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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老六(大修,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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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老六(大修,情節)

“小佛爺,這座梁王山翻下去就是曲靖,咱們可以在那兒修整。”

原本以為跟著張起靈出門萬無一失不敢說,翻山越嶺那是絲毫不用擔心的,可眼下他溜了號兒,剩我們幾個硬著頭皮在春回大地的山裏頭瞎走。

我一下火車就被人緊盯不放,螞蟥似的粘在屁股後頭,打開手機看他開著定位,心想這是要我前去會合的意思,於是也往貴州方向走。我倒不怕對方想置我於死地,因此朝著三省交界處的曲靖出發,果然,這些人只一路跟著。

“前面過不去了,往這裏。”

螞蟥還發聲兒了,嚇了我一跳。

我回頭瞅瞅這幾個小夥子,渾身透著泥性,是在山裏洞裏走慣的,然而皮膚卻都很白,仔細分辨,有那麽一絲麒麟血的氣味分子。

“你們族長讓你們在這裏接我?”

張家人是真的很好分辨,一被我說中身份,也不驚慌,也不辯駁,仰頭囂張地望著我。

“不如你們走前面帶路?”

我估摸著,這是悶油瓶安插在陳家的人,張家在廣西有不得不守的宗祠,但底下人得有個生活的據點,陳皮阿四當初被按在這兒,就是這個道理。

陳皮阿四沒結婚,陳文錦也不是親生女兒,如今陳家還有個陳文雄坐鎮,他跟悶油瓶關系向來不錯,這家夥居然也沒結婚!想想不禁唏噓,這哪裏光是吳家要絕後,整個老九門大佬不是掉錢眼兒裏就是掉屁眼兒裏,再廝殺下去,汪藏海的基因庫就要完蛋!

我一路走一路笑瞇瞇,前頭那人眼睛生後腦勺上,猛得一回頭,我不留神,差點兒就親了他一個大嘴巴子。不過小夥子才是受到了多重驚嚇,身體反射性後跳,“哎!”,我倆之所以車距那麽近,因為這兒是個窄邊,一頭是深不見底的大溶洞,我一把出手拽住他,坎肩又一把拽住我,兩廂一扯,肩膀“喀喇”一聲,脫臼了。

我也就這一扯之力,下一秒啥都抓不住,手軟成根面條兒,不過張家人身手不俗,借個力反手又抓住我繩子似的胳膊,再使勁兒一拽,他就上來了。

我這肩膀先前脫臼過,動作大點兒就會掉下來,也習慣了,被他扯得挺疼,但想想這是悶油瓶的人,那便是人命關天。

“笑什麽......”小夥子在前頭嘟嘟囔囔,大概挺感激我,再也沒回頭看過我。

我們在山裏走了兩天,這絕不是往曲靖去了,我看看定位,果然在朝著廣西走。

其實這裏的山都是相連的,山與山之間還有大量暗河更是將整個地區能連成一片。

“小佛爺辛苦。”陳文雄在百色市見我,我胳膊還打著繃帶,這句辛苦是不錯的,但就是不知道他眼下是什麽立場說這個話。

“陳叔叔,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有點事情,想托小三爺幫個忙。”

“陳叔叔客氣,既然有事,何不電話裏知會一聲,我自然會選個更快的方法趕來。”

“是小三爺你先選擇了山路。”

“我此行緣由便是起於山林,因此想一路查看查看。”

“小三爺是為密洛陀而來?”

“正是。”

“那正好,我有東西給你看。”

那幾個夥計進去擡了個箱子出來,我一看,桃木箱,裏頭定是關著只粽子。

坎肩把我擋在身後退了一米多距離,箱子一打開,裏面是尊通體灰黑的人狀屍首,一接觸空氣就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這是新密洛陀。”

“什麽意思?”

“過去密洛陀是由常年不腐的老屍用石粉裹住後睡五到十年隕玉棺,其中挑出能起身行動者,輔以其他手段進一步演化而成的一種石俑。制作密洛陀的手法為張家不傳之秘。但是你看,這本是一具普通屍體,卻被人做成了可以吞吐水溶巖的新密洛陀。”

屍首的五官漲爛得厲害,也沒有溶解頁巖的能力,但身體確實石化了,仔細看去,此人胳膊上的爛皮爛肉還能看見子彈孔。

“這!這是!”

“對,這是四姑娘山中曾死在裏頭的老九門中人的屍體。”

一瞬間我感到有種頭皮炸開般的怒意。

這雖然不是潘子,但如果有人沖著我來,那麽他也一定會被弄成這副模樣,正被投放到大山各處。

“我知道這裏頭有對小三爺來說尤為重要的兄弟,但眼下就我們看見的這些密洛陀屍首,都被強堿腐蝕過,這應當也是一個制作上的先決條件。”

這家夥在我心中點了把火,適當地又掩了一把,讓它悶心裏頭去慢慢發酵。

潘子的屍首原本就在距離張家古樓出口的青銅鈴陣上方,要說有沒有被挖出來利用的可能,那是一半一半,他這是把我逼到不得不去替潘子收屍的地步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出這夥炮制密洛陀的人。”

我點點頭,“您可有了什麽線索?”

