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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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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天光大亮, 仙瀾居昨夜遭遇夜襲一事猶如野火燎原,迅速在中朝蔓延開來。

城中到處是議論聲,靈霄客棧亦是如此, 隨著前堂坐滿,嘈雜聲更甚。

“納蘭家幕客雖不多, 但論武力,絕對在世家中名列前茅,這些人敢在仙瀾居動手, 擺明是沒把納蘭家看在眼裏。”

“有這膽子的,不是喪心病狂之徒, 就是和納蘭家有深仇大恨。”

“你幹脆把皇甫家的名字報出來得了。”

“這是你說的,我可半個字沒提皇甫家。”

“謔, 搞得像誰不知這兩家不和似的。”

“在這揣測也沒甚意思,還不如等納蘭家查明昨夜襲擊仙瀾居的那幫人是什麽來歷。”

“我倒是覺著,以世家的效率,這一晚上過去, 一定可以查出點東西,但現在也沒傳出什麽風聲,指不定有什麽隱情。”

在客棧的前堂, 一處較為隱蔽的角落,一張小桌旁, 靜坐著一位少女。

她面容清秀, 卻不出挑。

少女的手指輕輕搭在桌上, 偶爾擡起抿一口茶水,優雅而從容地聆聽著陌生人的閑談。

在這人聲鼎沸的客棧中,無人在意她,也無人知曉她竟是他們議論紛紛的納蘭家子弟, 還是納蘭家家主的女兒納蘭堇。

納蘭堇利用幻容術,裝成個普通的客人,見聊天的風向不對,恰時開口:“我倒是聽到一些內情。”

這句話引來他人的註意,納蘭堇不緊不慢道:“我聽說昨夜襲擊仙瀾居的那幫人是奔著異寶去的。”

“仙瀾居有寶貝?”其他人下意識問。

“仙瀾居沒有,但住在仙瀾居的客人有,”納蘭堇輕笑,“你們忘了麽,競寶會也恰逢昨日開閣,而仙瀾居裏住的都是各方勢力裏拔尖的天才,都有能力在競寶會拍到奇珍異寶,這不便遭賊人惦記了。”

她開了頭,真正聽到內情的路人也坐不住了,緊隨其後道:“對,我也聽說了,闖仙瀾居的那幫人是為了奪寶,他們還得手了,得虧納蘭家的人趕到及時,鎮壓了賊人,把被賊人搶走的寶物也一一歸還了。據說有一件沒追回,仙瀾居也承諾會給對方賠償。”

“嗐,我就說這得是失心瘋才會在仙瀾居動手,真以為納蘭這個第一武修世家的名頭是空話啊。”

有人感慨納蘭家,也有人好奇:“你怎麽知道的這麽多?”

知情的修士頗為窘迫,訥訥地回答:“競寶會拍賣落幕後,鑒寶不是還會持續一天嘛,我便想趁著深夜人少,檢驗一下我近半年來繪制出的符箓成果。然後在那兒撞見仙瀾居的人來找競寶會管事,說了這事,還索取了十幾件拍賣寶物的名錄。”

“十幾件?”旁人錯愕。

“對,”知情人用拇指和食指拉出幾厘米的空隙,唏噓道,“我親眼見到競寶會管事把這麽厚的拍賣名錄交給了仙瀾居的人。”

靈霄客棧嘩然,又不禁打聽起仙瀾居的住客都是什麽來頭。

納蘭堇繼續做她不起眼的客人,直到置在桌上的靈牒響起。

她伸手撈過靈牒,按亮界面,看清發消息的人後,勾起唇角,知道她一直等待著的時機到了。

給她發靈牒的是昨夜剛加的住客。

廣寒宮—藤令:“咱們不是說好了不對外聲張昨夜的事嗎?怎麽現在到處都在提仙瀾居!”

