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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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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趙瓊擡起手, 示意場中的弟子安靜下來。

“若已有決斷,就去福緣齋裏領材料吧。”

煉器坊小考之際,福緣齋會開放一批材料供弟子們取用。待趙瓊話音剛落, 場中弟子們如同足下生風,迅速的沖向福緣齋。

亓妙身邊的同門往前沖了兩步, 回頭看見亓妙落在後面,不免催了她一聲:“快點走呀,福緣齋供予的材料有限, 要是你想要的材料被人拿空了,你就得自己準備小考的材料了。”

“……好, 好。”

亓妙應道,見熱心的同門只是喊了一嗓子就沒再看她, 當即繼續擺爛,按照原來的速度前行。

她想積極,可她去了都不知道要挑什麽材料。

亓妙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小考會淪為她煉器師生涯中不可磨滅的黑歷史,她的步伐就愈發沈重。

她當機械師的時候, 學業可一直都是全優,穿越後背負巨債也就算了,難道現在還要背上差生的名頭嗎?

啊, 毀滅吧世界。

亓妙烏龜似的身影在場中十分明顯。

趙瓊看不慣她這幅磨嘰的模樣,於是給亓妙的靈牒發了一條消息, 要她認真對待這次小考。

趙瓊站在臺上, 看見亓妙取出靈牒瞥了一眼, 然後她雙肩向下一耷拉,整個人變得無精打采,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趙瓊:“?”

亓妙趕到福緣齋的時候,第一批弟子已經出來了, 手上拿著選中的材料。

亓妙駐足張望了一會兒那些五彩斑斕的石頭,想著抄一抄作業。

可或許是她渴望的目光過於灼熱,有人發現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手中的材料,那人猛的一個激靈,生怕她撲上來搶似的,迅速將石頭放進儲物袋,而後警惕的望向亓妙。

“……”

亓妙悻悻的摸了一下鼻尖。

人生第一次‘作弊’,有點不太熟練。

煉器坊小考並不局限場地,所以弟子們為了避免別人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樣的靈器,拿到石料後,一些人用靈石在煉場租了一個獨間,還有一些人選擇回寢舍煉器。

亓妙毫無疑問選擇了後者,但在回寢舍前,她偷偷摸摸的去了一趟煉器屋。

正值小考期間,煉器屋裏也沒有長老值守,亓妙進屋中,翻找出煉弓箭的書,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裏。

這時,背後冷不丁的冒出一道聲音:“你在做什麽?”

亓妙一僵,回首迎上來者銳利的目光,安靜了幾秒,神情無辜道:“趙長老,我來拿本書。”

趙瓊手指輕叩桌案,狐疑的打量著亓妙,亓妙的表情沒什麽破綻,可想起煉場上看見的一幕,她不由停下動作,朱唇輕啟:“怎麽?你對這次的小考沒有信心?”

亓妙正要心虛的點頭,煉器屋的大門又一次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步入,同時朗聲道:“趙瓊,我說你也別太過分,我剛從外面回宗,你就拉我去煉場監工,一段時日不見,你越發沒有人性了……”

亓妙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註意,她看向推門而入的陌生男人,男人衣衫襤褸,胡子拉碴,頭發淩亂而蓬松的散在肩頭,像是某個潦草的乞丐,可他步履從容,眼睛深邃而明亮。

“習蛟!”趙瓊柳眉倒豎,厲聲不悅道:“你給我站在那兒,別用你這個泥腳弄臟煉器屋。”

“你這就過分了,”習蛟停在原地,擰眉氣笑,“你直接叫我去煉場的時候怎麽不嫌我臟。”

趙瓊翻了個白眼道:“我又不在煉場,你那會兒又熏不到我的眼睛。”

習蛟:“……”

他無語的看向亓妙:“這小姑娘是誰?”

