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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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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楚師姐她們被叫走了?”

天光大亮, 亓妙坐在客棧前堂,咬了一口手中的點心,略帶驚訝地問。

邱屠點點頭:“剛剛有位世家管事過來, 請他們去商談比武鬥法的事。”

楚嬋、柳如真和唐鳴欽,都是比武鬥法中名列前茅的修行者, 被叫去商議那次的比賽也在情理之中。

亓妙沒有過多好奇這件事,因為今天還是最後一輪煉器比賽的日子。

她低下頭,專心用完早膳, 又被師兄師姐們簇擁至靈寂壇。

有了昨日浩蕩出行的經驗,亓妙對師兄師姐這樣誇張的舉動已經麻木了——他們開心就好, 她?她不重要。

看臺上的人發現亓妙進場,立即搖臂歡呼, 甚至許多人都將她身邊的蒼梧宗弟子無視掉。

“亓師妹,最後一場比賽了,再做出割了厲害靈器讓我們開開眼。”

“亓師妹,若是試用靈器的, 記得選我!”

閏義臉一黑:“亓妙是你們宗門的嗎?亂喊什麽亓師妹!”亂攀什麽親。

旁人絲毫不懼:“說不定亓師妹日後會來我們宗。”

亓妙:“……”

不要再添亂了啊這位道友!昨日一堆邀帖已經致她於水深火熱了……

邱屠一行人知道亓妙今天有比賽,他們瞪了眼挑釁的人,偏過頭, 給這些人留了個冷漠的後腦勺。

莊玟玉輕移一步,遮住看臺, 接著又摸了摸亓妙的腦袋:“亓師妹, 好好比賽。”

亓妙眨了下黑眸, 翹起唇角,笑盈盈道:“嗯。”

比賽場上設有隔絕外界幹擾的陣法,亓妙一踏入場地,便再也聽不到外界的喧囂。

她環顧了一下場地, 經過兩輪淘汰,留在這場比賽的煉器師剩三十個。

而競寶會的福利名額僅有十個,看來還需要再努力一下。

亓妙這樣想著,卻沒有前兩輪比賽的緊張,雖然競寶會的競拍資格還沒搶到手,但她這次來中朝參加大比的任務差不多完成了。

如今整個中朝都傳著她的名字,靈器的訂單更是數不勝數。

這都是錢啊!

嘿嘿~

亓妙鉆在錢眼裏,忍不住傻樂了一下,感覺自己黯淡無光的還債生涯迎來了轉折點。

她進入場地沒多久,赫連勝娥禦蓮臺而起,向全場宣布比賽開始。

“器為物所化,物由我任用,所謂煉器道,是煉器,也是禦器。”

“這最後一輪比賽,便考驗禦器。”

明明休息過一日,赫連勝娥卻像遭過什麽折磨似的,聲音略帶疲倦。

“諸位可自行選擇靈器煉制,此次靈器並無限制,時限為三日,”赫連勝娥緩緩道,“然需十人一隊,協同煉器,待煉器時限結束,你們便要按組隊,與比武鬥法排名前二十的修行者一較高下,以展禦器之威。”

協同煉器依舊是各煉各的,不過卻多了一個互相溝通的環節,小隊進行商議後,每個人負責煉一類的靈器。

赫連勝娥話音落下,靈寂壇一靜。

“……等等,我沒聽過吧,要這些煉器師和比武鬥法前二十的人打?”

“天娘誒,赫連家主瘋了吧,這怎麽打得過啊。”

眾人的錯愕是有原因的,修仙界中,醫修、情修和煉器師是比較特殊的存在。

在同階低修為的情況下,他們幾乎任人打,而同階高修為的情況下,他們比其他派系更難對付。

像是醫修,修為還不高時,尚有諸多醫術、煉丹術待學,算是‘弱小’的存在,但若可以在醫家一道上走遠,再想和他們打,就成了一場消耗戰,他們有各種各樣的丹藥和毒術支撐,堪稱打不死的小強。

而情修,修為低時,只能洞悉對方情緒上的漏洞以攻之,可到修為上去,心法練得爐火純青後,那和他們打架就很折磨,情修大能操控情緒的手段無比詭譎,哪怕雙方有血海深仇,他們也能讓對方對自己不忍下手——就因如此,情修一向遭修仙界忌憚。

至於煉器師,和醫修的情況相近,也是在日積跬步下,逐漸累積自身資本,越是煉器大能,身懷的靈器便越多、越厲害,一堆靈器砸過來,是尊者也會棘手。這也是為何修仙界煉器大能地位高的原因。

然而參加煉器比賽的這些煉器弟子,離人人敬重又畏懼的煉器師大能還非常遙遠。

說直白些,便是他們沒有一戰之力。

場內的煉器師也是這樣想的。

宗政百祥神情微微猙獰:“考驗禦器也不能越階考驗啊。”

他旁邊的一黑衣女子雙目無神:“前二十……這上去有的比嗎?”

