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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按常理出牌 曾惠妍離開蘭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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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按常理出牌 曾惠妍離開蘭竹……

曾惠妍離開蘭竹院,身側跟著貼身丫鬟珠兒,身後跟著老太太曾經的二等丫鬟,如今的香姨娘。

起先還慢悠悠的走著,後面越來越快,幾乎是在跑著,像是躲什麽人似的。

“夫人,您跑這麽快做什麽?”香姨娘清麗之姿,此時累的氣喘連連,毫無形象可言。她原先雖是老太太的丫鬟,現在已經完全成了曾惠妍的人。

笑話,老太太現在還能插手府邸的事,能當她的靠山,可以後呢?她還不是要仰仗二夫人的鼻息生活。

她深覺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臉上的討好謙卑之色愈加明顯。

曾惠妍伸長了脖子往窗外看,嘴中說道:“沒過來吧?沒過來吧?”

香姨娘也跟著往外頭瞧,除了幾個在院中清掃的丫鬟,別無他人。

珠兒替她往屋外走了一趟,吉祥的臉上漾起笑容:“夫人,沒來!”

曾惠妍這才松了口氣,愜意的靠在放了繡了海棠花紋樣軟墊的文椅上。

香姨娘好奇的問:“夫人,您和珠兒打什麽啞謎呢?”

曾惠妍白了香姨娘一眼:“你沒聽剛才老太太說的嗎,讓病剛好沒多久的大嫂去請空明大師,放著我不用,讓大嫂去,分明是想讓我把中饋給交出來。”

香姨娘訕訕t道:“老太太應該沒想那麽多吧......”

“是你太蠢笨,什麽都看不出來。”

香姨娘低垂下頭,手指頭用力的絞著帕子,仿佛那帕子是曾惠妍,她把曾惠妍隨意揉捏一般。

珠兒只當沒看到,輕輕的按著曾惠妍的肩膀:“夫人一大早就陪著老太太禮佛,可真是白陪了,奴婢給您按按肩。”

曾惠妍放松自己的身體,享受著珠兒的按摩,只覺酸痛的肩膀泡進了熱水中,舒服的想要她睡過去。

“我雖然是她侄女,可以前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她不疼我也不奇怪。”曾惠妍懶洋洋的說著,香姨娘被晾在一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那大夫人那裏......”珠兒憂心忡忡的說道。

大夫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自家夫人與大夫人對上從沒占過便宜,偏偏還數次去招惹,這還不是仗著老太太是她姑母。

曾惠妍身體抖了一下,珠兒不小心按到了她的鎖骨,疼的她吃痛叫了一聲。

“嘶——”

珠兒連忙收回手,請罪道:“奴婢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曾惠妍擡眼看了一眼香姨娘,“你也回去吧,不用在這待著了。”

香姨娘依言行禮告退,只是剛出了屋子,就見到董玉婷來勢洶洶的步入院中。

香姨娘上前行禮:“見過大夫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語氣暗含了一絲興奮。

董玉婷只當這是公司裏見了老板點頭問好,朝她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香姨娘的目光追隨著董玉婷的身影走入明間,在丫鬟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的沿著抄手游廊離去。

站在屋外的丫鬟見到她來,一個迎上來,另一個飛快的閃身進屋中。

“大夫人,您怎麽來了。”丫鬟笑著行禮。

“我找二夫人有事。”董玉婷單刀直入,徑直往裏走去,丫鬟攔不住,只得跟上。

“大嫂怎麽來了。”松懈下來的曾惠妍又重新緊繃起身體,小碎步的走了過來,“珠兒,快給大嫂倒茶。”

珠兒不敢耽誤,忙倒了茶端到董玉婷手邊。

“我來也不是為了別的事,這一個月辛苦你管著家裏了,既然我病已經好了,就不勞煩你再管了。”董玉婷笑道,說的話直白的很。

曾惠妍臉上的笑容僵住,很快又反應過來:“怪我怪我,母親早上說這事兒的時候,我就想著把賬本給大嫂送去的,結果回來忙來忙去的,就給忘了。珠兒,去把賬本拿來給大嫂吧。”

董玉婷喝了一口茶,慢慢品味,入口醇厚,回味甘甜,再看杯中,茶水通透明亮,如一汪碧玉鑲嵌在杯中,清晰的能數清杯底翠綠色茶葉上細嫩的毫尖,一口下去,董玉婷只覺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連她一個不懂茶的人,都要嘆一聲:“好茶!”

