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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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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擂臺賽落幕, 蒼梧宗正值熱鬧之際。

與往屆不同的是,宗門弟子熱議的焦點並非比鬥的精彩程度,也非擂臺賽前十的耀眼表現, 而是亓妙那聽上去很玄乎的靈器和她推出的針對性修煉計劃。

宗務司內,各家長老也因此事在聲討煉器坊。

“你們平日怎麽教的亓妙?”

“她一個煉器弟子, 修行不過四個月,現在試圖教其他弟子修煉,簡直是荒唐。”

“是啊, 修煉一事非同小可,亓妙這樣胡鬧, 你們做長老的應當攔著她一些。”

趙瓊四人:“……”

這真不是他們教的。

亓妙趕到時,恰好見到這一幕。

她站到了屋子中央, 面對著各家長老,老實道:“長老們,這件事趙長老她們也不知情。”

然後也不用他們問,便主動交代:“擂臺賽第二日的時候, 長老們幫我攜帶過一個記載型靈器,我就是用它收集了其他弟子的信息和比鬥習性。”

她眨了一下眼睛,看著很乖地開口:“我也是以此為根本設計的修煉計劃。”

各家長老們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之前從閏義七人那裏得知與亓妙的合作內容後,他們便隱約猜到, 閏義提到的記載型靈器和亓妙找他們幫忙攜帶的是同一件。

在亓妙亂來前, 他們本想見識一下這靈器。

可現在——

“亓妙。”

禦獸谷長老微微收斂氣焰, 頗有幾分苦口婆心道:“就算你的靈器可以洞悉他人的弱點和比鬥習性,但也不意味著你能夠在其他人的修行上施以幫助。”

亓妙眼睫微顫,努力爭取道:“要不長老們先看看,看完後若是覺得不妥, 我就回絕其他弟子。”

習蛟挑起眉梢,驚訝道:“你已經做了一份?”

亓妙遲疑了一下,實話實說:“已經有十多個師兄師姐和我約好了,我也把他們的修煉計劃整理完了。”

眾長老:“……”

擂臺賽結束應該還不過一個時辰吧?

怎麽真的有弟子向煉器弟子買‘修煉計劃’啊?

亓妙看眾人沈默,烏黑的眼睛微微轉動,在長老們直接拒絕她前,快速地從儲物袋裏取出雙一整好的幾份計劃。

修煉計劃是打在紙上的——這些紙還是亓妙當初煉了習堂全部桌椅的產物。

錢賠了,紙也全留給她了。

這次正好派上用場。

她按照派系分類,誰家弟子的修煉計劃就塞給誰家長老。

發傳單一樣發完一圈,老實地等著他們過目。

這些長老們原本還在心中偷偷腹誹,猜測是哪家弟子買了亓妙的修煉計劃,如今,人手一份自家弟子修煉計劃的長老們:“…………”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各家長老心緒覆雜,罵一句自家的崽怎麽什麽熱鬧也湊後,帶著挑剔和抵觸的心理低頭望去。

待看清上面的內容後,他們目光一凝。

和亓妙達成交易的幾位弟子都是各家的驕傲,所以長老們對這些弟子的情況都有了解。

在看到亓妙給這些弟子設計的計劃之前,他們先看到了亓妙對這些弟子的評估。

宮文智手上拿著的那一份修煉計劃,正是柳如真的,他看到紙上記下了柳如真每場比鬥的狀況,又從數場比鬥中,分析出柳如真出手時的習慣和弱點。

每一條評判都非常精準。

宮文智心中駭然,他向下看去,評判後便是定給柳如真的目標。

這個計劃並非宮文智想象中那樣含糊,亓妙制定給柳如真的目標明確又細致。

他越往下看,心跳聲越猛烈,這計劃非常適合如今的柳如真。如果照著這個計劃進行,柳如真一定會有一番不小的進步。

全部看完後,宮文智神情怔怔,難以言說內心的震撼和沖擊。

半晌,宮文智擡首,其他長老似乎還在看,可從翻動紙頁的沈默中,隱約得到了一個信息,其他弟子的計劃也是沒問題的。

他看向亓妙,艱澀地問:“這是你用靈器整理出來的?”

