和能力。

亓妙楞了楞。

她張了下嘴巴,要解釋時,同樣在醫館趴了一宿的方肖禹風風火火沖了出來,他衣冠潦草,看到亓妙眼睛一亮。

“亓師妹!你真乃神人也,居然真的把十二煞殺了!”

方肖禹手上握著靈牒,顯然剛醒,看到傳訊便跑出來了。

祝丹寧微微睜大眼睛:“啊。”

亓妙被雙一拉著往旁邊挪了一步,看著撲空的方師兄,又扭頭看了一眼一臉‘我在為主人好’的雙一:“……”

片刻後,四人坐在醫館。

祝丹寧看過亓妙狀況後,也消化了亓妙斬殺了三名十二煞的事,她伸手按著亓妙的額頭,有些無奈:“既然成了,怎麽還一臉不高興?”

方肖禹聞言,也想起亓妙看著興致不高,便跟著望向亓妙。

亓妙撓了下臉頰,實話實說:“我就是比較遺憾,中招的十二煞裏,沒有對我下咒的那位。”

“……”

方肖禹和祝丹寧齊齊一默,然後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覆雜的神色。

“亓師妹,你好狂妄。”

半晌過去,方肖禹對著輕描淡寫說出殺了三個十二煞但不滿意的同門,給出一句簡評。

祝丹寧鄭重點頭。

雙一無聲嘆氣,亓妙現在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更憋不住話。

亓妙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話,然後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方肖禹繼續說:“今晚再尋機狙殺那個十二煞不就行了?”

“可能不太行了,”聽到這句話,亓妙鼓起臉,郁悶道,“魔修的警惕心好強。”

“我托人故意在魔修那兒落下全息手環,各地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十一二枚,但一半都被魔修直接破壞了,還有兩三枚雖有魔修登入,但用的人不是十二煞。”

亓妙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嘗試全息手環的那些十二煞,雖然都被反物質微粒彈抹殺了,但和我預想中的有一點出入。”

“前兩顆反物質微粒彈是完全按照預定軌跡行動,但最後一顆出現了異常,我核查過彈道設置這些都沒問題,但它最後的引爆發生了偏移,大概是在最後關頭遇到了斜向阻障,受外力沖擊破壞了內部星雲平衡,導致微粒彈射線釋放提前。”

“所以我覺著,我這狙殺應該暴露了。”

證據就是從那之後到天明,全息手環要麽慘遭破壞,要麽啟動的人不是十二煞。

她回醫館前,留給魔修的全息手環,就剩一枚沒被動用過。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發現的,三枚手環的歸宿都不在一個地方……”

祝丹寧瞅著少女撇嘴咕噥,陷入微妙的沈默——原來她竟然還嫌一晚上殺三個十二煞太少了。

祝丹寧重新審視一番亓妙,忽地能理解亓妙當初為何能以一屆凡人之軀把朱雀寶閣毀個幹凈了,這樣想著,她再次拉過亓妙的手腕,搭到脈上,在少女迷茫的註視下,再次確定對方有沒有入魔的跡象。

幾秒後,她向亓妙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亓妙:“?”

*

亓妙被趕去休息時,整個修仙界正為之震動。

中朝世家和南嶺各派先是察覺魔修異動,發現魔修在集結,向後收攏戰線,緊接著又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昨夜有十二煞命喪黃泉。

魔修突如其來的撤離,讓兩地籠罩的陰霾為之一散,世家子弟和各家修士也因此事議論鼎沸。

沒過多久,亓妙的名字出現了。

“昨夜死在南嶺的十二煞,是亓妙殺的。”

靈牒上的熱鬧驟然一靜。

“樓上莫不是哪個煉器師弟子故意言之?”

“是啊,且不提亓妙修為才聚元期,單說她人在北境,怎麽一夜跨萬山殺十二煞啊!這個功夫眼扯出亓妙,你是不是同她有仇?”

有其他煉器弟子看到這不樂意了。

“無憑無據的,怎麽就把說這話的人推到了煉器師的頭上!”

“這還用問嗎?煉器師裏不少人待亓妙有敵意。”

此話一出,據理力爭的煉器師弟子卡了下殼。

魔淵裂縫封印破開之前,很多煉器師弟子都看亓妙不順眼,他們沒少在靈牒抨擊亓妙的靈器只會嘩眾取寵。

看著靈牒上其他家修士的話,一個煉器師面紅耳赤地回:“那是以往!”

