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必須消失(原文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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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消失(原文大修)

他不走我也沒膽子扛起他上樓,只能占占嘴上便宜,用親吻化解些許尷尬。

我住的是過去三叔的房子,悶油瓶對這兒相對熟悉,註意力都放在打量房屋結構上,“歷史翻篇兒了,回頭我把這地方也翻修一下。”

“不用。”

“三叔不會回來了。”

“嗯。”

“那就改建了吧,大家都好氣象翻新。”

他自顧自上樓,樓梯有些年份了,踏上去一步一聲響,我跟在他屁股後頭,“這房子是該修整了,不然晚上做個運動,地板動靜比人還大。”

犁鼻器可以呈現完全不同於視覺表現上的他,在靜謐無風的室內,他走過一路就留下了清晰可辨的化學軌跡,而循著軌跡走上來,這裏面還能略微分辨得出費洛蒙的變化。這個發現讓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背後,難怪狗能通人性,情緒所帶來的費洛蒙變化還是很容易分辨的,雖然我的犁鼻器與生物的天然配備不可同日而語,但麒麟血在費洛蒙構成上與普通人相差太大,以至於反而變得無所遁形。

我感受到一股讓人身上發癢的氣息,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粘在了他後背,他也沒有抗拒,發情的氣息,此刻我覺得也許人類本就能捕捉這種氣息,因為互相存在這種荷爾蒙的時候,你都不需要怎麽過大腦,如果人的其他表現是窗體控件級的,那發情表現就是底層驅動級了。

“吳邪,你在聞什麽?”悶油瓶鬼精鬼精地,看我每次都用鼻子湊近他,就知道我在使用嗅覺,然而我並不想坦白我可以“聞”出他,我想這會讓他沒有安全感,因此動作上盡可能不表現出來,但他一定是通過判斷我吸氣量知道了我的行為。

“沒什麽,看你彈性那麽好,我就總想下嘴,也想聞聞是不是跟看起來一樣香。”我把鼻孔貼他脖子上使勁兒吸,“唉,什麽也聞不到,看起來又覺得香。”

“想修覆的話,要把犁鼻器摘掉。”

“還能修覆?”

“不一定。”

“我聽說嗅覺其實很脆弱,損傷後基本是永久不能恢覆了。”

“要看當初手術是怎麽做的。”

他話裏有著比較強的傾向,希望我摘了犁鼻器,甚至還伸手到我鼻骨上搭了會兒“鼻脈”。

“回頭再琢磨,眼下我一點兒也不想呆在醫院裏。”

花兒爺他們在道兒上都有自己的會所和豪華包房,但當年從山上摔下來大放血後,我的包房就是醫院18層B15號房,住到護衛弟兄都快與樓層小護士談婚論嫁了,我才從常駐變成巡回訪問。

“你住了多久?”

“一年半。”

“你是失血過多。”他還不信。

“本來是失血過多,但跟著器官又衰竭,免疫力特差,我不是抽煙嗎?肺就不行了,氣管炎轉肺炎,心臟神經官能紊亂,肝功能也不好,自然了,一個月下來,腎也唱衰了,就這樣,變醫院常住戶口了,要不是二叔不答應,他們大概還留我住幾年呢。”

“瞎子呢?”

“不知道,忙唄。”那會兒汪家人狗急跳墻,我能平安躺在醫院裏,全靠著我們這邊的人在外頭奮力繳殺,我在醫院的這份孤獨是仗義的,是不容易的。

“總之,我可不去醫院了。”

我擺擺手溜開去拍被子,一拍揚起一屋子灰,他跟過來卷起被子,我開始不間斷地打噴嚏,他自己打開頂櫃翻找替換用的被子。

把加濕器打開後我趕緊下樓透氣,悶油瓶能憋,一點兒不受PM2.5刺激,換完被子還把枕頭拿去拍了。

我站一邊瞅著,發現下一個系列就是洗澡睡覺,之前他動作快,這回不如我搶個先。洗了一半,門嘩啦開開,我也學他那樣從淋浴器下驚訝地望著他,他並不退縮,脫光就擠進水柱裏,把我擠在墻上。

