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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糟糕的消息 安寧坊西市上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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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糟糕的消息 安寧坊西市上的店……

安寧坊西市上的店鋪開門營業, 街市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

坊正一身官服,腰間配著銅制的魚符,彌勒佛似的, 懶洋洋的走在街上, 身後跟著一串身姿挺拔,腰間佩刀的坊卒。

布莊上的小廝抖開細葛布的料子,掛到店鋪前的架子上,陽光撒到布匹上, 花團錦簇的花樣讓人看的真真切切。鮮艷的用色, 細密的針織技法, 這就是布莊最好的招牌。

賣吃食的店鋪裏飄出誘人的香氣, 要說最濃烈的,當屬最近生意紅火的酥香閣, 這家店鋪賣的糕點價格合理,舍得用料, 路過門口就被一陣甜膩的香氣給勾的進到店裏去了。更別說在這炎炎夏季, 買上一塊糕點,就能坐在店裏喝免費的涼茶、綠豆湯,就是附近店鋪的老板, 空閑的時候都會來酥香閣坐上一坐。

酥香閣的環境也很不錯,布置的清新雅致,周遭墻t上貼著的詩詞讓店裏多了分文藝氣息,幾個窮書生還稱這裏就是東市的浮槎茶閣, 安寧坊的人大多沒去過,只聽這些書生描繪的那裏如隱居仙境,便也跟著小浮槎,小浮槎的叫起來, 在這些書生的起哄下,這裏就成了安寧坊書生常常聚會的地點之一。

來的次數多了,他們就成了酥香閣的精神股東,紛紛向陳大家的提出意見,說酥香閣糕點好吃,茶好喝,環境雅致,就是私密性不夠好,若是能蓋個二樓,或者在後院列出幾個單獨的隔間,生意會更好。

陳大家的匯總了他們的意見報給董玉婷聽,後者也有些心動,計劃著把後院給改造一番,還能略微提升一下酥香閣的逼格。她倒是不擔心客人會變少,只要價格沒動,茶點味道沒變,多出幾間屋子又能怎麽樣。

這些書生倒是給董玉婷提了醒,把酥香閣打造成平民版的浮槎茶閣也不錯。

丘小石在西市街頭花了二十文喝了兩碗羹湯,吃了兩個炊餅。這放到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也是現在手頭富裕了,才敢這麽吃,要是以前,他早上只敢去旁邊的草市街上買一碗灰汁麥飯,雖然味道難以下咽,卻勝在便宜管飽。

這家食肆的羹湯是用羊骨熬制而成,裏面還加了青菜和一些羊雜,十文一碗,能免費續加,就是後面老板盛湯,都會小心避開湯中的菜和肉,只給你加湯。炊餅中間還加了一些煮的軟爛,被剁成肉糜的豬肉,咬一口汁水四溢,丘小石喜歡將肉餡先吃完,再將只有邊邊角角的炊餅泡到羹湯裏,炊餅吸滿了鮮香羹湯的油水,吃的時候便跟吃肉一樣。

吃完了早飯,丘小石就跑到了酥香閣裏去。

這是他在天氣熱了以後養成的習慣,飯後去喝一杯綠豆湯或者涼茶。酥香閣的人知道丘小石給誰做事,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是做什麽的,但是每次來,都會讓他免費吃喝。

丘小石不敢太放肆,來了也只是喝免費的茶水,要是吃糕點,他向來都是花錢買。他現在手頭也不是那麽拘謹了。

“丘小哥來了。”小二和他也很熟了,不等他開口,就自發的給他倒了今日免費的飲子。

看著白釉瓷杯中黑中透紫的飲子,丘小石問道:“這是什麽?”

小二笑道:“這是方蘭嬸子做的烏梅漿飲,在井水裏冰過的,特別解暑,丘小哥快嘗嘗。”

酥香閣為了保持新鮮感,總是想出一些新花樣,逢年過節的會推出新糕點不說,就連這飲子,也是每天不重樣。這烏梅漿飲,是丘小石第一次喝。

大概是水放多了緣故,喝起來酸味不濃,對丘小石來說剛剛好,他本來就不太喜歡吃酸的東西。一口下去,冰冰涼涼,剛喝了羹湯,肚子裏蒸騰的熱氣被壓得無影無蹤。

丘小石讚道:“好喝!”

小二道:“那是,我剛才也偷偷喝了幾杯呢。”

丘小石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兩個人呢?”

他說的那兩個人是西市坊正派來這裏抓小偷的坊丁,雖說有他們在的這期間,鋪子裏再沒遭過賊,但他們也沒抓到人,硬是在這兒白吃白喝了半個多月,丘小石早就對他們不滿了。

小二也早已對他們不悅,他是鋪子重新裝修後的新夥計,在這幹了沒多久,卻已經產生了深深的感情。沒辦法,工資高,待遇好,東家不是愛找事兒的性格,這樣好的活當然得付出真心。

“他們啊,已經走了,說是沒抓到人,心裏慚愧,明天就把賠償給送過來。”小二高興的說,“也不知道會送來什麽。”

丘小石老神在在的說:“按照《乾元律令》,坊正該賠損失的東西價值的十分之一,還要從官倉取臟罰布來抵償。”

“丘小哥懂得真多!”小二道,“那臟罰布是什麽?”