“將屍身做成密洛陀的工藝如何,我是不知道,單說能控制這些東西的人,放眼當今社會,還能有哪幾個?”

“密洛陀乃張家人用以守護祠堂重地之物,他們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我別了陳文雄,帶著人一路往山裏走,光他擡出的一具東西不足以說明問題,我要看到這種所謂的密洛陀真實陷入巖體的模樣。

雖然這不可能是悶油瓶所為,但我看手機的頻率確實變高了,即便不是他,這裏面最有嫌疑的仍然是他的族人,如果是他的族人所為,那麽身背守衛族地重任的他,勢必是要收拾這些人的。

先有長老之死,再涉祠堂安危,兩廂聯系起來,恐怕張家內部的紛爭已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這兒有!”

冷光燈紛紛集中而至,巖體深處果然有個直立著的人影,我掏出打火機去烤這片石頭,石中人前進地很快,也是這裏石質疏松的緣故,他所過之處並未再次形成巖體。真正的密洛陀與巖體是互相依存的關系,他們會保護山巖完整,而這種東西在這種巖石中無法給養山巖,多投放一些,這片喀斯特丘陵都得被它們走成平原!

“把它弄出來。你們往四周瞧仔細了,還有沒有。”

密洛陀的可怕之處在於它能改變石道,將人“吃”進山裏,一旦地處空曠,石面斷層,它就不怎麽能形成威脅了。

這東西臉探出到表面就不再動彈,等它半天,最終還是我們拿洛陽鏟給他敲碎了最後一層“窗戶紙”,用細鋼纜五花大綁擡出來的。

“小三爺......”坎肩湊過來。

“這東西還有人的意識。”

僵屍的行動是毫不猶豫的,但這具已經腐爛見骨後才形成石化體的密洛陀,居然在意識到自己被圍困後做出了一些非攻擊性的動作,對於見慣了粽子的我們而言,裏面的區別一目了然。

“進去看看。”

對待有意識的東西,勇猛的表現力尤為重要。

“小佛爺,這東西體表具備強酸性,它應該是靠這個在溶解巖層。”

“嗯,密洛陀就是這樣的。你測測它呼出的氣體酸度。”

“呼氣酸度不高。”

“那這就不是密洛陀。”這是被炮制成行走的強酸溶劑的僵屍,因此每一具都有明顯的嚴重腐爛,從行為上看,僵屍的操縱也不是如密洛陀那樣趨從光和熱,因為酸在光和熱環境下變得不穩定,越趨近熱源,越狂躁,溶解巖壁的速度也越快。

“有人在操縱這些僵屍。”

密洛陀的制作工藝放到今天也絕對是頂尖黑科技,它一方面在狂躁時能快速溶解巖層,另一方面,他又能通過分泌物補充巖體,整個巖體內環境是穩定的,多“吃”進一個人,不久後山外體就會多出一坨石塊。

悶油瓶半路下車,他這人從不管我要一分錢,身上也沒錢包,除了手機,可說是空手上路,因此一定有人接應。

想到這個,我心裏又不舒服起來。他的這種生活方式特別不好,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沒有一絲為明天做打算的意思。飄著,按他自己形容的,從離開張大佛爺後,至今仍然飄著。

“前面過不去,石壁上直淌水,一旦再跑出一只密洛陀來,整個甬道都會塌方。”

坎肩在幽暗的通道裏回頭與我商量,我看著他,想起了當年潘子陪我走的最後一趟。

“那就先退出去。”

一行人回到原位,地上的山寨版密洛陀已無法動彈,我們帶了小蘇打和熟石灰,可以對這個級別的密洛陀“畫地為牢”。

“它在溶解。”

“竟然真有這種東西!”

隊伍裏七嘴八舌議論開了。見過密洛陀的人大半都死了,因此即使是山寨版,也無比驚人。

坎肩性子沈悶,但還是有好奇心的,他也沒有見過這東西,蹲一邊細看。

“真正的密洛陀,是石中霸主。眼下這個東西,是有人做來破壞山體並且嚇唬人的。”

坎肩蹲著仰視我,聽我講故事。

“當年吳家解家霍家,一大半好手折在裏頭,很不幸,我就是走的密洛陀陣。”

“小三爺當年沒帶著這些?”一個後生晃晃手裏的堿包。

“這些到了山體裏還管得了什麽用?張家古樓被整山包圍,你根本無法分辨哪塊是石頭,哪塊是密洛陀,潘子......就是遇上了正在彌合巖體的密洛陀。”

大家都知道潘子,因為我每年都要祭奠他。

“我還要走一趟張家古樓,當年為了救兄弟,潘子留在了那裏,今天既然出了這種事,我一定得去看看他。你們跟我去也行,不跟去也行。”

“他是嵌在了山裏?”