我是真楞住了,他為什麽進來?為什麽進來就單純地搓洗自己?看他搓洗了五分鐘,洗完伸手來抓我,我才放下心來,對嘛!騷擾我嘛!哪有真進來搶澡洗的。

這家夥抓過我,也像搓自己一樣地開始搓洗我,我頭一遭被人抓著洗澡,腦子轉不過來,整個人都傻了。

當他把手指放上我尾椎骨,我一個激靈,下意識想跑,被抓得嚴嚴實實,哪裏跑,那手指在我屁眼上搓,我操,原來你想幹我!我回頭看他,他很認真看著一邊瓷磚,手指頭搓了五下,我覺得每下都很難熬,每下都像要被開苞,什麽都想不了,心臟鼓動的聲音響徹腦海。

然而他也沒進去,搓搓幹凈就轉下一站,把我腿托起繼續認真地搓,“也沒那麽臟,你不用那麽費勁兒。”這貨指力足以捏斷我大腿骨頭,搓得我有點兒疼,火辣辣地。

“失血過多後需要及時按摩全身,並輔以針灸疏通重要脈絡,筋脈長期閉塞會留下許多後遺癥。”

原來他在幫我按摩,“幹嘛在水裏,還是去床上吧。”

我覺得在浴室裏金雞獨立享受按摩太累,但真的躺床上的時候才明白世上沒有後悔藥,沒了水的潤滑,這場按摩簡直堪稱酷刑,全身都被拆了一遍似的,皮肉痛得麻木,事後像針刺一樣持續發熱發疼。

“經脈都通了嗎?”

“還要按。”

“得緩緩,緩幾天,反正也好些年了,不急。”

本來我覺得他想來一發,現在那股鹹濕的感覺蕩然無存,他就是個施治完畢的醫生,倒頭在一邊休息。

我給他捏得半死不活,趴著趴著睡了過去,但睜開眼時我和我的小兄弟臉都沖著天花板,它很精神,泡發了伸著懶腰。

我不太會打理生活,這些年也過得不太規律,一直不敢幻想自己是不是還有下一個春節,先前認為的另一個地面上生活技能九級傷殘的家夥反倒擔負起我的一日三餐。

“我的來處對我緊逼不放呢!”我媽帶著姑娘直接往我這兒過來了,雖然她老人家一出門司機就知會了我,然而我能怎麽辦?

悶油瓶端個杯子靠窗看風景,心情不錯。

“那什麽,要不,委屈您,先避避風頭?”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他拒絕了。依然靠著窗喝水。

“嘖,不帶這樣的!一會兒姑娘看上你了,我很沒面子的。”

他轉過來滿臉笑容。

“笑什麽!這就開始準備表情了?”

“吳二白來了。”

“沒人通知我呀。”

“你那個司機剛剛被叫走。”

我出櫃這事兒他們都挺無奈,二叔這老狐貍,跟著我媽一起來叫陣,好看看輿論重壓之下,張起靈還能是個什麽角色。

“那你高興什麽?”

悶油瓶也是只老狐貍,估計也等著我這場出櫃大戲。

原本我是坦然的,活那麽大喜歡個誰還不能自己做主?倒是他們張不開口勸,二叔自己沒成家不說,紅顏沒找過,妓也沒招過,我找著愛情了都不好意思往他老人家面前帶。

這兩年我媽催我找對象,我每每都拿二叔做擋箭牌,結果去年吃年夜飯時憋不住把我和二叔打包數落了一通。

悶油瓶端著杯子晃兩步,晃到廚房,想出“好主意”了,把杯子一放,擼起袖子準備做一桌相親宴。

“我跟你說,二叔來了反倒是好事兒,他跟我難兄難弟,要說誰的婚事更緊急,吳二白絕對是老九門裏排頭一號的鉆石王老五,哈哈哈。”