趙瓊扭過頭,沒好氣的與亓妙說:“這位邋裏邋遢的人是我們煉器坊第四位長老,名為習蛟。”

亓妙目露驚訝,煉器坊一直沒回來的最後一副長老……是這樣?

趙瓊又指著亓妙對習蛟說:“煉器弟子。”

習蛟聞言,板臉道:“煉器坊的弟子?現在正在小考,來煉器屋做什麽?”

說著,他在亓妙和趙瓊之間來回看了看,隨後揚眉不正經道:“該不會是是為了小考來賄賂長老的吧。”

亓妙驚得微微睜大眼睛,一邊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邊澄清:“沒有,我是來煉器屋拿東西。”

她看起來像有錢賄賂的樣子嗎?

貸款賄賂嗎?

趙瓊不耐的站起身,偏頭對亓妙說了句“走的時候關好煉器屋”,然後滿臉嫌棄的帶走習蛟。

習蛟走的時候還不情願:“唉,別動手別動手,這裏還有煉器弟子,叫別人看見我這副模樣,日後顏面何從?”

趙瓊充耳不聞,帶著人走遠後才撒手。

習蛟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服,擡眼望向趙瓊道:“你還挺關心那小姑娘。”

都不讓他跟那弟子說幾句話,便火急火燎的把他帶走了。

趙瓊甩了甩手,不以為意道:“我只是不想你再留在那裏汙染煉器屋。”

“我好像沒有見過那小姑娘,”習蛟自顧自的說,“不過我倒是聽我的徒弟說,你和老穆他們最近常去煉器屋,據說是在教一個弟子,是剛剛的小姑娘嗎?”

趙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習蛟睜只眼閉只眼道:“看來是她,怪不得她能隨意出入煉器屋,不過你剛剛急著從煉場離開,該不會就是來找她的吧?”

“莫非不是她賄賂你,而是你想為她徇私?”

“……你是不是話本看多了?”趙瓊受不了的白了習蛟一眼。

習蛟訕訕道:“猜錯了嗎?”

趙瓊回首,艷麗的臉上神情駭人。

習蛟懂事的閉口不言。

趙瓊先送習蛟洗漱了一番,把這人變得人模狗樣後,再喊著他一起去煉場監工。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煉場,坐在樹蔭下,習蛟管不住旺盛的好奇心,故態覆萌的問:“當真是你們三位都在教那小姑娘?她不是你們任何一人的徒弟?”

“嗯,我們都是以長老的身份在教她。”

習蛟越聽越感覺不可思議:“她有什麽特殊的?”

“前不久,煉器坊的報喜鳥蘇醒,巡了蒼梧宗一周。”趙瓊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道:“喚醒報喜鳥的就是她。”

習蛟驚訝回頭,趙瓊向他淺淺一笑:“她器感一百。”

習蛟一個鯉魚打挺,從癱坐狀態猛的站起來,剛還有些困倦的眼睛劃過一抹精光。

趙瓊從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冷笑一聲接著道:“她叫亓妙。”

習蛟鼓掌:“這名字真好聽,一聽就是修煉器的好苗子。”

而且他們都是兩個字,一定很適合當他的徒弟。

“……”趙瓊瞧他這模樣,就知道這個人出去游歷是完全不帶耳朵的,她緩緩道:“你知道吧?我們宗的朱雀寶閣被毀了。”

習蛟點點頭:“有收到消息。”

趙瓊:“毀了朱雀寶閣的人呢,就是亓妙,她現在欠宗門將近兩百億靈石,做她的師尊可一點兒都不容易,畢竟徒兒欠錢,當師尊的也會有一些責任。”

習蛟慢慢坐下來,餘光發現趙瓊津津有味的欣賞著他的表情,此地無銀三百兩道:“……看什麽,我剛剛坐久腿麻了,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

趙瓊耐人尋味的笑了笑:“這樣啊。”

習蛟:“…………”

趙瓊言簡意賅的說完亓妙的來歷,又三言兩語的講了講亓妙的修行近況,然後趾高氣揚的看著習蛟,重翻舊賬道:“所以我們在煉器屋遇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麽齷齪。”

習蛟摸了摸下巴:“那你特意去煉器屋做什麽?”