亓妙猶豫了一下,開口說:“準確來說,是我的靈器自行整理出來的。”

她對雙一整理的計劃有足夠的信心。

雙一在評估時,使用了SWOT分析,從優勢、劣勢、機會、威脅全方位的審視了這些弟子。

在給每個弟子制定目標時,雙一也遵循SMART原則,通過衡量上面的評估結果和對比他們同門的數據,制定出專門針對這些弟子弱點的目標,目標很清晰,且不算超綱,確保了它的可實現性。然後雙一又把這些目標細化成數道小步驟,再一一設定完成的時限。

最後給出幾種方式去提升他們的能力。

整個計劃非常漂亮,亓妙也是在看過一份後,把價格定在了五萬靈石。

她看著陷入失聲的宮長老,有點緊張地問:“宮長老,這計劃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

宮文智:“……”

非要講的話,倒也可以找出一點缺漏的內容,就是旁觀者聽著會像他在雞蛋裏挑骨頭。

於是他轉頭看向其他沈默的長老,幾秒後,宮文智含糊道:“我再看看。”

他戳了戳旁邊的侯舜,示意交換一下。

侯舜:“……”

侯舜被宮文智拖延時間的方式無語到,你要交換,至少找個同是道法院的長老交換啊,找他這個劍峰的長老幹什麽。

劍修弟子的修煉計劃,你個法修看得懂嗎就看!

只是亓妙看著他們,侯舜也不好說這話,直接自己手裏那份計劃塞進病急亂投醫的宮文智懷裏。

宮文智也是才反應過來,不過換都換了,他便裝模作樣地翻了翻,然後“咦”了一聲。

他像是找到了突破點一樣擡起頭,看著亓妙問:“為何劍峰弟子的修煉方式要比我道法院弟子的多出許多?”

亓妙還未回答,站在劍峰長老另一邊的體術堂長老也湊過腦袋看了一眼,隨即驚呼:“也比我體術堂弟子的多!”

這一下,另外幾家的長老也坐不住了,他們開始挨個傳閱劍峰弟子的修煉計劃,之後又拿其他家弟子的對比了一下,結果發現,就數煉器坊和劍峰弟子的修煉計劃最為詳細,其次是百草園和禦獸谷,剩下幾家則大同小異。

除了趙瓊他們以及劍峰的長老外,其餘各家的長老都紛紛向亓妙討要說法。

煉器坊弟子的修煉方式多,他們可以理解,畢竟亓妙是煉器弟子,但劍峰憑什麽啊!

亓妙微微低下頭,訕訕道:“我之前在劍峰學過一陣子劍法,後來侯長老也找我煉過一批靈器,所以我去劍峰的次數比較多,對劍峰的情況也更熟悉一些……”

所以在擬定修煉計劃時,劍峰弟子的提升方法和內容也比其他家豐富一點。

百草園的長老聞言,傷心道:“你最開始來百草園也很勤快啊。”

剛來幾天,就頻繁出入醫館。

亓妙:“……”

宮文智推開擋在身前的百草園長老,慈祥地望著亓妙,只字不提最開始的事,溫聲說:“待會兒我領你在道法院裏逛一逛。”

各家弟子都是花一樣的錢買亓妙設計的修煉計劃,憑什麽他們道法院弟子的內容比劍峰弟子的少?

“先去體術堂吧,”體術堂的長老懷著同樣的心思,插話道,“我們體術堂離宗務司最近。”

與體術堂隔著一峰的武道殿長老附和道:“去過體術堂,順道來我們武道殿看一看。”

宮文智怒看這兩家的長老們:“先來後到懂不懂!”

“不對,”陣法門的長老提出異議,“修煉計劃買得最多的,是我陣法門的弟子,亓妙理應先來陣法門。”

習蛟:“……”

他原本還在震驚,亓妙煉制的記載型靈器竟這般厲害,還想問亓妙一二,就看到面前一堆人開始為亓妙先去哪一家了解情況而爭執起來。

趙瓊三人亦是沈默。

這些人還記得他們一開始找亓妙來的目的嗎?