“哪裏。”丘小石得意的笑笑,這些事情也是他打聽過來的,就怕那白白胖胖的坊正偷奸耍滑,“臟罰布是坊正他們沒收的劣質布料,就是用在賠償上頭的。”

“啊,要那劣質的布料做什麽?”

“律令上就是這麽說的,不過是劣質的布料,所以會多賠一點,做雙襪子,補個衣服還是可以的。”

小二努了努嘴,他能進來酥香閣幹活,是因為爹娘和陳大家的認識,家境也不算貧窮,還沒穿過帶補丁的衣服。

鋪子裏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小二就不再跟丘小石聊天,臉上堆滿笑容的去招呼客人去了。

丘小石喝著烏梅漿飲,覺得肚子又餓了,便又買了兩塊蘿蔔糕吃。

忽然,他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隊金吾衛肅整的跑過酥香閣,丘小石正好坐在窗邊,就伸長了脖子往外看,只見那一隊金吾衛又分成兩列,鉆入兩條巷道,並驅趕街上的行人,而在他們身後,又有人駕馬而來,身後跟著更多的京兆府官兵和坊卒,一時間街市上塵土飛揚,百姓惶恐不安,驚駭的朝兩邊閃避。

酥香閣裏的人也聽見外面的響動,好奇的往外看去。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官兵、金吾衛、坊卒就將整條西市給控制下來,每間鋪子外都被嚴格保守。丘小石心裏頓慌,他發現酥香閣外的人尤其多。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剛才那小二湊到丘小石身邊,顫抖著問:“丘小哥,這是咋回事啊?”

這小二才十五六歲,哪裏見得過這場面,瞧見外面兇神惡煞的官兵,緊張的手足無措。可丘小石也沒見過這場面,白著臉說:“不知道,應該和咱們無關。”

話音剛落,就見官兵沖了進來,一隊將鋪中的人趕到一起,一隊搜查起鋪子,桌上,櫃子下方,架子上,無論是賬本,記錄貨物的簿冊,還是墻上張貼的詩詞,刻著糕點名字的木牌,全都收集起來,一隊沖進後院,丘小石眼看著後院的點心師傅、夥計全都被趕到前面來,一顆心緊張的快要從嘴裏跳出來,發生了什麽事?他們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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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竹院裏,大夫人、二夫人、老太太,外加李念瑤和柳婉清坐在一起。剛回事處的何管事拿了信來,說是蕪州的姑太太送來的,老太太便讓丫鬟去把柳婉清給叫來,讓她也知道寫了什麽。

老太太兩眼昏花,看不大清字,曾惠妍便自告奮勇的要給她念,剛才惹得老太太不快,她正想如何討好老太太呢。

只是念到一半,她就後悔了,支支吾吾的,聲音越來越低。

老太太眉頭一皺,“怎麽了?繼續念啊?”

曾惠妍便在老太太越皺越深的眉頭中,磕磕絆絆的繼續念道:“......秋闈一事,實屬家門之憾,那日派了家中小廝在貢院墻下看榜,可惜未看見陽哥兒名字,這小子得知後一晚上沒有睡覺,讀了一晚的書......”

曾惠妍快速念完,瞥了一眼老太太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小姑也是太著急了些,陽哥兒還那麽小,還是要再念幾年,輝哥兒明年才下場呢,陽哥兒比輝哥兒還小呢。”

乾元院試一年一次,鄉試三年一次,李淩川覺得打好基礎最重要,李淩昊聽他哥的,就一直沒讓兒子下場。

去年陽哥兒成了秀才的消息傳到李府,老太太高興的大擺宴席,和遠在蕪州的李瑾華同樂,雖說是掛著二等末,可那也是秀才,並且還是九歲的秀才公,老太太直言陽哥兒聰慧,曾惠妍還拍馬屁說陽哥兒將來必有大造化,李瑾華和其丈夫怕也是這麽覺得,今年恰好趕上了秋闈,就讓他下場了,只是結果不盡如人意。

老太太神色稍有緩動,也覺得女兒有些心急,外孫那般小,還是再多讀幾年,這次就當積累經驗了。

董玉婷在一旁聽著,心裏想著放榜的事情。

秋闈不是春闈,需要來京城統一考。秋闈的試題內容都由各地州府的學官來想,所以每個州府的試題都不一樣,放榜的時間也不一樣。蕪州到京城有一段距離,看信上的內容,大概也不會加急,那樣送到京城也得一個月左右,這麽說來蕪州早已放榜,京城為何拖到還不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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