納蘭堇點字回覆:“昨夜我與你們分開後一直在追查那夥賊人的來歷,也是剛聽說這事兒。”

廣寒宮—藤令:“到底是誰傳出去的啊?”

昨夜,納蘭堇和住客們協商時,他們一致決定將遇襲的事壓下不外傳,競寶會剛落幕他們便遇到這種事,很容易讓外人聯想到他們身懷異寶。

一旦演變成這樣的局面,也會給他們帶來不少的麻煩。

納蘭堇盯著住客發來的抱怨,目光無波:“你們知道的,仙瀾居遇襲一事傳開對我納蘭家沒有任何好處,所以這事肯定不是納蘭家傳出的。”

廣寒宮—藤令:“那也不會是我們自討苦吃。”

下一秒,納蘭堇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會不會是沒在競寶會拍寶物,或是沒丟寶物的住客傳出去的?”

納蘭堇撥動耳畔的碎發,思忖幾秒,混淆視聽道:“也可能是萬蠱寨的人,他們的寶物被盜,或許會心緒難平。”

“有道理!”

納蘭堇繼而安撫道:“這事仙瀾居會查的,藤道友也別太憂心,如今大比在即,等過一兩日,就不會有人再議論這事了。”

像藤令這樣來詢問的住客不少,她陸陸續續地回了一陣,而後輕輕合上靈牒,起身離開桌位,穿過依舊熱鬧的前堂,步伐從容地走上樓梯,來到亓妙屋門前,叩響門扉。

亓妙正在學雙一給她整理出的一套話術,準備到時來攻克師兄師姐,聽到敲門聲,她上前打開門,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微微楞住。

“是我。”

納蘭堇恢覆原聲,淺笑開口後,又無聲地念出自己的名字,“可以進去聊嗎?”

亓妙聽出是納蘭堇的聲音,心中咯噔一下。

雙一給她打氣:“不怕,這裏又不是仙瀾居,她要是來找麻煩的,你喊一聲,你師兄師姐保準護你平安。”

亓妙:“……”

她側開身子,讓納蘭堇進屋。

“我這裏沒什麽招待你的,”亓妙慢吞吞地坐到納蘭堇對面。

納蘭堇搖頭,臉上的偽裝逐漸褪去:“無妨。”

亓妙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問:“這是幻容術嗎?”

納蘭堇也未第一時間道明來意,順著亓妙的話寒暄:“亓道友知道?”

“見過一次。”

亓妙如實說,她在被尉遲明涓追著推銷昂貴珍品的那次,是曲奕君用幻容術帶她逃出羅裳鋪的。

納蘭堇笑了笑:“這是情修的高級術法,用它出門很方便。”

亓妙讚同地點頭。

她們之前沒有任何交流,亓妙閑話聊完,幹巴巴問:“我還不知納蘭小姐找我有何事。”

“之間叫我名字就好,”納蘭堇也進入正題,“我來找亓道友,是關於仙瀾居遇襲一事。”

亓妙故作茫然地看著她。

納蘭堇自然不會傻到透底試探,她說話時也在觀察亓妙,見亓妙一臉懵懂地看著她。

納蘭堇聲音很輕:“我本來打算將此事暫時壓下,但事與願違,如今已是滿城風雨。連那夥賊人,是奔著住客們在競寶會上拍得的寶物而來的事也知道了。”

“這讓好多住客都感覺到麻煩,他們前面與我發了靈牒,覺著可能是有人故意走漏了風聲,才能傳得這麽快。我作為仙瀾居的主人,對此事自然責無旁貸。此番來拜訪亓道友,也是為這事。”

“我並非是不相信亓道友,如今所問,只是圖個心安。”納蘭堇微微一頓,繼續說:“我想確定一下,這些傳言與亓道友無關吧?”