經過這幾日魔修降世的動蕩,背地裏蛐蛐過亓妙靈器的人都閉上了嘴,整個修仙界,因亓妙的靈器逃過一劫的人不在少數。

更遑論亓妙還無償交予提升光劍威力的方式,助各地出其不意地殺了眾多魔修。

所以如今各家修士提起亓妙帶著的敬意,不再是因為蒼梧宗少宗主的傳言。

同樣有這些靈器的存在,現在有人說出是亓妙殺了十二煞的瘋話,也無人置喙亓妙半句。

就在亓妙的名字要翻篇時,又冒出一個人。

“真的是亓妙。”

南嶺萬蠱寨,巫桓抱著蠱罐,看到這人發的東西,一時面露怒色。

還未等他開罵,這人又發來一大堆東西,將亓妙委托的事和傳訊一一道出來。

很快,底下人回了。

“你意思是昨日夜裏,亓妙殺了一個中朝的魔修,一個南嶺的魔修,還有一個東極的魔修?!”

巫桓看著這總結,眼尾也跟著不自覺地抽動一下。

這要是真的,簡直是離天下之大譜。

只是……巫桓重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這人說得也太周詳,瞎編能編到這種地步嗎?

尤其底下還有幾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在說差不多的話。

巫桓想了想,在靈牒翻了一會,找到楚嬋,發去一句問候不到兩息便收到了回覆。

【蒼梧宗楚嬋】:“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巫桓:“……”

楚嬋頭疼地看著響個不停的靈牒,把好煩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他們為什麽不去問你倆啊!”楚嬋控訴身旁二人。

唐鳴欽誠實搖頭:“不知道。”

柳如真斜倚在亭子上,慢條斯理道:“誰瘋了才會去找劍修木頭問話。”

在唐鳴欽無語的註視下,柳如真又指了指自個兒:“而我又沒加那些人的靈牒。”

楚嬋一噎。

前段時間大比,她確實加了不少人的靈牒,當然,當時加他們是為了賣符箓掙靈石。

唐鳴欽也嫌楚嬋的靈牒一直響,直白道:“你把它收到儲物袋。”

楚嬋撇嘴:“收了我還怎麽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柳如真:“沒人找你你還一個勁地和誰傳訊啊。”

“亓妙,”柳如真點著靈牒,“我在問這些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楚嬋腦袋湊過去:“她有回嗎?”

“沒,”柳如真搖頭。

唐鳴欽沈默兩秒,看著嘀咕亓妙‘一大早在幹什麽怎麽不回消息’的二人,實在沒忍住:“你們相信那些人的話?”

“不太信,”楚嬋玩著自己的頭發,深沈道,“可那是我們亓師妹誒。”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放在亓妙身上,竟會讓她覺得有些合理。

唐鳴欽:“……”

他居然產生了一點動搖。

旁邊柳如真忽地一個打挺,楚嬋下意識問:“亓師妹回你了?”

“沒有,”柳如真神色微妙,“但徐瑾辰指認了亓妙。”

蔔命宮一向不問世事,這時候徐瑾辰這個大弟子站出來,絕不會作假。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真是亓師妹啊,”楚嬋咽了咽唾沫,即使她有想過,聽到確切的答覆仍然難以知道。

他們乖巧可愛的煉器師妹一夜殺了三個十二煞,還是三個不同地域的十二煞?

她怎麽做到的?

混亂震驚之餘,楚嬋說話也變得顛三倒四:“亓師妹還挺兇,但她殺了這些魔修,沒有受傷吧?”

跟蒼梧宗的修士不同,其他人在看到徐瑾辰站出來後紛紛沈默,艱難地消化著這句話裏蘊含的消息。

有人恍惚道:“莫非十二煞很好殺?”

“……你是在羞辱各家尊者嗎?實在不行你去試試?”

“亓妙又做了什麽靈器,這也……也太逆天道了!”

“……踏進修行道一年,如今轉修煉器來得及嗎?”

“這是煉器師的緣故嗎?亓妙厲害是因為她是亓妙!”

東極無垠海上浪濤洶湧,簡郁一頭墨色長發在鹹涼海風中胡亂飛舞著,他對面,未五煬跟一眾魔將神色慘白的匐在地上。

“本座想知道,是誰殺了文勝衣?”

在簡郁的威壓下,其他魔修兩股戰戰,也就未五煬勉強抗住,可他並沒有答話,甚至還在心裏將已經死了的文勝衣和殺了文勝衣的人罵個狗血淋頭。

簡郁的目光中不摻憤怒,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和殺意:“未五煬,你一向和粟慧交好——”

未五煬面色一僵,寒意從尾椎骨湧上大腦。

“你告訴本座,袁去死在南嶺後,粟慧為何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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