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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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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湯鼎最終是在近百人的圍攻下重傷離開了秘境。

他的身影消失後, 冥楓林內哀聲四起。

沐菱望著湯鼎不見的地方,拭劍入鞘,略帶遺憾地輕喃:“就差一點兒。”

她附近的參賽弟子, 也是在嘆息自己沒有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亓妙悠閑地看完這一出圍剿大戲,起身理了理衣袖, 輕聲開口:“把湯鼎淘汰的好消息公布出去。”

說罷,她戴上勘測眼鏡,身形疾掠而出, 山風吹過耳畔之際,天穹回蕩起雙一的聲音。

待餘音散盡, 她歪歪腦袋:“怎麽樣?其他人聽了都是什麽反應?”

對這公開處刑害怕了!顫抖了嗎!

雙一遲疑了半秒,實話實說:“他們喚了你的名字, 問我他們那邊有沒有湯鼎這種人,我告訴他們沒有後,他們……看起來挺失望的。”

亓妙險些一個趔趄,她足尖一頓:“啊?”

雙一:“你沒聽錯。”

還有好些參賽弟子問它, 下次再出現這樣的人,能不能不要興師動眾,偷偷告訴他們就好, 他們去幫忙解決——當然,二十個信物情報是不能少的。

亓妙:“……”

有的時候真的挺無助的。

麻煩他們害怕一下好不好, 別這麽狂野不羈, 顯得她這殺雞儆猴有點失敗。

雙一:“換一種思路, 他們表現成這樣,說明肯定沒有賴賬的想法。”

這句話確實安慰到了亓妙。

亓妙眨眨眼,不再糾結警告後結果與預期略有偏差這件事,她足尖輕點, 繼續朝第一處標記地趕去。

而在她有動作時起,靈寂壇上的絕大多數看客都沒來得及理會失魂落魄的湯鼎,一個個便迅速地將神識附在了她的一念觀天珠上。

“亓妙這是在和誰說話啊?”

看臺上,有一人問出自己的疑惑。

其他修士皆一臉迷茫地搖頭,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亓妙是在與她的器靈對話。

“她的器靈也是不同尋常。”

宗政明若左手中指上的戒器微閃,隔絕掉窺視探聽後,對赫連勝娥低聲道,“能一次禦使數百件器物,兼具探查之能,還可同時與這麽多人隔空交談……”

多數人因機關鳥聲似全息世界的指引者,沒有發覺這有什麽不對勁。

可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機關鳥和秘境參賽弟子接觸後,宗政明若他們便篤定這與亓妙的器靈相關,宗政明若在這期間一直觀察,看得越久,她越發驚訝。

亓妙的器靈也繼承了亓妙一貫的煉器風格,詭奇又神秘。

赫連勝娥掀起眼皮,她正欲接話,投入在靈樞牌的一部分神識感知到什麽,她看向秘境,亓妙已經停下了腳步,立在一處開闊平野的巖面上。

少女手指探向儲物袋,靈氣流動,隨即一尊丈高的巨球赫然矗在地面。巨球形似蛋,表面的接縫細不可察,其通體瓷白,正在日光之下泛著溫潤的釉光。

這是什麽?

亓妙在煉器比賽幻境裏的種種行徑浮上心頭,赫連勝娥抿了下唇,本能地心驚肉跳。

其他看客也有些緊張,懷疑這又是亓妙搞出的什麽危險靈器。

這個球形靈器這般大,其威能定是不容小覷!

亓妙要拿它做什麽?!

少女渾然不知自己的舉動令眾多看客警惕,她將白色巨蛋擱在巖面,化靈為陣,固定在此後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兩個多時辰,他們看著亓妙不停在秘境奔波,每一次停下,都會取出一個巨蛋放在那裏。

每有一顆巨蛋出現在秘境,靈寂壇上的一眾人心頭便要抖一下。

連在特殊看臺的各家大能也一時坐不住了,頻頻看向今日一直沒出聲,表情看上去十分高深莫測的蒼梧宗二人。

其中一名南嶺來的咒師長老忍不住了,她看向看著好說話一些的沛煜:“沛尊者,亓妙這拿出的是什麽靈器?她要做什麽?”