亓妙看著納蘭堇,這位納蘭家的小姐眸光澄澈,語氣溫柔,讓人感覺很真誠。

可惜……

她要是不知道仙瀾居遇襲的真相,現在肯定就相信納蘭堇的話了。

鴉色的睫毛半斂,亓妙垂眸回想著自己昨夜的一舉一動,覺得毫無破綻可言。

——納蘭堇得有多豐富的想象力,才可以猜到她知道一切。

“與我無關。”

納蘭堇敏銳地感知到亓妙緊繃的情緒松懈了一點,她輕挑了下眉:“那亓道友有懷疑的人嗎?”

亓妙不明所以地擡頭。

納蘭堇笑盈盈道:“就你覺得這事是誰走漏了風聲?”

她報一個名字,便頓一下:“萬蠱寨的修士?寶物沒丟的修士?還是,納蘭家?”

亓妙剛放下的心又倏然提起來。

納蘭堇朝她眨眼睛:“哈哈,最後是我瞎說的。”

“……”

亓妙跟著幹笑兩聲,回答納蘭堇:“我不知道的。”

“不為難你了。”

納蘭堇臉上雖還笑著,但心沈了下去。

亓妙身上傳來的情緒波動不對勁。

屋子在納蘭堇說完話後安靜下來,亓妙不相信巧合,所以納蘭堇前面的問題嚇她一跳。

她不知道納蘭堇是不是在試探她。

亓妙又看了一眼納蘭堇,初次感覺到情修的棘手程度,幾秒過去,她沒有聽雙一的話搖債主鎮場,而是開口道:“仙瀾居的住客沒有傷亡。”

很突兀的一句話,納蘭堇掀眸,對上亓妙漆黑安靜的眼睛。

亓妙斟酌著措辭道:“而你昨夜來得很快,幫忙追回了絕大多數寶物,沒能找到的,你也承諾會給出相應的賠償……所以我認為,納蘭小姐你做的已經足夠了。”

亓妙攥起手,如果納蘭堇真的懷疑她,聽到她這句話,應該可以知道她不準備插手這件事。

納蘭堇確實聽出了。

亓妙這是在表明她的態度。

納蘭堇輕聲問:“是嗎?”

她的目光集中在亓妙身上,一旦亓妙給出違心的反應,她能立即察覺到。

亓妙使勁點頭。

她周身的氣很平穩,代表著她沒有撒謊。

納蘭堇深深地打量著亓妙,表達出對納蘭家名聲的在乎,“你們住仙瀾居,是相信納蘭家,而我不想讓住客們失望。”

雙一試圖分析:“她是不是想告訴你,納蘭家用這種方式拿走靈絲蠱,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亓妙眨了眨眼睛:“我認為大家不會失望的。”

——她不會把這件事捅出去。

亓妙做了兩次保證,納蘭堇停下了委婉的試探,鄭重道:“多謝。”

納蘭堇同樣未挑明這件事,心裏默默地領了這份情,然後說:“我想問的事已經問完了,那便不打擾你啦。”

亓妙晃晃腦袋,表示沒事。

納蘭堇起身,同時拿出靈牒:“我可以加一下亓道友嗎?”

亓妙從善如流地取出靈牒:“好呀。”

納蘭家可有錢了!她當然樂意加。

納蘭堇笑了笑,和亓妙碰過靈牒,正要改一改她的備註,玉片界面亮起,一條消息闖入她的眼簾。

亓妙眼尖地註意到納蘭堇嘴角的弧度僵住了,她小心地喊:“納蘭小姐?”

納蘭堇握著靈牒的指尖微微發白,她將看到消息的目眩感強行壓下,又勉強勾了下嘴角:“都說了不用客氣,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納蘭堇又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轉身告辭。

亓妙看著納蘭堇倉促離開的背影,註意偏移。

情修最擅長情緒掌控,可納蘭堇那一瞬間的色變,連她都察覺到了。

納蘭堇在靈牒看到了什麽消息?

