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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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在那道大門終終於被蝙蝠洞內的神諭破獲後緩緩打開時, 索菲亞預想了無數遍的門後會遇到的場景。

按照動作片的套路,埋伏在門後等待一聲令下把幾人按在身下的激烈打鬥,然後蝙蝠俠夜翼羅賓加上索菲亞林肯在內的兩位前利爪大家各顯神通, 鉤爪槍蝙蝠鏢在空間內到處穿梭控制和敵人的距離,卡裏棍發出電流,長刀則瞄準昔日隊友最脆弱的部分痛下殺手。

索菲亞甚至想好了在打鬥的空隙給羅賓捧場的臺詞。

“對沒錯, 太棒了羅賓, 怎麽會有這麽棒的小助手。”

但是貓頭鷹法庭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在門的背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圍攻,沒有暗處襲來的子彈飛鏢, 沒有彌漫在空氣中的迷藥, 哦對如果在哥譚被順著通風管道投放的大概率是稻草人不知道多少代恐懼毒氣, 也沒見到和突然就決定和法庭合作的阿卡姆成員。

只是除了在內部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存放著利爪的冷凍設備,透明的外殼讓每只利爪的外形都清晰可見,大多數利爪都保持著一個安詳的隨時可以被下葬的動作雙手交叉在胸前, 貓頭鷹外形的制服上還殘留著過分低溫而留下的冰霜, 只可惜在封存時大多數人都帶著面具, 索菲亞的眼神再怎麽好也沒好到隔著面具看人的能力。

身旁的利爪沒有多餘的反應,順著臺階一步一步走下, 穿過一排排被當作貨物一樣和這個據點一起被廢棄在地下的冷凍艙, 戰術手套上屬於猛禽的金屬利爪依次劃過冷凍艙的金屬外殼, 發出“刺啦”的長長的尖銳噪音留下一道綿延不斷的爪痕。

索菲亞站在門口看著對著操作系統沈默不語的蝙蝠俠和夜翼, 兩位獨立義警的態度表明了這個據點的現狀並非真的如同表面般風平浪靜,耳機那側神諭同樣沒有說話, 只能聽見鍵盤被飛速敲擊的清脆響聲。

地下的據點幾乎聽不到任何來自自然的聲音, 索菲亞的耳朵動了又動除去機械的運轉時的摩擦聲, 幾位受過訓練的人即使沒有刻意控制依舊被放緩的呼吸聲,利爪正蹲在另一側看著備註好的編號回憶對某位同事的印象,同樣沒什麽動靜。

而這種大家都在忙正事非常安靜的場合讓索菲亞很不適應,面具上的護目鏡遮擋了部分視線,少女只能扭著脖子去找唯一的熟悉的羅賓看看他在做什麽。

環視一周,索菲亞沒看到那個紅綠燈一樣的影子,重新轉回頭換了個角度,才看到了被蝙蝠俠和夜翼夾在中間擋得嚴嚴實實的纖細身影。

少年似乎剪了頭發,索菲亞印象裏上次見到提姆,他額前的細碎劉海幾乎擋住了眼睛,讓人看著有幾分難受只想用手將擋住那抹清澈藍色的發絲撩撥到一旁。

現在那些頭發短了很多,清晰的露出了少年柔和與銳利並存的眉眼,優越的骨相隨著提姆的成長在那張臉上存在感越發高了起來,深邃的眉眼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將那雙瞳孔籠罩其中。

提姆似乎瘦了些,在學校時他的兩頰還帶著些未完全消去的嬰兒肥顯出幾分稚嫩,如今在長時間訓練和夜巡的鍛煉下,少年抽條般快速成長著,不過幾天不見,面部的輪廓就變得更加剛硬了些。

獨處時索菲亞或許還記得社交準則裏的不能一直盯著別人看這一點,往往將視線放在其他地方,有時和對方對視索菲亞也還記得要及時挪開視線,而不是把對方當作獵物一樣死死盯著釋放壓力,無端制造誤會和麻煩。