*

在各家長老的催促下,亓妙用了兩日時間,參觀了蒼梧宗的每一處,又了解了一下各家的情況。

然後她向長老們承諾會完善修煉計劃。

一眾長老達到目的,心滿意足的放亓妙走,亓妙在回玄月峰的路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終於不用再忙裏偷閑地回覆各家師兄師姐的靈牒消息了。

接下來的一日,亓妙專心處理著前兩天積攢下來的消息,雙一也不停地整理著買家的修煉計劃。

到擂臺賽結束的第四日,亓妙的優惠促銷活動也結束了,她對大幅縮水的問詢消息並不在意,趁著空閑,開始給已經買了修煉計劃的客戶送貨。

第一批送的是離玄月峰最近的道法院。

她給買了修煉計劃的法修弟子們挨個發了條消息,便利落動身。

亓妙剛到道法院,就在山門口看到兩個熟悉的人。

一個是柳如真,一個是莊玟玉。

亓妙從靈獸上躍下,踩到青石小徑上,揚起笑臉和二人打招呼。

柳如真皮笑肉不笑地點頭,莊玟玉則滿臉笑意地上前,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她。

莊玟玉輕聲細語道:“這是約定好的報酬,裏面有四百萬靈石。”

亓妙的眼眸噌的一下亮了起來,高興地接過儲物袋,愛不釋手地摸了摸:“謝謝莊師姐。”

莊玟玉啞然失笑:“你謝我做什麽,沒有你的靈器,我也很難進擂臺賽前十呀。”

亓妙彎了彎眉梢,嗓音脆甜:“但我用它可沒辦法進前十,所以還是要謝謝莊師姐的。”

莊玟玉聞言,忍不住揉了揉少女的腦袋:“本來前兩日就該托孟笑慈給你的,但我有點事就拖到了今天。”

亓妙眨了眨眼睛,乖巧道:“不急這一兩日的。”

柳如真冷眼旁觀,見她們二人的氛圍和樂融融,完全無視他一般準備繼續聊下去後,終於忍不住插話:“亓師妹,這就是你找莊玟玉合作的原因?”

亓妙聽到柳如真的聲音,忙把翹到天上去的嘴角往下壓了壓,然後轉向柳如真,向他點點頭。

柳如真深吸一口氣:“那你為何不找我?”

亓妙老實道:“柳師兄,我找莊師姐的時候,你已經在擂臺賽前十了,我找你你也不會和我合作的吧。”

柳如真揉了揉額角,語氣沈沈地問:“但我後面掉出了前十,為何也不見你找我?”

亓妙:“……”

因為她當時全心全意地沈浸在合作者進前十的喜悅中,根本沒註意到是哪個倒黴蛋被擠出了前十。

*

居竈堂——

符修弟子下堂後來這裏用膳。

岑巧巧握著靈牒,不停嘆氣。

坐在她對面的楚嬋奇怪道:“你怎麽了?”

岑巧巧憂傷道:“我向亓師妹買了一份針對性修煉計劃。”

楚嬋也買了,見岑巧巧這幅神情,心中咯噔一下,而後忙問:“怎麽,難道那計劃不好?”

岑巧巧搖頭:“今日剛買,還沒給我。”

“……”

楚嬋虛驚一場,端起茶抿了一口,又道:“亓師妹應該也講過你的情況,莫非她說得不準?”

岑巧巧猛猛搖頭:“準,雖然亓師妹只發了幾句,但句句都與我的情況符合。”

楚嬋聞言,不解地看向她:“那你前邊嘆什麽氣?”

岑巧巧頓了頓,尷尬道:“亓師妹的這個修煉計劃價錢不低,昨天買的話還可以便宜一些,可我有些猶豫,沒有買。今日是花原價買下的,剛剛想起這事,有些後悔昨天沒買下來……”

楚嬋:“……”

怎麽說呢,她聽到好友多花了一些錢才買到亓妙的修煉計劃,第一反應是高興。

高興亓妙可以多掙五千靈石了。

離還她的債更近一步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岑巧巧一擡眸,發現楚嬋有幾分羞愧地看著她。

楚嬋:“我發現一朝變窮真的很可怕。”

岑巧巧:“?”

岑巧巧正準備開口,旁邊響起一道嘲弄的聲音:“你們找那個煉器弟子買了那什麽修煉計劃?真沒想到,你倆也是會上這種當的傻子。”

楚嬋擰起眉,揚首看到一張討厭的臉。

她毫不留情地開口譏諷:“我當是誰在敗壞興致,原來是被亓師妹在擂臺賽打敗兩次,之後還不服氣,險些當眾鬧事的魚禾生啊。”

魚禾生臉一黑:“擂臺賽已過,少提這一茬。”

楚嬋掩唇輕笑:“我說句實話,你怎麽就惱羞成怒了呢?”

岑巧巧也笑:“他也有可能是生來就喜歡黑著一張臉。”

魚禾生:“……”

“我懶得跟你倆講。”

說罷便疾步離開。

楚嬋臉色微沈:“不是他先過來找茬的嗎?”