“嗯。有可能還在那裏,也有可能被不斷的巖石吞吐運動轉移到了內部。如果他在那裏,我總要找到一個辦法,將他收回來。”

說到潘子,我心裏頭總是十分難受,那是我從楞頭青轉向盜墓團夥首領的分水嶺。他如果還在,我可能還會跟他開著玩笑瞎闖亂轉,被粽子攆得滿地找牙。就像最初認識的大奎,雖然死相驚人令人永生難忘,但他的死有一種宿命感,性格使然,不像潘子,他是死在了我的選擇裏。

這之後,有太多太多人陸續死於我做出的選擇,漸漸也麻木了,只是這個起點上的人物,他確實不同,這一輪的幕後推手看來十分了解我,要將我引向張家古樓。

但我更沒有忘記,是悶油瓶指使我來到昆明,他的目的又是什麽?陳文雄為何跑到這一頭來找我?

如果有人要我在潘子和悶油瓶之間做個選擇,我該怎麽辦,這個問題怕是應該提上來好好想想了。重啟張家古樓,這是需要族長點頭的,去裏頭叮叮咚咚挖屍體,更是要不得。

然而我望著地上這具屍體,內心已經很篤定,你最不想看見的事,多半正是別人挖空心思想讓你看見的。迄今為止所見的兩具屍首,骨頭上都有打鬥留下的陳舊性傷痕,前一具肩膀上還有子彈擦痕。最重要的是服裝,十年前跟著霍老太太來的人,衣服都有統一性,就是穿的這個西裝,衣角上有暗色花紋。

要說制作由內而外滲透強酸性的僵屍,還增加難度給人留下破破爛爛的外衣蔽體,這絕不是為了尊重屍體,而是想讓我知道這是些什麽人。

“你怎麽來了!”

大老遠走來個人,我一看,就是之前扯脫我胳膊的小哥。

“老大叫我來保護你。”

“哪個老大?你們族長?”

每次被我戳穿身份他就很不爽,沖我翻白眼,我給他逗樂了,“你叫什麽名字?”

小夥子張口結舌,他是混進陳家的張家人,報本名吧,就是承認易容失敗,被我揭穿了身份,不報本名吧,又怕我繼續揭穿他。

“張什麽?”

“張月山。”這家夥倒爽快,和之前瞎子抓住的那個張家人有點兒像,正想著,他幹脆把人品面具一扯,卻不是他是誰!

“原來是你!”他怎麽成了張起靈的人了?悶油瓶有那麽個菜逼打下手,真是識人不明呀!

“幹什麽!”這面具一扯掉就更不像話了,半點兒張家人的樣子都沒有,活脫脫一個喜歡幹架的小屁孩兒,“是我怎麽了!”

“陳文雄讓你來的?”

“是啊。”

“那你真是來幫我的?”

“是啊!跟我走。”

這家夥身上那股泥娃子般的稚氣不像是裝的,舉手投足滿是土氣,瞎子當初抓他的時候,他慌不擇路,不辨東西,再看他關節僵硬,也確實不懂縮骨,還有稀薄的麒麟血特征,種種情況看,絕不是高手裝扮的。

“你們族長讓你在這兒等我?”

關於張家的事,他還算警覺,死不搭腔。

“我們去哪兒?”

“帶你見個人。”這家夥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有種自豪感,年紀不大,愛充大佬。

七彎八拐地在山裏頭走了兩天,冷不丁在小路上一轉,沒路了,盡頭處有間小屋。

我往山崖下一瞅,心一下子拎起,這兒不是巴乃,但一直在往南走,怕是也不遠了。從這個山崖下望,底下有個小小的石坡,石坡上開了個肉眼難以辨別的天窗,因為我有心去找,才能發現。

但凡山體深處有建築,崖壁上多半會留有通風孔,這已經到了張家古樓地界了。

“來,陳老大本來叫我帶你去底下找,但其實東西在這兒。”

這家夥毛毛躁躁掀開柴蓬堆裏的布,底下是一塊大石頭。

“啊!”兩個弟兄比我先進去,嚇得大叫,我心中有數,悶油瓶什麽都算到了。

蹲下去細看,巖石不比琥珀,巖石裏嵌著東西一般是無法看見的,但經密洛陀處理過的巖體比較特殊,在薄處能顯露出一圈人形,這是石頭內部被溶解後的分界線。

兄弟們並沒見到人,讓他們大叫出來的是杵在外頭的那一截槍口,潘子當年身體被吞噬得很快,那是因為他是熱的,但槍管冰涼,密洛陀對此不感興趣,在槍管與石頭黏連處就能看見這種巖石的與眾不同,它們並不是巖石,而是一種如同膠水般的物質,從各個孔洞縫隙包裹住物體,嚴絲合縫,而後幹涸。

看見他在這裏,我心裏好受不少,悶油瓶能帶他出來,更讓我老懷安慰。

多年來我對著空冢祭奠,不想有一天能回到這裏,在這裏當面祭拜他。

人都走了出去,我一個人在這兒坐到晚上。陳文雄想拿潘子做文章?還是事起突然,他不過是借刀殺人?