悶油瓶能為我這點生活瑣事笑一笑,那就都不是事了,最多也就是尷尬一場,我一想開,索性湊上去跟他貼一起。

院子裏大門開了,估計寒暄完一桌菜就能上齊。

“媽,二叔。”

“來,敏敏,這是吳邪。”

我朝二叔看看,老小夥兒不茍言笑地,像是要打我。

“吳邪哥哥。”姑娘是好姑娘,聲音裏透著單純,臉上抹了粉,濃度剛剛好。

“嗯,坐。”

“這是齊方的女兒,叫齊佳敏。”二叔一解釋,姑娘就不是好姑娘了。齊家喇嘛隊伍不行了幹脆散夥,但馬盤不得不養活下去,這時候別說我才三十七,就是五十七人家也嫁。最近風聲緊,巡視組動真格兒,各級部門都不敢有半點花花腸子,因此在鐵筷子死光光的局面下,齊家不得不斷了上供,卻還能安然無恙。只是自古清廉盛世都是短暫的,水至清則無魚,在水再次渾起來之前,他們還得找著靠譜的勢力聯盟。

“吳邪,我訂了包廂,你快去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老媽明明拎著菜和水果來的,進廚房洗水果發現另一個男主人正在燒菜,立馬把東西一扔,就算自己是空手來的了。

“別呀!我都準備一早上了。這就能吃了。”

“你不會燒飯,而且我也一點不想品嘗你的手藝。”顯然這是吳二白同志做的媒,他也並不打算包裝我的優點。

“沒事,我只負責洗菜而已,都是他掌勺。”

既然是齊家的女兒,我也沒必要遮掩,遲早得人盡皆知。

悶油瓶也有意思,呼應我似的,探頭出來說,“拿下碗。”

“哦,我來了。”平時我只吃三四個碗,我媽來收拾的時候就把多餘的收起來了。

“你就是張起靈嗎?你好,我叫齊佳敏。”姑娘跟他打招呼,結果一對眼,臉紅了。論齊家當下最急需的資源,張起靈也是不錯的人選。

“來來來,吃飯,邊吃邊聊。”

我拉起姑娘的手往桌邊走,拽到位子前,張大族長幫忙拉開椅子,“坐。”人一坐下,我擡手就是一碗雞湯塞她手裏。

兩老站門口臉拉得老長,“媽,要不這樣,我陪著齊家妹子,您回去吧,一會兒我派車把她送回去。”應付相親我是老油條了。

“我帶她回去。最近地頭不太平。”吳二白拉開椅子一起坐下,我也給打了碗湯。

“吳叔叔,遇襲的事我也聽說了,是什麽人,查出來了嗎?”

“不用查,不是沖著吳邪,就是沖著他。”

悶油瓶一直身處漩渦中,基本上就是古時候說的,災星,走哪哪兒亂,停哪哪兒塌。吳二白潑臟水的技能滿點,一開口就讓你無話可說。

“張家都沒人了,肯定是沖著我來的。要找他麻煩,地方多了去了,何必挑在高速上。”

“這次的事策劃地快,準,狠。要不是你們在最開始就選擇加速,小金的車也確實快,否則根本到不了最近的出口。我的安排也完全沒用。這種行事手段,我們之前從未遇到過。”

那天跟在我後頭的兩個弟兄死了,就是他們的車造成了重大交通事故,堵了後路。而大家趕到現場時,兩個人分別在兩輛之前追擊我們的車裏,現場偽裝地很好,看起來就是後車搶道超車,車速過快撞成兩堆廢銅爛鐵了。

其實這種事情瞞不了交警,但吳家這些車手本身不幹凈,不敢揭開了查,交警一看死的全是你們那的人,死了就死了,責任一半一半。

而我們通過私底下的渠道去查這兩部車,無非能查到是兩輛好幾年前就被盜失蹤了的套牌車,此後就線索全無。

光看調查進展,我也明白這波襲擊不是老九門所為。汪家財產都被我吞了,就算還有絕命車手,也不可能有這麽多道具車。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再給擔心起來跟著坐下的老媽打一碗湯,“不過虧得有二叔的安排,否則恐怕那兩人棄車後還會追來。”