趙瓊:“……”

“我看亓妙好像有點緊張,想過去和她說一聲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習蛟驚訝:“這次小考的內容是煉制基本武器,你們教她教了這麽久,肯定是沒問題吧。”

話裏話外是,若是亓妙不行,那就是他們三個教的不好。

趙瓊聽出來了,剜他一眼:“當然沒問題,你就等著她一鳴驚人吧!”

*

煉器天才正在寢舍打滾兒。

亓妙煩煩的在床上滾了兩圈,頂著滿頭亂毛,神情陰郁的爬起來。

臨時抱佛腳的效果甚微。

她從煉器坊趕回寢舍,將煉弓箭的書翻了兩個時辰,但因為心浮氣躁,學習進度非常緩慢。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亓妙揉了揉臉,開始給自己做第一次小考失利的心理準備。

沒事的,沒事的,人生在世難免會經歷滑鐵盧。

她還年輕,未來的煉器之道還無限光明,一次小小的失敗,只會讓她未來變得更強。

亓妙快把自己催眠好了的時候,靈牒響了一下。

亓妙垂眼一掃,目光隨即頓住。

趙瓊長老:“這次小考你好好努力,若是評分到甲等,我從私庫取十萬靈石獎你。”

“……”

亓妙的視線死死的鑲在最後一句話上。

十萬靈石=她在秘境辛苦砍三天樹=很多錢!

一整套公式在亓妙腦海中轉的飛快。

先前的心理預設也頓時白做了。

錢在眼前哪有不掙的道理。

亓妙忍不住跳下床,在原地兜了兩圈。

兩天時間太短,走常規的弓箭註定無法交出一張滿意的答卷,她想要這十萬靈石,只能鋌而走險搏一搏了。

*

兩日飛逝,眨眼就到煉器小考驗收的時間。

煉場上,每個人臉上的情緒各不相同。

亓妙到的時候,煉場中有個信心十足的弟子正在向周圍人展示他的弓器。

那是一把紫黑色的長弓,他高高舉起,陽光灑下時,隱約看得見弓箭周身有電光流逝。

亓妙還是挨著之前的那個熱心同門,岳懷見她一直盯著鈞雷弓看,忍不住酸溜溜的吐槽:“不就是走了狗屎運煉出了上品七階弓器,就在這裏嘚瑟了一個時辰,也不嫌累。”

上品七階!

亓妙睜大眼睛,靈器品階,以五劃分,五以上便是上品。

這不用長老們評判,已經是鐵板釘釘的甲等了。

“沒關系呀,”亓妙轉頭安慰他:“只有他一個人這麽厲害而已。”

岳懷聞言哽咽了一下:“他來煉場炫耀前,也有四人煉制出了上品六階的弓箭,是他拿出鈞雷弓以後,那四人自覺比不過,才把他們的弓箭收了起來。”

亓妙:“……”

亓妙也聽得緊張起來,她輕聲問:“小考一般會評出幾個甲等?”

岳懷傷心著回答:“一般是三個。”

“……”

好少的名額。

亓妙粗掃了一眼場上,現在外門弟子還沒有到齊,她就感覺甲等已經很渺茫了。

他們在場上等了半刻鐘,趙瓊和習蛟來到煉場。

趙瓊清了清嗓子道:“煉器小考已經結束,現在開始驗收各位的靈器。”

伴隨著她的話,習蛟指尖的靈氣翻飛,將煉場的四扇門一同封住。

這外面還有來晚的弟子,剛沖來便被門攔在煉場外,一時間在外拍著門喊起來。

習蛟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啊,我是習蛟,煉器坊的第四位長老,之前在外游歷了一段時日,這期間煉器坊有新弟子加入,也有只見過一兩面卻已經不記得我的弟子,所以給你們重新介紹一下我。”

習蛟掏了掏耳朵,繼續道:“今天本來該是你們穆長老來驗收你們的小考靈器,但事出突然,我剛從外面回來,很想和各位新舊弟子打個照面,所以就死纏爛打的從穆長老那裏接來了這個差事,不知你們是否有異議?”