她臉上笑意更盛,叫住往外走的珠兒:“順便把車馬司、回事處、廚房、庫房、內外院管事都叫來,畢竟之前的一個月都是你在管,交接的得仔細一點才行,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麽差錯,還要再麻煩你過來解決。”

董玉婷定定看著楞住的曾惠妍。

她對天發誓,絕對沒有任何為難曾惠妍的意思,實在是習慣了這種做法,以前在公司裏和別人交接事情,哪兒沒說清楚就要重做,自從她吃過一次虧之後,以後和別人交接事情就要小心再小心。

曾惠妍咬了咬嘴唇,臉色難看陰郁:“不必這樣吧,大嫂,我這一個月也沒讓他們做其他事,都是按照你原先的安排吩咐的。”

“這樣自然最好,交接的時候也能更快一些。”董玉婷笑盈盈的,靈巧的避開這個話題。

李府家大業大,設置了四個部門共同管理,車馬司負責出行車馬以及隨侍護衛;回事處負責與別府的書信往來,送禮收禮;廚房負責府邸吃食,外出采買事務,也是能撈到油水最多的部門;庫房負責管理府邸器物。

內外院管事則負責管理府邸下人,外院管事管小廝,內院管事管丫鬟。

大家各司其職,曾惠妍接手也不會搞得太亂。

沒過一會兒,幾個管事就都來了,進來後問了好,各拿著賬冊簿本,遞給秋荷,秋荷再放到董玉婷面前。

見到這一幕的曾惠妍氣的咬牙,她想看賬冊簿本的時候這些管事推三阻四的,怎麽到了董玉婷這裏就這麽乖覺?

原主喜歡事事掌握在手中的感覺,每次看賬冊簿本都要認認真真看個兩三天,這樣操心勞神,身體能好才奇怪。

董玉婷翻開隨意看了一眼,就合上揉了揉太陽穴,滿頁筆畫繁多的黑色大字簡直要把她的視野塞滿,讀起來的順序也與她的習慣天差地別,再看下去,董玉婷只怕會暈頭轉向。

於是她不打算看了,而是問幾位管事:“這一個月可發生了什麽事,或者二夫人交代你們做事,你們卻還沒有完成的事?”

如無意外,每天發生的事應該都是一樣的,像哪個丫鬟小廝偷懶,誰被挨罰,誰打掃院子不幹凈之類的小事,幾位管事心裏都有數,不會挑出來講。

曾惠妍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廚房的管事率先回答:“二夫人說廚房人手不夠,又調了幾個丫頭來廚房做事。”

這話說的顯得曾惠妍做事自作主張了。

曾惠妍僵硬的笑道:“前不久不是派了府裏好些人去幽州尋找大哥了嗎,就從牙婆那兒又買了些人,我看著有幾個伶俐的丫頭,就都買了,忘了我院子裏丫鬟夠了,便讓幾個去了廚房做事。”

董玉婷點點頭,不置可否。

接著是車馬司的管事,他道:“二夫人下月初三要去昭信王妃的生辰宴,提前讓小的備好了流雲軒瑞祥馬車。”

曾惠妍急急忙忙道:“說起這個,昭信王妃還邀請了大嫂你呢,還好大嫂病已經好了,到時候我們能結伴前去。”

接著便是內院管事,她說的話和廚房管事說的一樣,無非就是曾惠妍往她們手底下塞了人。至於庫房、外院、回事處則沒有稟報。

董玉婷淡淡道:“我知道了。”

命秋荷把賬冊簿本還給他們,董玉婷起身道:“辛苦弟妹了,若沒有事我就先走了。”

“寶兒,去送送大嫂。”曾惠妍笑著道。

門口侍立的丫鬟應了一聲,畢恭畢敬的送董玉婷離開。她可是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二夫人在大夫人面前像鵪鶉似的呢。

眾位管事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紛紛告退,隨著董玉婷離去。

沈默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像只無形的大手攥著珠兒的心臟,她偷覷了眼曾惠妍笑容淡去,又青又白的臉,小聲道:“夫人......”

“砰!”

青釉蓮紋的瓷杯被曾惠妍用力揮到地上,碎裂成一片一片,珠兒嚇了一哆嗦,大氣都不敢喘,只餘屋中曾惠妍憤怒的喘氣聲。

“她什麽意思?!如此不給我面子,帶著人找上門來找我要賬本!”曾惠妍攥著拳頭,長長的指甲刺入掌心。

珠兒也不敢叫人進來,親自去把地上的碎片打掃幹凈。

“夫人,那咱們的人......”

曾惠妍橫她一眼:“讓他們安分點,就像我說的那樣,她們只是我買回來的伶俐人,除此之外,再無關系。”

珠兒弱弱的點了點頭。

曾惠妍越想越氣,將桌上放的一盤香甜軟糯的青團塞進嘴中,大口嚼著,仿佛是在嚼董玉婷一般,每一口都咬牙切齒的。

關於曾惠妍怎麽想的,董玉婷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

回到吟風院,廚房管事朱月如和車馬司管事錢坤跟了進來。

而其他管事則回去了。

細想一下,剛才告狀最積極的好像就是他倆。

搜尋了一下原主的記憶,董玉婷明白了,這兩個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陪房,為人機靈忠心,在她的插手安排下,他們各當了管事。

朱月如憂心忡忡的問:“夫人,二夫人趁你不管家的這一個月,在府邸裏安插了不少人手,特別是廚房、車馬司,如今我們要怎麽辦?”