*

亓妙沒去深究,因為納蘭堇前腳離開,楚嬋她們後腳便來招呼她用午膳。

靈霄客棧前堂已坐得滿滿當當,楚嬋他們便帶亓妙去外面的酒樓吃,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楚嬋低聲問:“我前面好像看到有人從你的屋子出來?”

亓妙如實道:“是納蘭堇。”

她將納蘭堇找她的表面理由告訴楚嬋。

楚嬋輕嘖一聲,咕噥一句:“她一個仙瀾居的主人,竟還為這種小事親自上門。”

亓妙胡亂道:“可能因為昨天萬蠱寨蠱修的話,怕別人對我產生誤解,所以親自登門了。”

楚嬋看亓妙神色輕松,不似被納蘭堇為難,於是放下心來。

他們確實不知道找亓妙的人是誰,納蘭堇可不是亓妙,她見到亓妙第一眼,便阻斷了他人的神識探查。

蒼梧宗一行人悠閑地去酒樓時,納蘭堇已經重回主家。

踏進主院,她的臉色可以用糟糕來形容了。

庭院內,納蘭家的長輩正圍著一個滿臉歉色的女人。

女人身上帶著醫修獨有的溫婉氣質,納蘭堇走到她面前,艱澀道:“段姑娘,不是說有靈絲蠱就可以拔除冰鱗蝶的毒了嗎?”

段筱瀟抿唇,隨後歉然道:“我低估了禁地裏的冰鱗蝶,它在納蘭家主腕處種了毒種,一旦靈絲蠱靠近毒種,毒種就會瞬間噴發毒素。”

“我用靈絲蠱吸食一宿的毒素,納蘭家主手臂處的毒種痕跡並未變淡,照這個情形下去,在毒種變成空殼前,納蘭家主的身體可能會撐不住。”

靈絲蠱是會吸食毒,但它也會吞食覆有靈氣的血。

納蘭堇如墜冰窟,她安靜片刻,繼續問:“那若用靈絲蠱強行吞噬毒種呢?”

“這要賭,”段筱瀟看向納蘭堇,定定道:“要冒險用這種法子,一旦稍出差錯,納蘭家主恐怕也會有性命之憂。”

納蘭堇垂下眼,斂起眸裏的慌亂:“那依段姑娘所看,如今該怎麽辦?”

段筱瀟沈默了一陣,給出和之前醫修一樣的結論:“當斷一臂,從根處掐斷毒種的毒素擴散。”

“不行!”

斷臂等同於絕了納蘭權的修行之道,納蘭堇重聲否定。

而她身邊的幾個長輩皺緊眉頭,不死心地詢問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段筱瀟是納蘭家幕客,知曉這些人的心情,她輕聲道:“抱歉,我醫術不精。”

合道期的醫修說這樣的話,一時讓主院陷入死寂。

須臾,納蘭堇低聲問:“有無可以減緩毒素擴散的辦法?”

段筱瀟猜出了納蘭堇的打算,輕嘆一口氣:“有。”

“吱呀”一聲,主院緊閉的屋門從內打開。

納蘭權走了出來,昔日威嚴的納蘭家家主臉色微白,他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斷臂吧。”

在場的眾人在聽到動靜後,便下意識噤聲,等著納蘭權發話。

納蘭堇聞言,重重咬過下唇,第一次忤逆道:“父親!”

納蘭堇直勾勾地望著納蘭權:“現在不到放棄的時候,還望父親謹慎考慮。”

納蘭權也在看自己的女兒,他在納蘭堇眼裏瞥見熟悉的固執,微嘆一口氣,道出納蘭堇的打算:“你想對外放求醫令。但你有沒有想過,司空家一事後,有多少醫修對世家嗤之以鼻,又有沒有想過,我中毒一事傳開,納蘭家會被多少世家盯上。”

