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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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索菲亞能夠等待傷口愈合的時間不多, 在公共場合下多人失蹤的信息根本不可能瞞太久,畢竟現在是信息時代,而不是什麽中世紀那種獨有的只要把大門鎖上就可以無痛cos《紅絲病假面舞會》的愛倫坡作品交流會。

等待手上的傷口愈合到不至於第一眼就把人嚇到報警的程度的時候, 臨時殺手隨手從房間裏絲綢床單上割下來一塊把傷口勉強包紮了一下,就裝作若無其事的順著樓梯下樓,來到了酒店一樓的大廳, 並順著退房的人群一起出了酒店。

不管怎麽說, 現在都是最好的逃走的機會,目前掌握的信息雖然沒有全面到把所有事都搞清楚,但已經大大超出了索菲亞的預期,至少從這個角度看索菲亞這段時間的忍辱負重不算白來。

少女走在街上, 打開前置攝像頭開始整理發型, 和大街上那些青春洋溢的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動作稍有些不同,通過悄悄移動手機通過鏡頭判斷身後是否有陰魂不散的刺客聯盟留下的暗線。

那些街道上行為過於囂張的大概率不是刺客聯盟的成員,比如那位穿著oversize風格寬大褲子, □□幾乎要掉在地上的Fashion Boy, 舉止鬼鬼祟祟隨時盯著來往人群的背包和口袋的大概率只是個想撰寫快錢的小偷, 哦對還有一個溜,呃, 鱷魚的寵物愛好者, 雖然索菲亞始終不能理解鱷魚為什麽需要溜。

這些行動過於誇張的行為大概率只能算法國當地人傑地靈, 作為殺手索菲亞用自己不怎麽豐富的工作經驗也知道, 更需要提防的是那些看起來正常無比根本沒人會投射視線和註意力的普通人。

比如特工電影裏老掉牙的假裝看報紙的橋段,現實裏遇到這種情況正常人的反應只會報警, 哦對不排除好萊塢明星在街道拍攝特工題材電影而進行特訓的情況發生, 但索菲亞還是想請這些編劇導演稍微更新一下手頭有關這些特殊職業的資料, 這種類似於蝙蝠俠和羅賓夜巡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大哥大的畫面真的不會感覺突兀嗎?

好在索菲亞身上的裙子還算得上體面,最多像是和男朋友約會然後被鴿了只能狼狽走回家的倒黴女高中生,而不是什麽殺手組織內部搞內訌仇人見面眼分紅把彼此打到神志不清甚至殺了人全家的動作電影。

眾所周知戛納是一個商業化程度很高的海邊小城,即使把電影藝術這一特色拋開不談,其本身的景色確實獨樹一幟。

按照計劃索菲亞對於法國的安排除去和提姆把工作打包好塞給布魯斯後會選擇的度假場地之外,也只有來看好不容易被放出來的林肯在海面賣防曬油,雖然這份工作看起來有點擁擠。

只是索菲亞實在沒有把自己送到沙灘邊自尋死路的想法,現在天色算不上明亮海邊這種自然的青紗帳無疑是殺人拋屍的好地方,回到城鎮上徹底甩掉身後的眼線或許才是最好的辦法。

索菲亞走了沒多久就被配套的鞋子磨得腳疼,畢竟這雙超過一千刀的香奈兒圓頭搭扣高跟鞋(其實不高)的設計師也沒想到會有人穿著雙嬌貴的要死的鞋在各種粗糙路面極限暴走十公裏。

好在戛納的海灘和鎮子的距離沒有那麽離譜,如果在哥譚想要從東區走到哥譚市中心的伯恩利區那才是要了老命了,先不說一路上無比遙遠的距離,光是路上可能會遇到了六起起步的搶劫,就足夠任何一個人頭大。

十幾分鐘過去,索菲亞沒遇到太多波折,最多也就是在經過賣各類小吃的攤販前猶豫了片刻,但很快就擺脫了這些麻煩,路過的每一個小攤索菲亞都吃了個遍,有效的彌補了參加這個破宴會什麽也沒吃上的遺憾。

可能之前索菲亞還得夾著尾巴小心阿爾伯特會通過手機來監視自己的行程,但在那段對峙裏男人完全將兩人之間的遮羞布完全扯下,挑明了自己現在和蝙蝠俠的關系,就連刺客聯盟內部都知道自己和羅賓的關系,事到如今再玩那些除了自我折磨毫無意義的行為實在不太明智。

所以來到戛納的任務除了阿爾伯特外竟然沒有刺客聯盟的成員接應嗎?