悶油瓶什麽時候來做的這件事?那十年中他並未如他所言呆在青銅門後,也許只是在哪兒聽說了我的上山行動,才提前跑回去等著我。

那麽說來,他的下一盤棋早就已經開始了。

我拍拍石頭,這感覺讓我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潘子還在裏面,拍著石頭,就好比拍著他肩膀。我對著石頭又是摸又是拍,比照槍口的位置,回想當時他的姿勢,在頭附近來回摸。山風刮進來,臉上一陣冰涼,早已是老淚縱橫。

“其實這些年裏,我一直想問你一句話,”每到矛盾分裂之時,我就會想起他,“你後悔嗎?跟著我這個完全不為你考慮的小三爺,死在了這裏。”

“許多人都因我而死了,但他們和你不一樣,現下我的處境和你當年,很像。”奔忙著朝一個困境裏沖,最後卻還能送別人逃出升天,這與人性是相悖的。

我所多見的人性,在臨死時會不擇手段伸手求援,哪怕已經只剩半個身子,或是身染劇毒,都是撲向活著的人。

就連我自己,在將死時也會計算自己如何走到這一步,後悔,怨恨,會試圖求救。縱身一躍壯烈犧牲的事不是沒有,但那多是一瞬間的事,沒得選也來不及選。然而跟著一個人去涉險,最後看他活著離開,好好生活下去,除非你對他懷有深刻的愛,否則......

就像今天我的游移不定,即便是與悶油瓶發生了關系,要我一步步走向他那個級數越來越高的臺風圈,我也十分矛盾邁不開腿。

不過今天看見他移出了潘子,早在我張嘴請求之前就做了,這不是件容易的事,讓我百感交集。

張起靈的情商其實很高,否則不可能維系這樣龐雜的人際關系,這也從側面給了我跟隨他的勇氣,讓我知道他會將自己的觸角探尋到我的內心,他完全懂得我的付出。

第二天一早,我們迎來了一個大問題,如何運走潘子。

等考慮到搬運,才明白悶油瓶所做之事有多難。不僅僅是從張家古樓把這塊大石頭挖下背出,還得運到這山崖頂上來。

商議了兩個鐘頭,我們拜別潘子,決定先行下山。因為石頭裏有人,小夥子們一個個都畢恭畢敬,土夫子大概是世界上最信鬼的一群人了,對著大石頭拜了又拜。

下山時,迎頭遇上陳文雄,他看看張月山,竟也不吃驚,“小三爺,潘子是條漢子,當初我們特地將他運上山來,如果你想帶他回去,我可以幫你。”

“不了,陳叔叔多番引導我前來此地,究竟有什麽事?”

我跟陳家向來談不上交情,但偏偏三叔與悶油瓶都跟陳家走得近。因此許多事情還得坐下來聽聽陳文雄的意思。

“我本來想你會下去古樓裏看看,那裏面我沒有去過,但張家古樓維系著整座山林草木的生機,小三爺一路走來,這春日的大山,可覺得靜謐非常?”

我叼著煙一路聽他說。

山裏的靜我們早就覺察到了,張家維系整個廣西南部生態圈的努力我也在黑毛蛇的記憶中看見過。可以說這一整片地區的生態都是張家人一力維持下來的,因為營建了極其巨大的工程,要使其徹底與這地方融為一體,那些被擠占了空間的生物,以及地底變異的牛鬼蛇神,他們在這百年間都一直在盡力消除掉。張家古樓本身具備高度的酸堿穩定,然而這穩定並不穩固,一個失衡,就是災難。

“一方面是山裏多了這些密洛陀,但還不至於使得蛇不出洞,蟲不交配。前些日子,梁王山還有帶著夯土的粽子跑了出來,嚇死了一個老人家,我們立刻帶人前去,探遍整個地區,沒見著任何古墓。”

“有這種事?”

“張家古樓歷來有驅神逐鬼的傳說,所以我想找你商量,是不是讓他下去看看?”

“那效力也傳播得太遠了吧!”

“這地方,地表的界限與地下的界限是不一樣的。”

“這樣,我先在這附近打探打探,您那頭若是有什麽其他發現,咱們再商量著辦。”

走了一路,我又與陳文雄分道揚鑣了,張月山一直跟在我身後,我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些怪異之處,又想不出如何打探。先前他跟著我前去探查瞎子是否偷藥,顯然不是悶油瓶一派的,現在卻被悶油瓶派來引導我保護我,關鍵是,在他臉上看不出一絲不情願,相反的,還隱隱透露著興奮?