外門弟子們齊刷刷的搖頭。

“那就好,”習蛟擡手指著門外,“因為你們之中有些人和我還不熟悉,所以我簡單解釋一下,我呢,最討厭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所以這一次來晚的弟子小考評分均為丁等。”

煉場內的喧嘩聲逐漸消失,連那個把鈞雷弓別在背上,高高仰著頭的弟子也默默收起靈器。

岳懷倒吸一口冷氣,小聲和亓妙說:“這長老好兇。”

亓妙認可的點頭。

習蛟很滿意的拍了拍手掌:“那就讓我們現在開始驗收各位的小考靈器,我叫到名字的人上到臺上來。”

習蛟說罷便開始翻弟子冊,趙瓊斜睨他一眼,“不先將外面的聲音隔絕掉?”

“為什麽?”習蛟笑瞇瞇道,“現在煉場多安靜啊,讓外面那些聲音給煉場添些熱鬧。”

趙瓊“呵”一聲。

“你也別覺得我這樣嚴格,我不在煉器坊,沒人管著這些弟子,你看看煉器坊的風氣都松散成什麽樣了!升內門的小考也敢遲到。”

習蛟說罷,便叫第一個弟子:“祿子實。”

他掀眼看向場下,瞥見慌忙向上走的少年時,長長的“哦”了一聲,“是剛那個拿著鈞雷弓炫耀的弟子啊。”

趙瓊掃了一眼場中,問道:“什麽時候叫亓妙?”

習蛟一本正經道,“我這人最守規矩,就按這名冊的上的來,什麽時候到她什麽時候就叫她。”

趙瓊:“……亓妙是最後一位。”

習蛟:“啊?”

習蛟忙把名冊翻到最後,果然看見了亓妙的名字:“……”

趙瓊按了按額角:“那前面這些就交給你了。”

說罷便向可以休息的地方走去,習蛟不禁“餵”了一聲,“怎麽就給我了?”

趙瓊回頭,無語道:“我和穆長老本來就商量好一人評一半,上午是他,下午是我,你現在搶了他的活,前面的弟子不就該你負責?”

習蛟:“……”

煉場下方——

亓妙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小凳子(萬藏閣裏薅的),在場上坐下,又拿出一本書,光明正大的看了起來。

岳懷震驚的看著她:“你就這麽坐著了?”

怎麽一點都沒有小考的緊張感。

亓妙眨了眨眼睛,小聲和他說:“習長老按照弟子名冊的順序念的,我在最後。”

岳懷有些奇怪:“你怎麽知道?”

亓妙以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看著他,“我看過呀。”

岳懷震驚道:“你什麽時候看的?”

亓妙誠實道:“來煉器坊做弟子登記的時候。”

“那應該很久了吧?”

“快兩個月,不是很久。”

“這還不久?你怎麽記住的?”

“就,看了一眼就記住了啊。”

岳懷:“……”

他被亓妙理直氣壯的態度弄得有點懷疑自己,是他記性太差了嗎?

一生心大的岳懷思索了幾秒,決定不去糾結這事,他轉而羨慕的看了一眼亓妙的小板凳:“早知道我也帶個凳子了。”

他的名字也在比較後的位置。

亓妙聞言,半合起書:“岳師兄,我還有凳子噢。”

一分鐘後,岳懷坐在凳子上,幽怨地看著亓妙。

亓妙:“……”

她默默擡起手,試圖用書遮擋岳懷的視線。

岳懷看到,默默挪了個位置繼續盯她。

亓妙:“……岳師兄,我只是收了你十靈石的凳子費而已。”

“你我同門情誼,我借你凳子坐一坐,你居然收我靈石。”

亓妙老實道:“因為我很窮。”

岳懷盯著她看了一眼:“好,很好,你還有多餘的凳子嗎?”