沛煜:“……”問他幹什麽,他看著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蒼梧宗的醫修尊者沈默兩秒,打太極道:“道友往下看,自知她的用意。”

那名咒師長老神色凝重,沒被這句話糊弄過去:“這是秘境!她要是亂來,裏面的參賽弟子是真的會死的!”

一念觀天珠能在危急時刻把人拉出秘境,但出來若是瀕死狀態,也是救不活的,而她宗門可是有不少弟子都在白色巨蛋附近!

其他人也望過來,他們也有門下的弟子在巨蛋不遠處,萬一被波及到呢。

沛煜和蒼梧宗宗主初至中朝的時候,聽了不少煉器比賽上和亓妙有關的傳聞,但一直沒什麽真實感。

畢竟他們來的時間點,是亓妙剛出魔淵,起初藥罐子不離手,之後跟著宗門其他弟子修行時,每日回來的模樣也都十分慘淡。

所以現在感覺到這些人的擔憂,沛煜二人才真的意識到,他們蒼梧宗的最大負債人,如今很不得了!

“諸位道友擔心的事應當不會發生,”沛煜收回思緒,喉結微滾,溫聲道:“亓妙有分寸的。”

蒼梧宗宗主在一旁點頭。

一名西域來的音修大能並未放心,緊咬著不放道:“那她拿出來的究竟是什麽靈器?”

沛煜如實回答:“我也不知。”

音修皺眉,看向蒼梧宗宗主:“您也不知?”

“嗯。”

音修目光變得狐疑:“當真?她不是您的血脈嗎?”

蒼梧宗宗主猝不及防被人貼臉開大,虎軀一震,一時有些搖搖欲墜。

秘境裏,亓妙沒受任何影響。

她一刻沒停歇,沿著雙一規劃的路線,疾速奔波了大半日,將第十具,也是最後一具修仙版初代治療艙取了出來,安置在既避開了險地,又處在秘境中心地帶的標記地。

*

靈寂壇上的一眾人因為亓妙的不知名靈器,揪心了半晌。

而在這段時間內,秘境裏血精石的數量以一種飛快的速度下降,四方水鏡名錄上的排名也在不斷變化。

這時候,有一人從靈樞牌上收回神識,不經意間往名錄上一瞥,下一秒便驚叫出聲。

周圍的人被他一嚇,也陸續抹掉靈樞牌上的符文。

歸嘉望向正前方,看著那個剛亂喊的同門黃楨,沒好氣道:“你叫什麽啊!”

黃楨指向名錄,手指顫顫巍巍的:“你看那。”

歸嘉和周圍的人朝著他所指,看向名錄。

歸嘉看了兩眼,沒發現哪裏不對勁。

黃楨看其他人一臉茫然,咬牙道:“你們看前十,裏面沒有一個蔔命師。”

他旁邊的越巖喜“啊”了一聲:“這不奇怪吧,畢竟參加禁制探寶的人裏面,只有他們蔔命師沒有向亓妙買血精石的消息。”

亓妙販賣情報這種行為給比賽帶來的影響巨大,其中蔔命師是最倒黴的。

本來能占會算,擅趨吉避兇的蔔命師一向在禁制探寶比賽裏如魚得水,但亓妙這一賣情報,直接將蔔命師的優勢弄沒了。

蔔命師是可以算血精石的方位,但做不到像亓妙那樣,以一天時間就摸清大量血精石的下落,還對其兇險程度了如指掌。而在所有參賽弟子中,只有他們沒有買亓妙的情報。

——蔔命師無法背棄自己的道,放棄蔔算,以現成的血精石消息去尋信物。

所以這大半日過去,其他家的參賽弟子靠著氪金,不停尋到信物,積分逐漸上升,一個接一個的超過尋找血精石愈發艱難的蔔命師。

黃楨白著臉,伸手抓住越巖喜的肩膀猛晃:“但我在蔔命師身上押了一百多萬靈石啊!”