二叔捧著碗,瞪著悶油瓶陰沈沈地說,“長沙城要變天了,跟當年一樣。血光漫天時,麒麟張嘴笑。”

我被他說得後背一寒,悶油瓶今天表情燦爛,正好被二叔一語中的,因此聽著像是真的一樣。

“哪兒能呢!麒麟乃祥瑞之獸。”

“一句老話,不記得哪裏聽來的了。”吳二白點到即止,想掀起一個大浪,就從小小漣漪開始。麒麟辟邪驅鬼,天下太平則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因此正邪一念間,他在影射張起靈。

“吳邪哥哥,我伯父也說,長沙多了股看不見的勢力。”

“看不見的勢力......”

“嗯。有些生面孔,老在一個地區晃悠,監控也查了,這些人總是在你察覺到的時候就消失了。”

“哈哈,齊大當家的一定是怕你總偷偷跑出去玩,嚇唬你呢!”

“我才沒有,會所是安全的。”齊佳敏比我小出一輪,剛爬上試婚年齡,講不了幾句話就流露出女孩子的小動作來。

我們這一桌坐得全然不講規矩,悶油瓶燒完就在首位一坐,兩位長輩來得晚,我們這兒都開吃了,於是他們反倒坐在末座,悶油瓶左手邊是我,右手邊坐著小姑娘,小姑娘倆眼珠子不太受控制,老往左邊瞟。

“吳邪,今天你跟我一起回去,解家來夾喇嘛了。”

“好。”

解家夾喇嘛怎麽會去找二叔,當著齊佳敏我也不好說什麽,點頭答應下來。

“敏敏啊,你要不就留在杭州玩幾天,趕來趕去怪累的。過段時間再讓吳邪送你回去。”

“好呀!謝謝伯母。”

吃完收拾碗筷,悶油瓶並不動彈,倒是齊佳敏手腳快,非常熱情地收走了悶油瓶面前那一份,很自然地收到自己面前,與自己的碗疊一起。

我媽與她寒暄幾句,兩個女人開開心心去廚房洗碗,剩我們三個坐在這裏沈默著。

他們倆都不抽煙,我啪嗒一聲打破沈默,飯後一支煙,快樂似神仙。“二叔,小花找上您,我看不如就由您出面幫我問問情況?”

“下鬥的事你們自己去商量。”

“恐怕不單是為了下鬥吧。”

“還能有什麽,說來說去都是吳家以外的人和事,你自己看著辦。”

我轉過頭去沖二叔眨眨眼,手拍一下他大腿,示意我不同意他的話。

然而要說悶油瓶已經是吳家人了,他自己都未必同意,因此我也不說下去,只是跟二叔這兒撒個嬌。

“二白,你們今天就要走?這裏開車過去要九個鐘頭呢!不如明天一早再走吧!”還是我媽心疼我,二叔來逮我,拿花兒爺的名頭試圖把我連夜就抓回去。

“你問問這家夥,離開長沙帶了幾個人?一聲不響就開路了,可有來我這裏知會一聲?”

頭頂背著兩道嚴厲的目光,我只好嘿嘿幹笑。

“那你也不用急著連夜走,你不是說路上不太平嗎?”

“我都安排好了。”二叔在家族裏是說一不二,誰的面子都不給,我媽也拿他沒辦法。

這趟我們有了防備,對方並未下手,許多事情我還沒理清頭緒,但弟兄跟著我後腳送了命,我不可能無動於衷。

悶油瓶輕易被智能手機俘虜,一路都在4G的世界裏。我沒事做,開始琢磨最近這些蹊蹺事。

首先還是分析二叔,他把齊家的姑娘帶過來這就太奇怪了,齊佳敏是齊羽的遠房侄女兒,他爸爸如何能讓她嫁給我?再說這個夾喇嘛的事,花兒爺不可能舍棄好說話的我而去跟長他一輩的二叔談,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我溜得快,他們故意把帖子拜到了吳二白這裏,好打量張起靈究竟是什麽身份。因此我回去就將面臨一大波邀請,而吳二白同志已經幫我挑好了,接解家的帖。