亓妙也在出神,只不過她在想別的——原來楚嬋她們今早被叫走是為了這事。

赫連勝娥無視底下的嘈雜,同他們解答:“你們每一隊十人,他們也只會派出十人,每次入幻境的人選由他們自行商定,所以在進幻境前,你們不會知道對手具體是哪十人。”

她掃過場上低落的士氣,抿了抿唇:“不過如今比武鬥法前二十人,他們身份公之明之,這是你們的先天優勢。”知道對方修什麽,就可以煉制克制的靈器。

話雖說如此,但沒人高興得起來。

黃楨扯了扯嘴角:“就是因為知道前二十都是些什麽人啊……”

赫連勝娥並非他們的師尊,勉勵一句已是極限,她擡手一揮:“時間有限,諸位盡早組隊協商。”

說完,她便不管場上的煉器師。

場上的煉器師神情凝重,但也沒擺爛,發現比賽內容已成現實,他們只好動了起來,開始找人組隊。

一瞬間,滿場只有亓妙形單影只。

亓妙:“……”很好,她的處境又尷尬了。

這次比賽要考驗禦器,而她比別人低兩個境界的修為,所以眾人下意識地繞過了她。

他們現在承認亓妙煉器是很厲害,但要在三天煉出靈器,和比武鬥法前二十名打鬥,怎麽看亓妙都是個拖油瓶。

亓妙猜得到他們在想什麽。

她攥起拳頭,又想起當初蔔命師的批命。

那蔔命師的嘴真就是開了光嗎?她真就沒一場比賽落得好?

亓妙現在無比後悔,後悔自己當初沒打一頓給她批黴運的蔔命師。

這時候,方肖禹過來了,還帶了一位少女。

方肖禹簡潔道:“組隊嗎?亓師妹。”

“!!組!”

亓妙倏然活了過來,感動的一塌糊塗,果然還是宗門好啊,同門師兄師姐一點都不嫌棄她。

“愁眉苦臉的做什麽,”方肖禹被亓妙的模樣逗笑,“場上就三十個人,你放心,怎麽著你都不會被落單。”

方肖禹逮著亓妙嘲笑兩句,又指了指身邊的人:“羽雙,我師妹。”

沒加上同門,亓妙一下子反應過來,這位也是衣鈞尊者的徒弟,她乖巧地向羽雙問好。

羽雙向亓妙眨眨眼:“亓師妹,我可算和你說上話了。”

亓妙一楞。

羽雙瞅了眼北邊,癟嘴道:“我以前就想認識你,可長老們不讓。”

方肖禹咳嗽一聲,示意她們外面有很多雙眼睛盯著,別說什麽不該說的。

亓妙和羽雙齊齊收聲。

方肖禹轉移話題:“這次比賽,你們有想法嗎?”

羽雙率先道:“我正在思考怎麽樣能輸得不太慘烈。”

方肖禹:“……”

他看了幾眼沒骨氣的師妹,又望向亓妙:“你呢。”

亓妙遲疑了一下:“我想弄清比武鬥法前二十名都有誰,然後再想做什麽靈器。”

羽雙詫異道:“亓師妹你不知道前二十有誰?”

亓妙老實回答:“只知道幾個。”

方肖禹幫著解釋了一句:“她那段時間在納蘭家。”

比武鬥法的時候,亓妙泡在納蘭家掙錢呢,倒數第二日時,聽納蘭堇的話來了靈寂壇,但那會兒她滿腦子都是怎麽風光亮相,壓根沒把心思放在比鬥上。

羽雙輕輕“啊”了一聲,“亓師妹你在宗門擂臺賽表現得那般優異,我還想著這次可以聽聽你的意見。”

亓妙微微睜大眼睛,這煉器師姐竟打著抱大腿的心思來的?

抱她一個融合期煉器弟子的大腿?

不遠處,其他煉器弟子正在為組隊一事爭吵。

一隊只有十個人,東極最出名的兩個天才破天荒的沒湊一起——歸嘉和息陶打算各自為戰。

於是,東極的煉器師弟子根據關系遠近,分別向二人靠攏。

這樣弄下來,兩人的隊伍各剩兩個空缺的名額。

息陶正在游說赫連雪,赫連雪猶豫著,遲遲沒給答覆。

息陶皺眉道:“難道你想選歸嘉嗎?她那邊已經拉攏宗政百祥了。”

赫連雪遲疑地搖了下頭。

息陶怔住:“不是歸嘉?那你想和誰一隊?我還有一個名額的。”

其他人也看向赫連雪,等著她的答覆,赫連雪抿唇,朝後方看了一眼。

眾人追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亓妙。

“……”

隊伍靜了一秒。

黃楨嘴角抽搐:“餵,赫連雪,你就算拒絕我們,也找個像樣的借口吧,考驗禦器帶上亓妙,你是想九打十嗎?”