岑巧巧軟聲安慰:“算了,你也知道他是哪樣的人。”

“我只是想不通,輸給亓妙的人那麽多,怎麽就他這麽小心眼。”

岑巧巧倒是知道:“亓妙參賽那日出盡風頭,魚禾生當時在喜歡的姑娘面前表現得不屑一顧,嘲笑其他人竟會被亓師妹一些小把戲糊弄。”

“誰知他第二日就碰上了亓師妹,還輸得一敗塗地,那時他就覺得丟臉,結果後來又輸了一次,在喜歡的姑娘面前徹底沒了臉,便怨上了亓師妹。”

楚嬋聽得嘴角直抽:“就魚禾生這德性,他喜歡的姑娘得眼瞎了才能看上他。”

自己誇下海口,又技不如人,事後還要怨亓師妹讓他‘丟臉’了。

滑天下之大稽。

岑巧巧聳了聳肩,餘光掃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說:“我聽宗鴻講,魚禾生這幾日在寢舍沒少詆毀亓妙,言辭頗為惡劣,似乎對輸給亓妙兩次的事還在耿耿於懷。我瞧他今日這態度,說是記恨上了亓師妹都不為過。你說,他該不會去找亓師妹的麻煩吧?”

楚嬋知道岑巧巧這是在提醒她,她抱臂冷笑:“魚禾生要是真有這個膽子,我倒還能敬他兩分。”

岑巧巧安靜地看著她。

楚嬋頓了一下,才道:“如今亓師妹在宗內,魚禾生若是真去找她麻煩,亓師妹只隨便喊兩嗓子,都能召來一個債主幫忙。”

這話讓岑巧巧想起了逐鹿秘境快結束的那幾日,她們陣法門門前被各家弟子圍得水洩不通的壯觀畫面。

岑巧巧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確實如此。”

她們不再將魚禾生放在心上,而魚禾生則在離開居竈堂後,拿出靈牒,找人憤憤埋怨:“我好心提醒她倆,卻不料她們那般伶牙俐齒,不知我好意。”

收到他消息的人回得更快:“你肯定是先上去找了茬,不然不至於連岑巧巧也說你。”

魚禾生:“……”

他更憤怒了,正用靈牒點字時,聽到了耳熟的單字。

“亓師妹,你別怕他。”

魚禾生腳步微頓,敏感地擡起頭,一眼看到了自己如今最討厭的人。

這兒是道法院山門口,亓妙側對著他,站在一棵參天古木的下面,而她的周圍是兩個法修弟子。

一個女法修背對著他,魚禾生不知道是誰,但他看清了另一個人。

道法院的柳如真。

柳如真的容顏在蒼梧宗是出了名的好辨認。

他正對著亓妙,此刻薄唇抿起,英眉緊鎖,俊美的臉龐上黑雲密布,仿佛風雨欲來。

魚禾生駐足觀看,下一秒,柳如真盛氣淩人地開口:“亓師妹,你這是沒把我放在眼裏?還是看不起我?”

然後,魚禾生又看到亓妙垂著腦袋,一副不敢說話的模樣。

“!!!”

魚禾生瞬間亢奮了。

柳如真在訓斥亓妙!柳如真和他一樣對亓妙看不順眼!

一想到在楚嬋和岑巧巧那裏受到的氣,魚禾生惡從心起,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上前參一腳的念頭。

他這般想,便這般做了。

魚禾生鬥志高昂地朝三人走去,直接插在他們中間,然後張口就向亓妙落井下石,發洩惡氣。

“呦,這不是我們蒼梧宗橫空出世的煉器天才亓妙嗎?你現在應該在賣你那什麽修煉計劃吧?怎麽在這兒挨道法院柳師兄的罵?難道是柳師兄發現你那修煉計劃有問題,是在糊弄人?”

魚禾生嘴角上揚,笑容卻不友善,看著亓妙的眼神也透露著敵意。

他越說越覺得事情就是如此。

柳如真剛說的那句話,就像是在指責,亓妙制定給他的修煉計劃很不靠譜。

柳如真莫名其妙地看了魚禾生一眼,又轉頭望向亓妙。

然後看到亓妙同樣茫然地望著魚禾生,很明顯不認識魚禾生的模樣。

柳如真危險地瞇起眼,不善地盯向魚禾生,聲色俱厲道:“你誰啊?這裏輪得到你說話嗎?”

這人是不是有病,上來就說亓妙?

魚禾生:“?”

柳師兄,我和你是一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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