“你幾歲了?”

問他這些事情他都特別警覺,前一句還在吐槽我呼吸像牛喘,後一句立馬把嘴閉得緊緊的。

“我是年紀大了才這樣,你卻來笑話我。”

“你才幾歲!”

“我今年三十八歲,怎麽說也比你大許多,我看你最多也就二十出頭點。”

任憑我怎麽套近乎,這家夥涇渭分明,自己的事情一概不肯說。

“你看你,把我手扯壞了,也不跟我道聲謝,現在還來嘲笑我。”

“哪兒那麽多話,我這不是來保護你了嗎!”

“你上回也應該保護我,結果並不是。”

“上回?什麽上回,我都沒見過你。”

“我是說你們張家。”終於讓我套出來了,這家夥最奇特之處,便是對待我的態度,之所以現在看起來純天然很可愛,原來是因為他失憶了。

“你們族長跟我是好朋友。他派人保護我,結果那些人竟然反過來傷了他。”

“有這種事?”

“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呢!”我覺得自己像在忽悠個孩子,“所以你們的話我現在都不敢相信了。”

他掏掏腦袋,應該是完全沒這方面印象,感到苦惱。

“咱們現在該去哪兒?你對最近這些事情,有什麽看法沒有?”

“陳家人想叫你帶他們到古樓去。”

“他們這麽說?”

“陳文雄說,古樓裏有幺蛾子。他和族長在十年前就聯手接管了巴乃,但是最近村裏陸續有人失蹤。你知道,我們的人都是很厲害的,按理說不會無聲無息消失。”

“這也不能說明事情起在古樓內啊?”

“當然不止這些,我們多方查找,那是有鐵證。”

“我們現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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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去解決問題。”

這之後我們又開始一路北行,回到百色地區。

我想了一路,陳皮阿四的傳奇故事到得最後不過是一場交易,悶油瓶借此守護巴乃度過了最為動亂的時期,陳皮阿四確實活得久,只是他的追求也許不僅僅如此,然而當他想要更進一步時,張起靈卻又不允許了。如今陳皮阿四的屍體躺在長白山下,但恐怕陳文雄還不知道這一點,不知道我履行十年之約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了結掉陳皮阿四的不腐不死。

那麽接下來,悶油瓶要怎樣繼續維系巴乃的穩定呢?這得看陳文雄的訴求。當年霍仙姑半個身子都埋土裏的年紀還匆匆忙忙要來張家古樓,如今換了陳文雄。他們都是堅信可以長生不老的人,也相信張起靈會並且經常使用這個籌碼,只要族地局勢不穩,他就得找他們這些地頭蛇幫忙。

原本問題是比較明朗的,只是出了密洛陀的事,就陳文雄的能力,不足以打造出這種東西,也不足以消除這次的危機,因此整個地區局勢上,他的存在被架空了。

所以悶油瓶把我調撥了過來,我們幾個人不足以挑了陳家,那麽只能是重談合作,陳文雄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去張家古樓,我得搞清楚原因,究竟是什麽促使他萌發了這種強烈願望。

“這裏是我們捕獲的密洛陀,族長讓我帶你過來。”

“這麽多!從什麽時候開始抓捕的?”

“一個多月了。”

“行,你先走開下,我們得拍照取樣。”

連如何讓我交差都準備好了,這裏的密洛陀不知道做了什麽處理,看起來跟僵屍差不多,我們切了點肢體,簡單測試一下,體內酸堿度基本正常,可以毫不加工地運到研究院去。

“陳老大跟來了。”

我有我的任務,想逃也逃不開。

現下誰都察覺到陳文雄來者不善了,在這荒僻地帶,如果他聯手張家本家對我發難,那真是要九死一生。

“陳叔叔,你這是......”

“小三爺不用緊張,我確有要事,不如你跟我回總堂,我們細說。”

“行,可我得先讓人把這東西寄出去,北京那兒催得緊。”

“可以。”

有陳家人幫忙搬運,速度就快多了,他們知道從哪兒可以繩降,哪兒有地下直達的溶洞,三天的山路能幫我折成一天。

等我在陳家總堂口大廳坐下的時候,那頭僵屍也已被送上了專機。

“來。”

陳文雄沖我招招手,讓我跟他進後間去,我放下茶跟進去,他在我身後把門一關。

關門聲消退,背後傳來猶如死一般的寂靜,我心臟一下子狂跳起來,腎上腺素飆到了極限。我一向來有很高神經敏感度,瞎子說這是生物觸須,因為我的大腦對費洛蒙的敏感度很好。

“你確實與眾不同。”

聲線沒變,但我十分確定,背後這個人,絕不是與二叔同年的陳文雄。

我無法掩飾自己的呼吸,這是恐懼到了極點,背後這個人比當初初見陳皮阿四時還讓人害怕,然而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我,所以這個人......究竟是誰!