但提姆的話,似乎並不介意對視,少年從小的家教讓他習慣了在說話時看著對方的眼睛表達尊重和重視,因而兩人剛剛成為同桌的時候,在不經意的對視下,索菲亞意識到了對方喜歡直視人的習慣,從躲避到接受到了最後少女幹脆放下手上的事全身心的投入到對視這一項無聲的交流中。

最後反而是提姆敗下陣來,在不好意思的輕笑後,從書包裏掏出了綠色包裝的薄荷糖用兩根手指夾著彈到了索菲亞的書桌上。

索菲亞打開了糖,被薄荷過分涼爽的味道從鼻腔徹底沖擊到大腦中,半天緩不過來神,好不容易用牙齒咬碎了糖塊從喉嚨咽下後再次看向提姆,就看到了那雙沒有一絲惡意的彎彎的眉眼。

這也是索菲亞對提姆最初的記憶,正如同現在正在看著索菲亞的滿含笑意的眼睛一樣。

索菲亞對著提姆小幅度的揮了揮手,臉上揚起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那些煩躁和不安此時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就這樣慢慢的被沖淡。

接下來,索菲亞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從那份自己有權限查看的文檔裏大概理解了發生的情況。

為什麽那些利爪沒有被啟動?

後期這個據點的研究中心似乎從提升利爪能力轉變到了提取琥珀金上來,報告說的沒頭沒尾,索菲亞只知道似乎在兩年前法庭上層突然下達了要從即將報廢的利爪身上提取琥珀金的命令。

數以萬計的在這十幾年內被制造出來又被評判為不合格的利爪就這樣淪為了真正的一次性耗材,屬於利爪身體內的遠超常人的力量逐漸消退,直到最後失去了維系生命的那部分琥珀金後迎來了死亡的命運,只是依靠冷凍艙的低溫來勉強維持生存跡象罷了。

因而蝙蝠俠根本不需要去打造囚禁這些利爪的特質牢房,也不需要研究銷毀手段,只需要將維持冷凍艙的電源斷掉,最多不超過24小時,迎接這些利爪的只有死亡這一條路。

即便如此,蝙蝠俠還是沒有眼睜睜看著這群或許自願或許被迫拋棄了人類身份的怪物不知不覺的死去,再三思索後哥譚的黑暗騎士還是決定繼續維系冷凍艙的電力,只是改造了這裏的操作系統,在幾人離開後設置成了徹底被鎖死的天然牢房。

似乎發生了很多事,但是又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索菲亞不免有些恍惚,只是在即將乘坐電梯離開時,鬼迷心竅般的回頭,如同墓室一樣的環境讓索菲亞壓制已久的不安躁動了一刻,但很快又被繼續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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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戰後缺少了敵人的感覺,索菲亞再熟悉不過。

當年在身為獵魔人領袖的愛德華帶著隊友給審判庭帶來毀滅的終章時,索菲亞目睹了每一場慘烈的戰鬥,卻始終都沒見到阿爾伯特的身影。

那個喜歡戲耍敵人,滿肚子心眼的野心家在最適合奪權的場合沒了影子,連帶著參與戰鬥的被阿爾伯特所管轄的貓頭鷹刺客們也不見了身影。

或許是被期盼已久的自由沖昏了頭腦,索菲亞沒有多想那只大貓頭鷹的去處,跟著兩位前輩在紐約從唐人街吃到市中心,每天吃的肚皮滾圓不說還要在飯後吃兩個球的冰淇淋溜溜縫。

哦對了,愛德華就是那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丟人獵魔人,雖然有著一米九的身高搭配超過200磅的體重平日裏走在路上像是一堵墻一般,實際上卻是一個感情豐富憋不住眼淚的笨蛋獵人,看不出一點能夠把各地不服管教的獵魔人聚集起來完成推翻審判庭義舉的英雄形象。