亓妙遲疑著點了一下頭:“還有四個。”

岳懷“嗯”了一聲。

緊接著,他掏出靈牒發出幾條消息,然後取出四十靈石給亓妙:“喏,剩下四個我也租了。”

“?”

亓妙和岳懷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幾分鐘後,一個身材圓潤的少年小心的從人群中擠過來,低頭看向岳懷手裏的板凳:“我來拿東西。”

岳懷點頭,給他一個板凳,同時提醒道:“離開煉場的時候記得還我。”

少年“嗯嗯”兩聲,取出一百靈石塞給他:“知道了。”

岳懷又如法炮制,將剩下三個凳子也租出去了。

亓妙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岳懷轉頭,揚著錢袋朝亓妙一臉得意道:“學到了沒?”

亓妙小雞啄米的點頭。

“哼,把我最開始給你的十靈石還我,這四百靈石就歸你了。”

“!”

亓妙眼巴巴地問:“可以嗎?”

岳懷點頭:“我不在乎這點錢,我是要讓你知道同門情誼的重要性!”

亓妙用十靈石換到熱乎的五百靈石,熱淚盈眶的點頭:“對,同門情誼真的不該被金錢玷汙。”

*

小考驗收的速度比亓妙想象中的快。

有些弟子上臺後,習蛟只是瞥了一眼他們拿出的靈器,連威力也沒測試就給了評分。

有人不甘心,想申請測試他弓箭的各種性能。

習蛟也很好說話:“可以,如果測出的結果和我評判的沒有區別,那你就要因為耽誤了大家一段時間,評分向下降一級。”

“相反,如果是我給低了,我會在你應有的評分上再上一級。”

這次小考後,沒有進入內門的弟子也會登記他們的小考評分。

外門弟子累計十次乙等評分,就可以參加長老們的考驗,從而晉升到內門,丙等則是合格分,而掉到丁等,就需要用三個乙等來消除。

所以習蛟這話一出,想爭取測試機會的人也沒了聲。

日頭從清晨到午後,只剩幾個人沒測了。

亓妙望了一眼臺上,習蛟的身後貼著三張名字,這些都是甲等待定。

一旦有更好的弓器出現,就會替換掉其中一人。

現在留在上面的三名字,已經有一個時辰沒有變化了。

“亓妙。”

岳懷碰了碰亓妙的胳膊:“到你了!”

亓妙回過神,向臺上走去,正迎上趙瓊期盼的目光。

“……”

亓妙抿了抿嘴唇,虛虛地移開視線。

趙瓊:“?”

搬個了躺椅在臺上的習蛟挑了下眉。

亓妙站到臺上時有些慶幸,還好她是最後的弟子,底下的其他弟子早已經等的不耐,不像第一個人上去時,無數雙眼睛盯著看。

趙瓊擰眉,輕聲問:“你的弓器呢?”

亓妙心裏狂念了三遍十萬靈石,然後一鼓作氣將她加工趕制的便捷式火箭筒拿出來。

一根長長的黑色圓柱筒出現在她手邊,筒身的線條簡潔而有力,約一只手臂長,而筒直徑則是手掌大小。

圓筒的尖端處是酷似毛筆頭的鋒銳發射管,圓筒後面有著一根奇怪的束帶和金屬握把。

臺上安靜了兩秒,趙瓊遲疑著:“亓妙,你是不是拿錯了?”

亓妙深吸一口氣,大膽小聲說:“沒有拿錯,這是我煉制的便攜式火箭(筒)。”

習蛟從躺椅上摔下去:“哈?啥?”

這個有他1/3個人高的玩意兒叫:便、攜、火箭?