至於其他地方,二夫人想插手也不太敢。

庫房的管事曾經是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鬟,跟了老太太多年;回事處的管事曾經是已故太爺身邊的貼身長隨,李淩川見了他都要給幾分薄面;外院管事的兒子是李淩川身邊的小廝;內院管事則認了老太太身邊的王媽媽為幹娘。

李府府邸就如同一棵參天巨樹,底下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下人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背後定然都是有關系的。原主嫁進李府,費盡心思才讓自己的人成了廚房和車馬司兩個部門的管事。

董玉婷深深讚嘆,即便是深宅婦人,也自有她的本事。董玉婷欣賞她的能耐。

“就正常安排好了,不必過分優待,也不必排斥。”董玉婷又不做什麽私密的見不得的人的事,不怕曾惠妍的t人進來。

於她而言,有本事的人就要收歸己用,現在她正是缺人的時候。

朱月如心下疑惑,這不像夫人的作風啊,但看董玉婷已然決定好了,便應一聲是。

在清風院發生的事,猶如一陣風似的傳到了各個院子。

西跨院翠微院。青蔥玉指在古琴琴弦上翻飛,一曲《清泉流水》自何靜琳手下傾瀉而出,一旁的丫鬟聽得如醉如癡,一曲罷了,拍手稱絕:“夫人的琴技越來越好了。”

何靜琳微微一笑,讓人將琴抱走,緩步走到花園的石凳邊坐下:“再好又能如何,也不會像大哥大嫂那樣琴瑟和鳴。”

妙雙安慰道:“三老爺只是不擅此道,但在讀書一道頗有天分。”

何靜琳悵然嘆氣,伸手撫摸斜從花壇斜斜生長過來的花苞,還未盛開,就已經能想象到之後的嬌艷美麗,只是花朵之下的根莖,卻長著能刺破皮膚的尖刺。

“嘶——”

“夫人小心點。”妙雙趕忙走過去看,嘴中忿忿道,“奴婢早就請二夫人派個修剪花草的師傅來,可二夫人一直忘,分明是故意的。”

何靜琳輕柔的勸慰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春天修剪也只是為了讓花草長得更旺盛,我也能做,你去給我拿把剪刀來。”

妙雙順從的去拿了,在何靜琳修剪花草的時候,她輕聲道:“夫人何必親自做這些,大夫人管家之後,必是不會像二夫人那樣的。”

“是啊,她是最會顧全大局,在意名聲,讓人挑不出錯處的人。”何靜琳微微蹙眉,“今天為何會大張旗鼓的帶人去索要賬本,還在眾管事面前下二夫人的臉面?”

同一個問題,在蘭竹院禮佛的老太太也在疑惑。

聽到庫房管事和內院管事來稟報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訛傳,派元香親自去問了一遍,才知道這事兒是真的。

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老太太這次是真沒想給董玉婷添堵,她大兒子都生死未蔔,下落不明,她哪裏還有空去管府裏的事。

本想著讓她們倆自己去交接,誰知曾惠妍卻起了自己的心思,舍不得手中的權利,還要讓董玉婷親自上門,不過這可不像她的風格。交手了幾次,老太太對董玉婷的行事風格也有所了解,和她一樣都是面上功夫做的極好,任誰挑不出錯處的那種人,怎麽會這樣張揚的上門討伐似的?還讓管事當著曾惠妍的面把她這一個月的所作所為交代的一清二楚。

這和當面打她耳光有什麽區別?

是因為淩川的事情令她感到焦躁,心裏無處發洩,曾惠妍正好撞到了槍口上?還是她這一個月沒有管家,急於立威,就拿曾惠妍開刀。

這倒像是她以前的性子。

老太太皺了皺眉,轉動手腕上長寧祥和菩提念珠,閉著眼睛吩咐道:“元香,你去告訴二夫人,讓她明早來我這裏抄寫佛經。”

就算她再不喜這個大兒媳,也不得不承認她管家有一套,比曾惠妍的能力強的太多。

元香應聲去了,王媽媽輕輕用鑷子夾起一塊沈香,放進掐絲瑞雲香爐中,裊裊的升起的淡薄煙霧氤氳在屋中,老太太緊鎖的眉頭在令人沈靜的沈香氣味中逐漸松開。

董玉婷尚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在府邸引起軒然大波,不僅老太太和何靜琳訝異,下人們也在暗中討論這件事,不過他們的關註點不是在董玉婷不給曾惠妍面子,而是董玉婷的雷霆手段。

如果董玉婷知道他們怎麽想的,一定會大呼一聲“冤枉”,她對曾惠妍安插自己的人手這件事不置可否,甚至覺得無聊,說白了,她管的不就是家庭瑣事嗎,難道還有什麽秘密不能被曾惠妍知道嗎?

前世她是公關公司的一把手,主要負責娛樂圈業務,一但幫一個人明星公關了,後續那位明星的公關業務就基本和她的公司綁定了,因而有競爭公司試圖派人進她們公司打探消息,一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曝光,不止那個明星身敗名裂,她們公司也別想在這個行業混下去了。

所以,董玉婷是真不在乎曾惠妍往廚房和車馬司安插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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