赫連雪瞥了眼黃楨,想到昨天晚上看到全息世界時的震撼,不由認真道:“亓妙煉器很厲害。”

“我承認她煉器是有那麽一點說法,”黃楨一臉晦氣道,“但這輪比賽她並不合適,除了煉器,還要禦器,我們沒人想和她組隊。”

另一個煉器弟子說得更直白:“要是比其他的也就算了,現在比的是禦器,我們和亓妙,該選哪個不是已經很明了了嗎?”

“是啊,”又有人接道,“你要是想要亓妙加入,我們必不能接受。”

息陶任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待他們說得差不多,才看向赫連雪。

赫連雪擡眸,若有所思地觀察了他們幾秒,然後點頭:“你們說的對。”

還不等息陶他們反應,赫連雪便轉身而去。

“……她是不是有病?”一人錯愕地看著赫連雪決絕的背影,忍不住罵了句。

息陶盯著赫連雪看了幾秒,收回視線:“她既無意,換其他人吧。”

“換,赫連雪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有多重要,我們又不是非要她不可!”黃楨翻著白眼道,他們這個隊,旁的煉器師削尖腦袋想加入,他們先找赫連雪,結果對方卻想帶一個拖油瓶。

“沒錯,真以為是世家子弟就要所有人把她供著了?”

這一幕落在看臺上,一眾人竊竊私語。

“赫連雪還是太沖動了,息陶這一隊的煉器師都很厲害啊,她要是加入,肯定可以在這次比鬥撐得最久。”

“是啊,而且想帶誰不好,偏偏帶亓道友……咳,我不是說亓道友不好,就這場比賽或許對她不利,她修為確實低了些。”

“何止,你們剛剛沒聽到嗎?亓道友和她同門說,她都不知道比武鬥法前二十裏有誰。”

“那她豈不是什麽優勢都沒有?”

觀禮臺上,宗政明若偏頭:“赫連雪怎麽想的?”

赫連勝娥閉著眼小憩,聞言丟出兩個字:“不知。”

宗政明若頓時就明白了,這是赫連雪自己的選擇,赫連家主張的道是隨心所欲,赫連勝娥不會在這種問題上撒謊。

不過……

“赫連雪的性子太直了些,東極那幾個煉器弟子被她氣的夠嗆。”

“嗯,那又如何?”

“她不是你們家天賦最高的孩子嗎,你定的繼承人不是她?”將來要成為少主的話,這性子難免會被算計去。

赫連勝娥聽出宗政明若的言外之意,她睜開眼,淡淡道:“她只要夠強就好了,其他的事,自會有人願為她效勞。”

宗政明若挑起眉:“當你們赫連家的人可真好啊。”

“宗政家也不比我們任性,”赫連勝娥掃見場上一處,目光頓了一下,忽然道:“不過你們的族人,似乎也不是很省心。”

“?”

宗政明若下意識地順著赫連勝娥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發現宗政百祥也從歸嘉的隊伍裏退了出來。

她睜了下眼眸,剛想問發生什麽了,就見宗政百祥直奔那三位蒼梧宗的煉器師,直接提出了組隊。

宗政百祥一秒組隊,對著亓妙憤慨道:“這比賽對所有人都不友好,但那幾個東極的煉器師還在幸災樂禍,覺得只要你不表現、不搶東極風頭就好,實在可惡。”

“亓道友,我第一輪比賽托你的福,才留了下來,這輪比賽我便與你一起,我不介意你修為低!”

亓妙睜了下眼睛,看不出是感動還是無語的回道:“……那真是謝謝你了。”

赫連勝娥望著他們,忽然有了點評比賽的興趣:“這一隊有你我兩家天資高的族人,又有衣鈞尊者兩個親傳弟子,就算剩下的煉器師不怎麽樣,他們也可以和另外兩隊比一下了。”

*

赫連雪和宗政百祥的加入很突然。

他倆一過來,其他正爭取東極隊伍的煉器弟子露出一點猶豫。

過了半分鐘,一個叫冷賢正的煉器弟子眼裏閃過一絲堅定,小心翼翼地挪過來,想張嘴申請加入這個隊伍,卻先聽到了方肖禹爭分奪秒給亓妙科普。

方肖禹:“比武鬥法排在第一的,是你唐師兄,你應該很了解,我就不多闡述了,第二是南嶺劍修沐菱,沐菱則是南嶺的劍修天才,沐菱極擅劍招,前幾年一劍踏了南嶺一處魔淵……”

“第三是東極蔔命師,徐瑾辰,我們上次去求賜福的時候,你見到過,他一手蔔數無比精準,對手的弱點他都了如指掌。”

“第四是南嶺蠱修巫桓……”

冷賢正:“……”

他沈默了數秒,猛地扭頭離開。

這個隊伍怎麽有人連考驗他們的對手都不了解,還加入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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