二叔的決策一般不難猜,你只要對形式分析恰當就不會料錯,因為他這人從不會胡來。

如果二叔帶上齊家的女孩兒是為了敲山震虎,那麽他可能認為上回的襲擊是發自老九門。張起靈出山,許多人和事不能再按著之前的格局去判斷,老九門張家就很有可能第一個站出來強拉關系,畢竟他們本源相同,張家本家若是已經不存在,那張起靈回去做他們的族長也不是個壞主意。

按照這個思路往下捋,為了撇清自己,他們多半會拉上一個小弟來當這個打手,那麽嫌疑必然著落在了人脈龐雜的齊家身上。

我摸口袋想點煙,悶油瓶的意向在當下的局面裏顯得很重要,因為我把他的身份搞得太特別了。嘴裏叼著煙,低頭湊火,冷不丁一陣風揮來,眼前一黑,我下意識以為悶油瓶打了我一巴掌。

只聽見頭頂上“嗖嗖嗖”幾聲,下一瞬間悶油瓶已經伸手關了我這邊的車窗。我想抽煙因此把窗開了一道縫兒,真的是半個手指寬的一道縫兒,對向車道過來就是一梭子長釘,悶油瓶朝前按倒了我頭,釘子貼著後腦勺直插進座椅裏。

我叼著沒點燃的煙,驚地說不出話。這釘子給我非常不好的感覺,它的技能標準線太高,反倒讓殺手顯得與眾不同。

悶油瓶抓著我手,我心被拎緊了,幾乎不能呼吸。張家本家人,曾經也算是我的戰友?是他們在追殺我?

“小三爺,怎麽了?”駕駛室只聽見一陣巨大破風聲,小金聽我掏煙了卻遲遲等不到打火機的光。

“沒事。別多嘴,認真開車。”把火點上,我也沒心情吸,就是叼著熏眼睛。

他明白我猜到了什麽,一直抓著我手,這跟過去不一樣,過去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跟藍袍還合作地十分默契,可一轉眼他們要殺我來了?他們為什麽要殺我?為什麽要在我下長白山後動手?

我內心從未把張家當成敵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張起靈坐車裏呢,他們也那麽囂張地跟車射殺,那是不是意味著,悶油瓶的處境也十分尷尬?還是有人借著我的生命在威脅他?

對向車道在我搖下車窗的剎那會車下手,這神一樣的操作我都不敢往深了去想,對方對我的行蹤精確到秒,或者純粹撲運氣,總之,殺意已經彌漫性地包圍了我,而我竟然才感覺到。

茲事體大,下車後我不敢再孟浪,用手機把整個屋子的燈打開,看清楚攝像頭中每一個畫面,這才敢從車庫進屋。

“剛才那是怎麽做到的?他們怎麽知道我這時候會開窗?”

“是提前做在路上的機關,只要你開窗,軟絲前鉤與槍釘相連,車窗打開就會被勾住,槍釘就會發射。”

“這樣的機關很容易造成大面積誤殺!誰有那麽大的膽子!”

“只要確定時段,提前擺放路障即可。”他看我被嚇得疑神疑鬼,因此不遺餘力地給我解釋原理。

其實讓我嚇得神智不清的倒不是殺手的精妙布局,細想一下,提前擺放路障,使得在我們到達之前,路人都能避開這一段,而暗器發射高度和角度設定只符合我這一輛車就基本能完成點殺。

暗殺手法解開了,倒是悶油瓶的反應之快造成了我的極度不安,人類可能在那一個瞬間看見軟絲勾了車窗並立即知道原理按倒我嗎?如果不可能,那他就是提前知道了一切,他選擇救我,也選擇隱瞞我。