納蘭堇以沈默回答納蘭權。

納蘭家長輩同樣站在納蘭堇身後。

發布求醫令,是納蘭家最壞的一個選擇。

但同樣是納蘭家最後的選擇,如果非要在納蘭權和納蘭家名聲之中選一個,納蘭家會選擇前者。

納蘭仇走上前:“我去禁地找找那冰鱗蝶,讓它也在我身上刻個毒種,然後再以救我的名義,發個求醫令不就得了。”

納蘭權沈下臉:“胡鬧。”

納蘭堇茅塞頓開,正色道:“叔叔,你和父親都是武修,怎麽能隨意拿自己修行的道開玩笑,不如讓我去。”

反正她是情修,心不瞎就可以修道。

*

城中人多,邱屠他們走了幾個酒樓,才找到一個可以容納他們的雅間。

亓妙等著飯菜,雙一和她嘀咕:“你師兄師姐今日不對勁。”

亓妙:“?”

她不由偷偷瞄了瞄就近的幾人。

柳如真照常在用靈牒打發時間,唐鳴欽抱劍假寐,楚嬋玩著符箓,閏義在與另一個體修師兄掰手腕……

她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

亓妙輕輕敲了一下耳朵上掛著的雙一,雙一說:“之前他們待在一起話不少,現在看起來好像很忙,誰都不搭理誰。”

亓妙聽完,再觀察了一下。

氣氛是有些安靜,但應該還正常?人總有不想說話的時候嘛。

柳如真一邊心不在焉地看靈牒,一邊和其他人一樣,反反覆覆地在心中覆習著可以拒絕亓妙參加其他比賽,還不傷人的話。

“那個……”

亓妙聲音一出,蒼梧宗弟子一個激靈,齊刷刷向她看去。

同時心道來了。

亓妙忽然受到了一堆目光的註視,她遲疑著開口:“我想加一份吃的,可以麽?”

蒼梧宗弟子:“……”

莊玟玉咳嗽一聲,以緩解尷尬道:“點吧。”

楚嬋也強裝鎮定地與亓妙閑聊:“你最近的胃口倒是不錯。”

有一說一,中朝的夥食比蒼梧宗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亓妙對楚嬋點點頭,黑眸轉了轉,小聲問:“你們是吵架了嗎?”

她剛出聲時的氛圍著實詭異。

難道還真讓雙一蒙對了不成?

楚嬋搖頭:“沒呀,你怎麽會這麽想?”

亓妙看楚嬋神情不似作偽,又有點懷疑自己感覺錯了,她揪了揪發尾,一臉老實道:“你們剛剛看起來有點奇怪。”

眾人:“……”

不是,這怪誰啊!

楚嬋手指壓著亓妙的臉頰,迫使亓妙腦袋轉回去,看不到後者的眼睛後,她坦然道:“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亓妙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飯菜很快上桌,雅間裏唯有亓妙享用得很踏實。

邱屠心中暗自思量,這情形好像有些不太對,明明是亓妙改想辦法獲得他們的同意去參加別的比賽,可怎麽眼下,反倒是他們一個個為了如何拒絕亓妙而焦慮?

亓妙確實是打算趁著午膳和師兄師姐們推心置腹,把參賽的事定下來。

她在腹中七分飽時擱下筷子。

唐鳴欽瞥到她的動作,心說這回總該來了吧?

亓妙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會兒說,債主們應當也不會因為她的叛逆想法影響多少食欲。

“師兄師姐,我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

柳如真即刻擱下筷子,迫不及待道:“你講。”

亓妙眨了眨眼睛,換上一貫乖巧的姿態:“我想參加禁制探寶。”

終於輪到他們了。

亓妙想參加的比賽和他們猜想中的一致,楚嬋一本正經道:“大比每項比賽都是要花時間準備得,你現在專門準備一個就好。”

“煉器比賽在禁制探寶前面,兩個比賽中間還隔了十天,”亓妙自是有備而來,她條理清晰道,“我肯定會先為煉器比賽全力準備,禁制探寶是後邊的事了。”

柳如真等人不愉地看了楚嬋一眼,這人想了這麽久,只搬出了這麽個拒絕理由?