“你不用怕,我的刀已經很久沒有出鞘過了。”

他說完這話,我立馬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你,你是,”茶在喉嚨裏快要被急促的呼吸反嗆上來,吞咽一口才能接著往下說,“黑背老六?”

“陳皮沒有回來,我想問問你,他究竟怎樣了。”

“你為什麽......陳皮阿四當年在青銅門前跟我走岔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他死了。”

“應,應該是,他畢竟老了,人面鳥攻速迅捷,他帶著手下兩個人,應當是九死一生。”

“張起靈不遵守約定,霍仙姑也死了。”

“你們約定了什麽?”

“老九門為他永久守護青銅門以及張家古樓。”

“那你當初為何不跟陳皮阿四一同前去?”

“我是要去張家古樓的。”

“現在?”

以我對傳聞中黑背老六的解讀,他不像是個會為了長生不老挖空心思的人,不會放眼長久的日子,能這樣牽制住他的,又會是什麽呢?

“日子快到了。”

黑背老六從抽大煙到癲狂到死有個非常明確的過程,期間若不是有人專程對他進行了偷梁換柱改頭換面式的操作,斷不可能讓他這樣站在我面前。而且就霍仙姑和陳皮阿四的狀況推斷,悶油瓶給予他們的並非不老承諾,然而這個人卻比他們年輕了整整一輩有餘!除非......

我與粽子也打了十餘年交道了,但仿佛粽子,或者說,鬼,這東西一再地在刷新我的認知,十年,乃至二十年,根本不足以稱道。

“我不是很清楚你們之間的約定,但如果你有什麽需要,也可以把我當作中間人。”

“密洛陀之事,不是張起靈做的?”

“怎麽可能!你也許還不了解,眼下怕是有人想做新的張起靈了。”

我轉身正面看他,有視覺信息佐證,這個人也就沒那麽可怕了。

他沒什麽表情,“我起先還在猜,他為什麽把我引到這兒來......”

“我本就在昆明。”

“是了,他本意就是讓我來見你的,既然如此,你的事情勢必是放在他的日程上了,只不過忽然出了密洛陀之事,我匆忙間出發,他沒來得及把事情對我講明白。”

“陳皮是怎麽回事?”

“陳皮阿四離開我視線的時候是生龍活虎的,這一點我十二分確定,人面鳥鋪天蓋地地湧過來,陳皮阿四像是提前知道似的,早早就帶著人走了另一條路,張起靈,我,胖子還有潘子和三叔,我們從正面靠近青銅門,最後被人面鳥襲擊躲進了密道。從此以後,便再沒有人見過陳皮阿四了。”

“不用撒謊,陳皮死了,張起靈的承諾無一兌現。”

“你去找他了?見到屍體了?”

這家夥錯開視線,“真相在你心裏。也許你殺了陳皮,張起靈用你來替他收拾殘局。”

“我不知道你所謂的殺害是如何理解的,何謂生,何謂死,何謂收拾殘局?”

“陳皮的那個東西,是你拿的吧。”他指指鼻子,“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我們與張起靈為伍時,正是你這個年紀。”

有個詞叫做,騙鬼。下回誰再這麽吐槽人的騙術低下,我一定上去就是一腳,媽的,能騙過鬼的人在哪裏?

我張口結舌,他也不嘲笑我,繼續淡漠地說下去,“無論如何,我必須要去古樓看看,密洛陀四散,張起靈責無旁貸。”

“你去過那兒嗎?張家古樓。”

“沒有。”

“那裏光有路線圖也進不去,得經他同意。”

陳文雄沒有為難我,倒是我自己開始犯了難。我猜不準悶油瓶的心思,將我與他放在一起,究竟是什麽用意?去張家古樓眼下成了他的執念,究竟為何如此,以潘子之事為例,若說黑背老六有什麽牽掛的人也在古樓中,那就說得通了,如今疑似古樓中被強堿腐蝕過的屍體再次被強酸炮制成了山寨版密洛陀四處游蕩,這事兒若是被在外活著的人知道,只怕沒有誰按捺得住。然而,誰能讓黑背老六如此牽腸掛肚?那個女人?傳聞中的老妓女?她的屍體怎麽會在張家?她獨闖張家古樓死於非命自然不可能,那麽是悶油瓶將其屍身帶了進去?這更匪夷所思!

即便張大族長真的肯將這樣的女子葬入宗祠,他現在又希望我做些什麽呢?陳文雄又為什麽單單纏著我?

“餵!你來,過來。”張月山在窗外沖我招手。

“有事?”

“帶你去看個奇怪的東西。”

“你大老遠的就讓我跑來看這個?”