那個穿著帥氣有著藍眼睛的姐姐則是那個負責刷卡結賬的人,雖然吐槽愛德華和索菲亞是兩個飯桶,但實際上她的食量同樣不容小覷,三人完成了去吃omakase險些把廚師累暈的成就,而那個肚子裏塞入了不少於其他二人飯量的女人擺出一副優雅的樣子,吃完飯還要回去繼續加班處理白天的工作。

她的名字是伊芙琳,既是優秀的法師,也是上市集團加西亞集團的總裁,只是在審判庭的事之後,她的身上多了一個身份——索菲亞布蘭登的監護人。

索菲亞看著飯店裏提供的波子汽水裏隨著氣泡上下浮動的玻璃珠,在有些潮濕的帶著泥土和青草氣味混雜的飯店座位上等著外面“嘩啦啦”的瓢潑大雨停下。

伊芙琳是唯一能喝酒的超過二十歲的成年人,為了方便工作她只喝了主廚提供的梅子酒,透亮的小小的杯子裏還殘留著琥珀色的酒液。暴雨也阻擋不住高級社畜一心回公司加班的心,伊芙琳用木質調的帶著胡椒氣味的香水在衣服上噴了噴,遮蓋住微乎其微的酒氣便打車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幫一大一小兩個窮鬼結了帳。

愛德華看著成熟,實際上證件上的年紀得過了聖誕節才到被允許喝酒的二十歲,面前擺了一排瓶裝的草莓牛奶。

其中一瓶索菲亞嘗了嘗味道覺得好喝,但很快就被玻璃瓶裏的彈珠吸引了視線,為了顆玻璃球喝下了一整瓶寡淡的汽水。

雨水拍打在建築上的聲音果然是天然的白噪音,索菲亞趴在桌子上看著還沒關上的門,已經有些困倦。愛德華拿起玻璃瓶,金色的豎瞳被玻璃放大顯得格外滑稽,讓沒了力氣的索菲亞都忍不住輕笑。

“我還想要這個瓶子,不許弄碎。”女孩對著白色的獵魔人提出了要求。

愛德華鄭重的點了點頭,琢磨了半天決定把塑料的瓶口拆下來,只是手腕剛一用力,聽到了玻璃破碎聲音的索菲亞的耳朵立馬抖了抖。

“抱歉索菲,我弄碎了,你可以先拿彈珠玩,我再去買一瓶。”

“好。”索菲亞透過彈珠註視著和自己一模一樣但塞滿了溫柔的眼睛眨了眨眼。

那顆玻璃材質的透明彈珠在桌子上滾來滾去,繞開了還沒被收走的陶瓷盤子,繞開了只剩下已經被喝幹凈其中冰水的玻璃杯,只是在經過時蹭上了冰塊融化後凝聚在杯壁上的水汽。

“抱歉,索菲。”那道充滿歉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關系”索菲亞下意識伸手要接過下一個沒了瓶子的彈珠,卻只碰到了男人的指尖。

愛德華像是碰了火一樣快速收回了手,接著小心翼翼地用眼睛觀察索菲亞的動作,空調的冷氣有些過冷發出“呼呼”的聲響,這時索菲亞才聽到了愛德華的聲音。

“我們沒找到阿爾伯特。”

索菲亞一直以來自以為已經不會受影響的心還是停跳了一下,但很快又在長期的條件反射下恢覆了正常。

“他死了嗎?還是要做別的什麽事?”

“我不知道。”男人的語氣格外低沈,那雙看似像狼實際像溫順家犬的眼睛裏流露出落寞“我一直不知道怎麽告訴你,是不是很可笑,我說了要救你要保護你卻連最大的威脅在哪裏都找不到。”

“但是,請你相信我,索菲亞。我們現在是同盟,就像我和伊芙琳以及亞歷山大一樣,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我絕不允許我的朋友在我的面前被殺死,如果有一天那個該死的家夥,那個屠夫一樣的混蛋阿爾伯特出現在我的面前,即使會坐牢會入獄被剝奪一切的自由,我也願意為了維護我的朋友去殺了他。”

索菲亞用手指勾起彈珠放在愛德華寬大而又過分溫暖的掌心,眨了眨眼。

“我會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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