這一句宛如石破天驚,化作萬千雷霆劈向靈寂壇。

其他看客先是臉色一僵,隨即露出驚恐的表情。

在蔔命師身上押註的人是絕大多數,這是根據無數屆禁制探寶比賽得出來的經驗,押蔔命師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這一次……

想著在賭盤上擲的錢,一眾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目光重新投向名錄,從上到下挨個的看,終於在第十六找到了徐瑾辰的名諱。

“……”

好令人絕望的位置啊。

“完了,”一人面白如紙,“我可是把我全部身家都押給了蔔命宮的弟子奪魁。”

其他看客也是如喪考妣,根本沒人安慰他,押蔔命師奪魁的賭資有上億靈石,這些錢,他們都有份。

跟這些突然明悟‘大賭傷身’的看客相比,各家大能還在為秘境裏自家弟子的安危捏一把冷汗。

隨比賽時間一點點變長,簡單易找的血精石已經被拿光了,剩下的血精石,都有一些危險。

“咳——”

秘境裏,溫夏斐從武鬼殺陣中脫離,琴器脫手,同時倏然噴出一口鮮血,沾浸透了雲白面紗。

他原地坐下,取出一枚丹藥服用,然後閉目調息體內混亂的靈力。

武鬼殺陣裏的殘魂高他一整個境界,溫夏斐嘗試了幾種方法,都無法平息體內的煞氣。

感覺到體內生機被漸漸抽走,溫夏斐知道再不將紊亂的靈力壓制住,自己就會被一念觀天珠送出秘境。

這他怎麽甘心!

溫夏斐睜開眼,猶豫著要不要多服幾次固靈的丹藥,頭頂傳來聲音。

“溫道友,你或許需要幫助。”

溫夏斐一頓,擡眸望向不請自來的機關鳥,啞聲問:“什麽?”

機關鳥體諒他受傷,降到與溫夏斐齊平的位置:“我能幫你清除體內的煞氣。”

……

靈寂壇上,西域廣寒宮的音修長老率先發現不對勁。

他來回看著自家弟子,在附進溫夏斐的一念觀天珠後,發現溫夏斐正跟著機關鳥,朝著巨蛋的方向走。

看著這一幕,廣寒宮長老險些魂飛魄散,他偏頭望向蒼梧宗的兩人,也不顧這二人修為比他高,心急如焚道:“你們宗的亓妙要把溫夏斐帶去哪?!”

這一句話引來其他人關註,他們意識到什麽,尋到溫夏斐的符文,神識探入其中。

很快便看到了臉色灰白,強忍著煞氣沖撞的溫夏斐。

沛煜也進去看了一眼,對著廣寒宮長老真摯道:“你們廣寒宮這音修弟子快撐不住了,但這和亓妙沒什麽關系吧。”

廣寒宮長老:“……”

溫夏斐離神秘巨蛋很近,廣寒宮長老質問的功夫,他已經跟著無人機,看到了這顆白色巨蛋。

廣寒宮長老見狀,也沒再罵沛煜說話不好聽,趕忙緊緊盯著秘境的情況。

溫夏斐盯著巨蛋,有些楞神:“它可以幫我消除體內的煞氣?”

雙一點頭:“這是治療艙,大部分傷勢都可以在這裏得到救治。”

這話一出,靈寂壇上各家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了下來。

“呼——”

廣寒宮長老更是長舒一口氣,原來這個巨蛋不是什麽危險的靈器啊。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對勁。

“等一下,亓妙剛剛說什麽?”

一個醫修懷疑自己的耳朵,“她說大部分傷勢都可以在這蛋裏療愈?”

這是什麽癡話啊?

秘境裏,溫夏斐輕“啊”一聲,因為靈力紊亂得嚴重,大腦有些不清醒,他盯著比他人高出一截的巨蛋,茫然問:“我要怎麽做,生啃了它嗎?”

雙一:“……”

從雙一傳來的畫面看著這的亓妙:“……”

雙一操控無人機飛近治療艙,然後探出金屬臂,在開艙的觸碰鍵上輕點一下,下一秒,球體朝兩側打開,露出艙門。

“你進去在這裏面躺下,睡一陣就好了。”雙一化繁為簡道。

溫夏斐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看著奇怪的、張著‘口’的巨蛋,沈默兩秒:“你是說,不管我現在受什麽傷,只要鉆進這裏面,就可以好?”

“沒錯,”雙一欣慰道,“溫道友你只用花兩千靈石,就可以用它治療一次。”

溫夏斐:“……”

他有點無助。他是受煞氣沖撞,但也沒傷到腦子吧。

還是說,他看上去是那種會花兩千靈石用一次這個扯淡東西的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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