“就這個,你不懂,螞蟻愛吃活物,這山上除了草木,見不到活物,但螞蟻成群地湧上山,不光是這裏,你再看看那邊樹上,幾條蟻道清清楚楚,各自絕不彎曲半分。”我放眼四下裏一看,確實不得了,背光處從三個地方蜿蜒著三條黑線,“巴乃一帶的情況現在上頭有人壓著消息,但也要壓不住了。我們每天跟著蟻道走,最後卻都走回了同一個地方,一個沒有螞蟻的地方。”

“你們?陳文雄也跟過?”

“可不是!陳老大是行家裏手,鬼打墻沒道理看不破。再說,哪能有那麽大範圍的鬼打墻?”

“未必,山外山,天外天,”我站起身拍拍土,“這地方,有高人插手了。”

張月山沒失憶時就是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家夥,更遑論現在,螞蟻密集,蟻道彎曲周折且全部處在背光,最容易迷惑人的視覺。我在原地抽著煙,站到下午太陽轉了向,再一看,蟻道變了,仍然全走背光處。這種走背光陰影的現象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也就是說,這些螞蟻完全無法見光,你跟著它們走,路線在時光中偏移,想不迷路都難。

“你說人失蹤了,就是在找蟻穴的時候嗎?”

“嗯。”

“全是你們的人?”

“嗯。”

此刻我眼中張月山是張家的墊底貨,把他的戰鬥力忽略不計,其餘張家人不至於是會傻傻跟著螞蟻走的人。況且,這麽多螞蟻去了哪裏,又是受什麽召喚。

“螞蟻來去無蹤,只能看見眼前這些,你用望遠鏡看看,遠處是沒有的。”

“那這些就是幻象。”

“不是幻象!”小夥子忽然發起脾氣來,“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傻子了!我連真假都分不清楚嗎!這些螞蟻咬一口很疼,蟻酸很強,不信你試試。”

“你們自然是厲害的,我不太懂這些陰陽上的道理。”這家夥是悶油瓶塞給我的一個拖油瓶,不過他也許覺得只有這種傻兮兮的張家人才能讓我放下戒備,“我只是這麽想想,論理,這本來是你們的地盤,但顯然現在有人專門前來叫板了,你們就一點兒沒有察覺?”

“怎麽沒有!這不是在找那人嗎!”

“從......”我趕忙踩了剎車,張月山是失憶後才變成自己人的,他對這裏的認知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月,我若是問了一個月前的事,保不齊他想來想去還想起自己是誰來了,“從你們族長派你來到現在,陳文雄都做了點什麽?”

“陳老大跟本家來的人商議過,都覺得有必要開啟古樓進去看看。”

“他們為什麽不跟你們族長商議?”

“我已經告訴族長了。”

張月山這裏根本問不出什麽深層次的消息,他只是一個安插在這兒的明探頭。

本家來人明確要求開啟宗祠,一則可能是想送達叔的手指回去,二則,或許族裏想要發起彈劾程序,因此首先從祠堂下手。

悶油瓶劃下的一年紅線,也許不是誇大其詞,他還讓我親自過來感受一下。

然而我仍舊沒有找到自己在這起事件中有什麽可以插手的地方。

望著地上的螞蟻,我將煙頭扔了過去,就丟在它們隊伍裏。

“沒用,我們都燒過,也用生石灰封死了幾條蟻路,但太陽一轉,它們就繞道了。”

螞蟻是會分泌蟻酸的生物,蟻酸,生物酸,也許山寨版密洛陀體內的酸就是來自這裏?

“坎肩!讓啞姐準備托運路線,我們先把潘子運回去!”雖然那天還沒在山頂茅屋見到螞蟻,但我絕不能讓這種可能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小三爺這就要搬?”

“對!山蟻大搬家,我怕不多久它們就會爬過去。”

“潘子兄弟是在巖石裏,不是在土裏。”

“只怕夜長夢多,既然遲早要搬,不如趁早,反正我還得在此待上一段時日。”

我猜測陳文雄被古樓裏某具屍體牽掛,因此他認為潘子的事能引起我的共鳴,然而張起靈早已將潘子運出古樓,眼下我再將石頭運離大山,便徹底脫離了與他的這種共鳴,“陳大當家的放心,這次的密洛陀事件,無論與我有沒有幹系,只要是涉及張家古樓安危,張家族長一定不會坐視不理,我自然也會鼎力相助。況且雖說潘子的事得以解決,但當年在古樓死於非命的又何止是一個潘子,死者為大,這些都是跟著我吳家,解家,霍家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斷不能容忍有人拿他們的屍首大做文章!”

“小三爺高義!”

只要我人在他手上,他也不怕張起靈不來找他,因此陳家派人幫我們將大石頭背下山,由吳家接管運回。

每到無人處,陳文雄就收起他陽上人的能量,渾身散發出陣陣陰氣,原本他就是人狠話不多的類型,比瞎子還叫人害怕。

“這些螞蟻,連你都追蹤不到?”