或者說這次任務只是阿爾伯特個人目的需要處理的問題而不是出於刺客聯盟的利益的行動。

想到這裏索菲亞拿之前找到的零錢跑到電話亭嘗試給提姆打電話,電話亭的通話記錄很難被追蹤,而且被發現最爛的情況就是逮回刺客聯盟繼續受點懲罰,這點代價索菲亞還付得起。

聽筒那頭等待接通的“嘟嘟嘟”的聲音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給人徒增了沒必要的壓力,但一向喜歡立馬接聽電話的少年卻遲遲沒有動靜。

索菲亞無聊的很開始下意識觀察起身邊,正好將街邊擺放的電器店映入眼簾,巧合的是那由無數個電視組成的櫥窗正在播放正義聯盟的新聞。

索菲亞下意識在這些畫面裏找那個黑色的讓人安心的身影,卻撲了個空,就在此時電話接通了,聽筒那頭響起的少年幹澀而疲憊的聲音與透傳玻璃顯得無比空洞的電視裏播報新聞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蝙蝠俠是一個英雄,他也是我們每個人最忠誠的朋友,如今這位英雄付出了他的生命……”

“你好,這裏是德雷克——”

索菲亞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也不記得電話那頭的提姆說了什麽,只記得透過電話亭和櫥窗兩次灰蒙蒙的許久未打掃的玻璃,自己終於看到了電視上那個被正義聯盟的英雄們所簇擁的影子,他身上特殊材質的總是在哥譚高空飛揚的披風變得破爛無比。

索菲亞只能看到和那件披風一樣變得破破爛爛的制服,只是和以往不同,此時蝙蝠俠卻沒有站起來而是合上了那雙鋼藍色的眼睛。

索菲亞的嗓子完全被堵上了,喉頭顫動了幾次都沒能說出一句話,而在電話那頭的少年在沈默片刻後終於說出了這場漫長通話的第一句話。

“是你嗎?”

“嗯。”索菲亞從嗓子眼擠出一句鼻音點了點頭,這才想起來那邊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動作。

“你看到新聞了嗎,索菲亞?”那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我想我該去安慰阿福,他離開的太突然了,我害怕阿福會無法承擔……”

少年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而索菲亞即使雙腳發麻也沒有想要掛斷電話的念頭,只是沈默的聽著少年的話。

總是喜歡為所有人操心的羅賓在電話裏提到了所有人,阿福,迪克,芭芭拉,斯蒂芬妮,還有剛被收養沒多久的卡珊德拉,索菲亞不敢打斷他只是靜靜的聽著。

索菲亞等了許久,才等到羅賓面具下的提姆從過分嚴謹的蜘蛛網一樣的邏輯合理性中冒出了頭。

“他不會走的對吧,這只是一場陰謀,他怎麽能這麽離開。”少年的聲音沒有一絲哽咽,仿佛面對的不是導師的離世,而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案件調查,只是這起案件的中心恰好叫做蝙蝠俠。

“他不會這麽丟下我們的。”索菲亞終於說出了這句聽起來毫無力度的話,而在電話那頭的提姆突然笑了。

“對,那我會把他帶回來,在你回來之前,我發誓等你回來就能看到他站在那裏……”

索菲亞此刻只想放棄一切,把什麽阿爾伯特,刺客聯盟這些沒用的東西全都拋到腦後,那雙大海一樣無數次被索菲亞所註視的眼睛似乎再次出現在眼前。

上一次少年露出了這樣的眼神沒過多久就成為了羅賓,對著即將從哥譚善與惡邊緣的鋼絲繩上落下的蝙蝠俠伸出了手,而現在面對這場突然而來的死亡他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聽筒裏又是一陣沈默,少年遲遲沒有掛斷電話,聽著闊別已久的愛人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一絲陌生的熱流再次湧上眼眶,提姆在一片黑暗中眨了眨眼,將情緒再次咽下。

“我能解決,沒關系的,索菲亞。”

索菲亞不知道電話是什麽時候掛斷的,只是在走出電話亭的一瞬間被細密的雨絲完全包裹了起來,雨點打濕了少女的頭發和身體,而在街對面撐著雨傘的身影,露出了身上完整的刺客聯盟的特征。

“主人想見你。”

“你們下次能不能換句臺詞。”