“誰跟我有那麽大仇?”一句話熄滅了他的說話欲望,我這不是詢問,而是質問。不管是誰,最近這兩趟不死不休的架勢,仇恨簡直大了去了,而我竟然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這樣一路大佬。

二叔很快換了兩撥人給我這兒圍得水洩不通,這別墅區入住率不到百分之十,十幾輛車圍住宅子都沒人知道。小金回來一看車門上被釘子劃成大花臉了,再檢查我座位,心臟角度釘沒了三顆水泥釘,嚇得趕緊跟二叔匯報去了。

坎肩也過來查看現場,他是這方面高手,得出結論跟悶油瓶一樣,於是吳二白同志便連夜趕了過來。

“小邪,你得住我那兒去。”

“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裏,更何況我這兒有高手。”

“他們的目標只有你。”

“誰?”

“你問他。”

“那我更不能去你那兒了,我這兒沒事,對方三番五次都選在路上下手,說明他們在城裏路子還很有限。”

“你不要太天真,跟我走。”

我還沒理清頭緒,這時候最怕第三方插進來攪和,“二叔,我就在這兒,您早點回,別讓我擔心。”

“他不會有事。”悶油瓶救了我,但也暴露了他自己。這是吳二白堅持帶走我的原因。

難得他開口表明了態度,雖然有雙面間諜的嫌疑,但沒他我還真的就危在旦夕了。

“那你們明天下午一起過來一趟。”二叔好像就在等他這句話,前面的堅持都是戲,悶油瓶一表態,他轉身就走。

“你之前帶我去那個鬥,到底是為什麽?”如果他一早知道有人要殺我,因此著急帶我往西北走,而我不識擡舉,死活要先回長沙,那這前後的事就對得上了。然而我去了那裏,他們就不殺我了?看我回了長沙,對方才開始行動起來,而且布局越來越縝密,所以西北之行似乎是個分水嶺,“就因為我回來了,就有人要殺我?”

悶油瓶低頭倒了杯水有一口沒一口地喝,就是不說話。

然而這事兒用沈默揭不過去,見我瞪著他,他也只好開口,“你不是都看見了?”

“他們為什麽不在那兒下手?不在荒郊野外下手?你跟他們有約定?”

他點點頭,“你有成為汪藏海的可能,因此你是最後一個汪家人,不除掉你,一切都是白忙。”

“照這麽說,你們原本就不用對付汪家,你們直接殺了我就行!”

“嗯。”

後背一涼,冷不丁發現一個真相,原來老子命那麽苦,自打出生起就沒朋友。

“那又為什麽一直留著我?是張海客扮得不夠像?”

“他可以騙過他們,而你,可以消滅他們。”

我接不上話,感覺自己像個傻逼。其實我自問過許多次,幹嘛非得把汪家撬出來?對我真有必然的好處?我內心更向著張家,向著悶油瓶,汪家人做事不地道,好好的一脈長生不老血液就叫他們給混了進去,一個家族生生給毀了。然而這跟我沒有必然聯系,他們想讓我解讀費洛蒙,我不願意,對方也不客氣,全然當我是小白鼠而已,就這麽地,我自然而然上了悶油瓶的船。

而後現在他告訴我,小白鼠始終是汪家的小白鼠,汪家沒了,小白鼠也得消滅掉,而且特容易。

“我們有兩個方案,除掉你這樣的人,或是除掉汪家。前期汪家嚴密守護你們,因此成功混入了老九門,但後期他們中一部分人試圖用齊羽來騙出家族寶藏的位置,齊羽被殺後,就盯上了你。由此老九門也意識到了危機,便與我聯手,二選一,我選擇後者。”

悶油瓶似乎在安慰我,真相另人難過,好在他這一路又是陪我睡,又是保護我,如今這些由他口中說出來,我也就難過了那麽一陣兒。

“他們,你的人,要是不肯罷休,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

“我曾經有過生路?”

“有。你跟我去那裏,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吳邪其人。張海客會頂替你,並收拾掉殘餘的屍鱉丹。”

“這是生路?這他媽是龜縮大法。不是吳邪,那我是誰?生活在鬥裏的一只大粽子?”