“蟻道上施了法,跟隨而去,就會在陰間迷失。”

他本來應該就是個死人,若再迷失在陰間,就徹底回不來了。

“可蟻道會隨著太陽移動而變化......難道有人能對這整片山林施法?”

“在張家古樓,就可以辦到。”

他的分析沒錯,整個巴乃乃至上思地區,甚或是桂南地域,全受到張家古樓法力輻射,古樓是整山開挖再行淹沒,而後其上再造村落民宅,再移山搭土繁衍植被生息,形成為今天我們所見到的大山。而我們絕不應該忘記,張家古樓的營建者是誰,他在張家內部留下了去不掉的印記,並且繁衍了自己的族群,如果說,是他,這一切都將不難實現。

但是,他,應該已經失敗了。

“有人潛入了張家古樓?”

“我不知道。”

“你有重要的人埋在裏面?”

“張家古樓本就很重要,對我,對張起靈都是。但眼下張起靈遲遲不來,我說過,他的承諾無一兌現,就連對待家族也是如此。”

“你是這樣看待他的?”

“不光是我,張家從來沒有指望過他能承擔守護重任。”

“那麽至今為止,都是誰在執行守護?”

“汪家。”

“那你為什麽不去質問他?還在這裏等著他?”

“無論是誰,我只承認能夠最終解決這件事的人。”

這是一只有脾氣的鬼。口口聲聲說張起靈說話不算話,又老老實實等在原地。

事實上此前確實是汪家人守護著巴乃,陳皮阿四在外圍,被汪家人控制在廣西,張起靈再與之定下盟約,一步步蠶食汪家在這的勢力,所以很有可能的一點,汪藏海的屍體就在張家古樓裏。

就悶油瓶一個人所能做的這些,已經非常不容易,現在本家回到大陸,要開宗祠,萬一發現裏頭睡著汪藏海,甚至還有大量盜墓賊,張起靈這位子就難坐了。

而陳文雄這頭,我仍然沒能搞清楚,他怎麽會產生出搖擺?悶油瓶究竟與他定了什麽樣的約定?這個約定眼下受到了波及,但還未徹底破裂。比照陳皮阿四和霍仙姑,他們晚年受死亡恐懼而只能選擇相信張起靈,應該說,悶油瓶簽下的都是絕對利己的條約,是不容背叛和質疑的。

如果開啟張家古樓會產生不利於悶油瓶的局面,那麽我應該一力阻止,至少要按住陳文雄,可我拿什麽來打消他去古樓的念頭?

看看手機,他一直在大獨山,那兒的情況看來不容樂觀。我撥通了他電話,無論如何得問問他,畢竟他是不可能給我打電話的。

電話響了很久才通,因此我不敢說話,分辨一下聲音,他也確實不在能講話的處境裏。

“這些東西沒完沒了。”張海客為什麽用我的聲音說話,這真是出人意料,如今他還能騙過誰?“我們與其在這頭做這個,還不如直接過去。”

“都要處理的。”

“吳先生!吳先生,你看,這些東西多久才能處理完?”

“我們把靠得過近的給你挖出來,你們緊接著就是填漿,遠處山體裏頭還有,眼下這裏的工作是治標不治本,根兒還在大山裏頭。我給您把影響隧道的這些都處理了,您用我教的法子往這些石道裏灌漿,它們便走不過來了。”

“好的好的,我馬上安排灌漿!”

悶油瓶挺細心,還照顧著我的業績,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偶然,因為爆破熱源以及聲響,促使大量密洛陀向著隧道方向移動。

“這山體已經松了,汛期一到,怕是要讓隧道變成明道。”

“抓緊時間。”

“他們這個樣子,吳......”

悶油瓶把電話掐了。

這種密洛陀對山石的破壞極其嚴重,山裏土葬的屍首多不勝數,連古墓裏的粽子都能出來溜達了,事態簡直可謂到了失控邊緣。

張家古樓和四姑娘山都有所機關相連,中間的整個貴州地區都在影響範圍內。

“小佛爺,那兒確實有......”

我們一路翻山越嶺,我帶著的幾個北派喇嘛走著走著,看出了門道,當時我沒指示,他們便趁這幾日自己去下了幾鏟子,真是個大鬥。

“我知道你們手癢,可這是陳老爺子的地盤兒!你們能看出來,他們就看不出來?”

“不是說,有粽子憑白無故跑去梁王山?那頭沒有發現墓葬,那就是這個裏頭跑出去的了。”

“釘在棺材板兒裏頭的東西都出來曬太陽了,還能有貨給你留著?”皮包近幾年竄起得很快,主要是腦子比別人清楚。

“我再說一遍,在人家的地頭上,誰敢輕舉妄動,就別怪我到時候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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