楚嬋只當看不到。

柳如真接棒道:“我不同意。”

“禁制探寶過於危險,你修行尚淺,恐怕難以對付裏面的危險。”

閏義附和:“沒錯,而且你要是在這大比中出什麽岔子,我們回去沒法交代的。”

亓妙坐得板直,仿佛面對導師答辯似的:“我覺得我沒問題的,按照比賽的規則,前四天其他人看到我,必不會花十個信物對我出手。而要是遇見妖獸,也未必不能一戰,師兄你們見過我靈器的威力呀。”

葉如敏肅然道:“你的靈器很厲害,但都需要找到使用的時機。”

“沒錯,”唐鳴欽點頭如搗蒜,“你的靈器固然很強,但用不出來,也是白搭。”

亓妙隱約覺得這劍修師兄的話有些耳熟,她好像就這樣評價過自己的光劍。

她把熟悉感壓下去,然後挺起胸膛,驕傲道:“我對妖獸的習性已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

亓妙迎著一眾不信的目光,坦然地讓他們考一下。

邱屠:“那你講講月影鼠?”

亓妙邊說邊比劃:“月影鼠體型小,靈智高,擅於隱匿身形,可以變幻自身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它們常年喜歡蟄伏,等出現在一個人的盲點時,會發起致命一擊……”

接下來一刻鐘,亓妙便是回答各種妖獸的習性。

她當然不是所有都可以回答上,但能夠講出來的,所給信息十分詳細,簡直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莊玟玉驚訝地看著亓妙:“前些日子去武鬥場的時候,你不是還對妖獸一無所知嗎?”

在武鬥場觀戰的時候,亓妙還需要他們科普一下。

亓妙還未說話,雙一便在她耳邊臭屁起來:“哼哼~”

“……”亓妙眨眨眼睛,無視想被誇的AI,誠實道:“其實也就是這一兩天了解的。”

她頓了一下,看了看柳如真他們:“這還多虧了師兄們幫忙。”

柳如真似有所察,他狹長的眼眸半瞇,想到什麽,忽地問:“你在武鬥場要我們放的那東西是什麽?”

其他人也看過來。

亓妙當時找柳如真幫忙,交給柳如真一個儲物袋,儲物袋裏裝著許多個小小的黑球。

她要柳如真他們幫的忙,便是要他們上場時都揣一個,出武鬥場後,把這玩意放在妖獸與妖獸的對戰區。

幫亓妙放這個東西的弟子不少,他們都有印象。

“是記載型靈器。”

亓妙彎彎眼眸,取出黑色小球,也就是基礎型的監控器,“那些靈器收集到的畫面會匯集到我擂臺賽所用的記載型靈器上。”

亓妙之前出售的修煉計劃至今還讓在場的蒼梧宗弟子受益匪淺,所以他們很快反應了過來。

“它還可以整理妖獸的習性啊?”楚嬋驚訝道。

亓妙點頭,實話道:“妖獸的習性其實更好整理。”

柳如真神情莫測地問:“所以你人不用去武鬥場就可以了解到這些妖獸的習性?”

亓妙撓了撓臉頰:“這是有距離限制的,走出中朝我就接收不到畫面了。”

那也很逆天了。

邱屠看著有點羞愧的亓妙,真的很想拍拍這煉器師妹的腦殼,告訴她好歹關心一下他們的反應,別在他們震驚的時候反省自己的靈器還不夠好啊!

牧永菁本來不打算講話,這會兒也忍不住道:“你在武鬥場放記載型靈器幹什麽?”

總不會是那會兒就想著參加禁制探寶吧?

亓妙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道:“我放記載型靈器,是想著等摸清武鬥場妖獸的情況後,到時去坑武鬥場一筆錢。”

她有雙一用算法幫她,預測輸贏可以輕松拿捏。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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