我沖著他發火,他一點兒不怵,一臉性冷淡地望著我,“我會陪著你。”

嘆口氣,胸口憋著一塊石頭似的,根本嘆不出來。好在我沒聽他的,他這個方案說出來換誰都無法接受。不過就當時那個狀況,恐怕他也沒別的辦法。

他能在青銅門裏一個人呆著,在任何地方一個人呆著,我能嗎?我這短短的一生,這麽與世隔絕地過個幾十年然後死去,跟立馬死去有什麽區別?

“你就告訴我,究竟是誰要我的命?張海客?還是誰?”

“即便我告訴你一個名字,你也找不到他。”

予V溪V篤V伽V

那你也告訴我。我差點兒脫口而出,忍住了,人到了年紀,嘴裏好像自然而然多了一扇門,一些傻逼兮兮的話最後時刻還能被關回去。

不得不說,我很慌亂。可能全世界人都料想過張家與我的關系不會和睦,唯有我,剛剛才認識到這一點。

坐下點上煙吸一口,往氣管裏一熏,人鎮靜了些。“你說,下一個我出生時,這個我就會死在汪家人手裏。可如今我以為大功告成時,仍然是死路一條。”我一攤手,表現得很是不平與氣憤。

悶油瓶不說話,但認真聽著。

“你還說,你本不應該再見我......”我一臉茫然地望著電視機方向,他內心原來也覺得吳邪這座橋用完就該拆了。

“這是命。”誘導了半天,他給我那麽一句。

“那不如簡單點,我把人支開,你把我擰巴了,也好早日逍遙去。”

我學吳二白,欲擒故縱,卻不管用,他只在我耳邊親了一口以作回應。

正是這種關系讓我搞不懂,想從他嘴裏套句話又難比登天,你既然不應該見我,幹嘛還跟我睡?你們張家人辦事,還帶臨終關懷?

他把腦子裏亂糟糟的我拖起來帶進浴室,依舊馬殺雞。

“你到底怎麽想,給我句話。”肉貼肉抱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很舒服,能讓我徹底放松下來。

“沒想好。”

我兩腿一軟,索性賴上他,他要不丟我在地上,要不就得抱住我。

這是道難題,悶油瓶反對殺我,而我從蛇毒費洛蒙中也得知他是如何排查家族中的汪氏親信並將其艱難剿滅的,以至於我一直認為張家本家已經沒剩幾人,曾經他那些戰友如今卻堅持要殺了我。

我賴他身上他沒法子推拿按壓,兩手托住我腋下一舉,兩腳離地的不適感讓我瞬間掙紮起來。“啊啊啊!”胳肢窩做全身支撐那感覺就像站在秋千板上,我想舉手抓個穩當,肩窩聳起根本無法發力,只能慫包一樣地大叫。下一秒,胃上一個撞擊,踏實了,趴上他肩膀,擡頭還能看見個挺翹的屁股。

隱隱覺得自己處境十分不妙,被這家夥摟一摟抱一抱,我就樂開了花:真好,還有人要對付我,這樣他才會來哄我。

此刻我腦子裏在轉這種彎,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但真就乖了,伸手摸摸他臀大肌,一想不對!我自己屁股就挺出在他臉旁!腦子一下燒了起來。這麽方便的時候,要是換作是我就一定會邊走邊用手指摸著屁眼玩,但等了半天什麽都沒有,他不是那麽幼稚的人。

他把我連人帶水扔床上,此刻我只有雞雞最難受,一點兒水很快也被體溫蒸幹了。都是害臊惹的,完全軟不下去,可眼下是做這個的時候嗎?悶油瓶是我的救命稻草,罩著我的天,我敢操他?只好翻身趴好,把不安分的兇器先藏起來。

後腰一沈,他也上床,腿一劈跨坐在我身上,媽的,中間那軟乎乎的蛋蛋跟小洞洞全貼我皮肉上了,性感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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