趙瓊早在亓妙承認她沒拿錯靈器後,就感覺大腦狠狠一震,驚得失去了言語。

臺上長老們遲遲沒有公布亓妙的評分,下面打盹的弟子迷瞪的睜眼看去,看到亓妙手邊那不算小的‘火箭’,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然後又揉了揉眼睛。

趙瓊眼餘掃見越來越多的弟子註意到臺上的動靜,呼吸一滯,擡筆就要定下亓妙的評分:“丁等。”

她著實丟不起這個人。

亓妙忙揪住趙瓊的袖子:“趙長老,我想測試。”

趙瓊:“……”

趙瓊危險的瞇起眼睛:“你是不是覺得丁等已經最低,所以測試不過也無所謂?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測出是丁等,就給你記兩個丁等評分。”

害怕了嗎?害怕了就趕緊放手。

再不撒手就該輪到她害怕了!

亓妙連忙道:“可以!”

趙瓊:“……”

習蛟從震驚中緩過來,已經捂著肚子笑的不可開交。

趙瓊閉了閉眼,面如死灰道:“測吧,對著對面的箭靶來、來一箭吧。”

亓妙看了一眼離她只有一百米的箭靶,再看看箭靶周圍的弟子,小聲說:“我這火箭很危險的,在這裏測試不安全。”

趙瓊:“……”

習蛟:“……”

習蛟從地上爬起來,揩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你認真的?”

亓妙尷尬的點頭。

習蛟又笑起來:“你想去哪測?”

他這是逗弄小孩的口吻,亓妙眨眼,認真道:“空曠一點兒的地方。”

她話音落下,就感覺自己騰空而起。

習蛟帶著她離開煉場,趙瓊真的很不想追上去,但又實在擔心亓妙,最後還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習蛟將亓妙帶到了蒼梧宗西邊一座廢峰。

“這裏可以嗎?”習蛟笑著問,“這兒是我們煉器坊以前的位置,後來搬走後,這裏也空下來了。”

亓妙小聲問:“這座峰有人嗎?”

“沒有。”

習蛟瞥了一眼下方,這裏靈氣稀薄,所以他們才搬走了,自然也沒有其他修士在。

亓妙點點頭,指著對面的一座山,問道:“習長老可以送我到那個山頭嗎?”

習蛟失笑:“你想從那座山射過來?”

亓妙乖巧應聲:“不是要測試嘛……”

趙瓊過來就聽見這兩段對話,氣笑:“她想測就帶她去。”

等這次小考完!看她怎麽收拾亓妙。

“……”

亓妙不由縮了縮脖子,然後努力安慰自己。

勇敢亓妙,不怕困難。

十萬靈石在等著她!

他們很快到了亓妙指定的山。

趙瓊和習蛟後退一步,後者道:“可以開始了。”

“好。”

亓妙斂起情緒,將便攜式火箭筒抗在肩上,心也跟著靜了下來。

她瞄準廢峰時,還是不由感慨了一句。

修仙界就是好,只要用靈力覆在眼睛上,就可以抵得上瞄準鏡的功能了。

習蛟兩手揣進袖子中,對面若寒霜的趙瓊狹促道:“趙長老,還真是一鳴驚人啊!”

趙瓊:“…………”

她想開口說什麽。

前方的少女已然扣動了火箭筒的扳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響在她和習蛟耳邊,他們下意識地擡起頭,看見一條憤怒的火龍劃破長空,疾速馳向廢峰。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廢峰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他們隔著千米遠,看到了沖天而起的火光,看到了飛濺的山體樹木、也看到了漫天煙塵散去後,廢峰多出了一個看不到邊緣的、巨大而恐怖的焦黑深坑。

“…………”

亓妙動了動震麻的肩膀,轉頭看向他們:“習長老,趙長老,我測試完了。”

趙瓊:“……”

她耳邊響起習蛟有些恍惚的聲音:“確、確實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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