索菲亞同樣將那些情緒咽了下去,重新將自己調整回了誰也看不起的貓頭鷹門徒的模樣,於是又是一場過度漫長的行程。

只是比起上一次,最後一段路由汽車改成了直升機,在本就不大的飛機上,除了索菲亞以外,包括駕駛副駕以及索菲亞身旁的人全部隸屬於刺客聯盟。

這種深陷敵營的微妙感是個人都會覺得不舒服,而在擅長感知殺氣的索菲亞身上,不亞於把蜘蛛俠扔進反派聚會現場。

但凡受過訓練的殺手都知道收斂自身的氣息,但這幫人如今像是隨時打算殺人滅口一樣的氣場簡直生怕目標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對也是,這幫人的面孔過分陌生了,不管是拉爾斯身邊還是塔利亞身邊的刺客,索菲亞幾乎都認了個臉熟,而這些突然出現的陌生身影大概率是長期在外的刺客。

不排除是長期外派的倒黴蛋,但索菲亞更願意相信是些被邊緣化的家夥帶著同樣被邊緣化的手下在蠢蠢欲動。

唯一意外的是,索菲亞沒想到自己也是目標。

此時飛機上除去索菲亞以外的三個刺客,在自己右手邊的那位看樣子是個老手,不然也不會讓他坐在索菲亞身邊方便壓制貓頭鷹的行動。

而副駕駛的那位只是從身形來看就不像是靠譜的刺客,更像是被臨時被拉來充數的倒黴蛋,至少從對方只有一層薄繭大概率是因為用槍的手掌,索菲亞就能夠想到針對對方的反制手段。

至於主駕駛,對方大概率不會冒著大家一起同歸於盡的風險來加入索菲亞這場空中多人激情鬥毆活動,反而讓索菲亞放松了不少。

索菲亞看向玻璃上倒映出的刺客身後自己的臉,尚且完好的右手摸向了大腿,將那把捅了阿爾伯特好幾刀的匕首再次抽了出來。

“你不是塔利亞的人。”在下定結論的同時索菲亞將匕首一刀捅向對方的大動脈,刺客下意識回避反而使得這把匕首錯位,從脖頸到肩膀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只是因為制服的影響,索菲亞很快就被卡住了匕首。

右前方副駕駛座位上的那個刺客立馬拔出了槍對準索菲亞的額頭,索菲亞用還沒完全愈合的左手一把抓住槍管向上猛擡。

子彈快速從槍膛中射出卻偏移了方向,連續三發子彈使得這把破槍格外燙手,索菲亞幹脆一把奪過槍用槍身猛擊對方的太陽穴。

右側的殺手再次撲了上來,索菲亞幹脆調轉槍頭,對著對方的脖子連開兩槍,頃刻間血花在狹小的空間中炸裂開來,而索菲亞轉頭笑盈盈的看向副駕那位刺客。

“說吧,選匕首還是槍,但我建議你最好在子彈用完之前選好,不然我只能用匕首分屍了。”

“……”

“你背叛了牧首,索菲亞你這個叛徒。”右邊的刺客還未死透,即使用手捂住了脖子卻還能大聲的喊叫企圖替完全不在場的阿爾伯特宣判索菲亞的死刑。

“我不記得那十幾個貓頭鷹裏有你?這麽喜歡他怎麽連琥珀金都沒撈到?”

對方傷口的愈合速度和普通人並無兩樣,只是依靠瀕死時身體分泌的腎上腺素還在強撐,索菲亞金色的眼睛將男人打量了個遍。

“你知道嗎?在過去你這種貨色根本沒法入他的眼,而我作為叛徒卻好好的活到了現在,為什麽會這樣很難理解嗎?”

索菲亞順手將副駕的那位一拳打到了昏迷,隨後用槍頭在空氣中輕點幾下。

“說說吧,怎麽想不開要背叛刺客聯盟投靠貓頭鷹,貓頭鷹可是連工資都沒有。”

“算了我不想聽這個,換個話題吧,阿爾伯特想做什麽?”

“……他會取代因為長生變得懦弱的拉爾斯,擺脫世界的限制,帶我們走向榮耀的盡頭,直到永遠。”

索菲亞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實在無法理解對方怎麽連這種話都信,有沒有考慮過購買一些對身體無用也無害的保健品來消耗多餘的財富。

隨後少女故技重施將這位也打到陷入昏迷狀態,然而此時飛機內天旋地轉,這才回憶起中東駕駛員種種戰績的索菲亞剛一回頭,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誤傷到閉上雙眼的駕駛員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索菲亞來不及罵街,只能四處搜羅,所幸在座椅下找到了降落傘包。

快速確認沒有問題後,索菲亞拉開機艙門朝著茫茫沙海一躍而下,只留下打算自殺式襲擊的直升機在失去控制後消失在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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