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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師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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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師案(三)

既然要同富貴共發財,風嶼落幹活可多了點盼頭。

孫老板能一邊研制王炸香料,一邊打點覆雜關系,那當夥計的也不能拖後腿,必然要將店裏的活幹的利利索索的,保障大後方安穩。

擦桌,掃地,換下昨天的香灰,點上薔薇香,風嶼落手腳麻利,很快將屋裏收拾幹凈。

還特意給活招牌山無州帶了帽子,耳邊別了一朵紅色薔薇花。

玉面薔薇俊俏公子硬是冒出滿屋黑氣,眼神威脅。

風嶼落端詳了一會,訕笑著拿下帽子和花朵,趁他轉身,又偷偷別在他腰後。

隨後露出壞笑,開門迎客。

“噠”一塊小木頭掉了下來,還有泥土飄落,接著眼前一晃。

一具屍體倒掛在檐下,吐著舌頭,瞪兩大眼珠,笑瞇瞇盯著他。

風嶼落“啪”地把門關上了。

大早上的這也太客氣了吧!

山無州把腰間花朵摘了下來,轉著身子檢查還有沒有別的,見狀沒好氣道:“怎麽了?”

說著就要過去開門。

被風嶼落攔下,他神色凝重道:“退後,外面是死人。”

死人?誰幹的?

山無州迅速從後門出去,翻上屋頂,掃視大街。

清晨都是出門忙活生計的人,步履匆匆,擺攤,做早飯,還有拿著東西出城的人。

表情行為都很正常。

孫正墨著急忙慌趕來,就看到門口亂糟糟的,又是圍了布攔著民眾,又是十幾個衙役正在驗屍問話。

厚重妝容都掩蓋不了臉色慘白,她強自鎮定,安撫夥計:“不慌,事情不是我們做的,不用怕。”

夥計含淚點頭。孫正墨放松了些,結果又看到山無州在觀察屍體,臉色還有些疑惑和凝重。

“?”好孩子,你可別做出難以挽回人生的事。

風嶼落理所當然被問話,他是最早發現屍體的人,說了當時情況。

首先,不認識這個人。

屍體是被藏在屋檐下的,綁了繩子,設了不平衡機關,等木塊撐不住,就會失去平衡倒掛下來。

應是昨天夜裏,趁街上沒人時候做的。

此外他檢查過周圍,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和線索。

仵作驗屍後,說死者被一長尖細的利器刺中心肺而死。類似錐子,比錐子細些。

捕頭命人擡走屍體,讓香坊關門接受調查。

隨安大老板不願意:“這不是我們幹的,肯定是別人故意使壞放到我門口的,不能讓我關門啊。”

捕頭冷笑:“怎麽證明不是你們幹的,屍體出現在你家店門口,你們不可能置身事外。配合調查是本分,難道你還有意見?”

孫正墨啞然,有些無措,有些不甘,小聲說行吧。

誰知事情沒完,他們要押孫正墨回去審問。因為她是老板,嫌疑最大。

風嶼落上前解釋,昨天白天孫老板都呆在家裏,晚上和人吃飯,喝醉了回去,有一堆人作證,根本沒有作案時間。而且我們都不認識這個人,幹啥要殺他,還要把屍體藏在自家店門口,這不純有病嗎?

捕頭理由如下:“也許是反其道而行之。再說她不需要親自動手,可以指使你殺人藏屍。畢竟你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還知道用了什麽平衡機關,你很大可能就是兇手。”

“……”風嶼落忍不住思索其中因果,是這樣的嗎?

山無州很想拿棍子敲祖師爺的腦袋。

孫正墨聽不下去了:“我們要有這個本事殺人藏屍,為什麽不把屍體拋遠點,現在這樣惹一身腥,讓民眾對我們害怕,店也開不了了。我這是何苦呢?”

捕頭又道:“可能反其道而行之,你想讓香坊出名,遂兵行險招。”

風嶼落黑眼珠看過去:人才啊。

孫正墨幾乎想拔頭上二兩重的金釵砸過去了,怒道:“這分明是陷害!”

仵作還在檢查,過來道:“荀捕頭,死者身上有雷電紋身,昨天刺殺楊將軍的那夥賊人身上也有同樣紋身。”

眾人臉色變了。

捕頭捕快們紛紛拔刀:“你們竟然是刺殺楊將軍的反賊!來人!全部拿下!”

風起,關門。

風嶼落不解喊道:“你剛才還說這人是我們殺的,這人是反賊,那我們不該是保護大將軍的功臣嗎?”

那些人拿刀撞門,罵道:“分明是你們內訌,利益分配不均,殘忍殺害了同伴!”

孫正墨背堵著門,妝容有些狼狽:“這叫什麽事。昨天那反賊行刺大將軍害我一天沒生意,今天反賊死我家門口,要害我幾天沒法開門做生意。我招誰惹誰了我!”

話音剛落,她轉臉看風嶼落:“元寶就是這樣保人發財的?口碑有保障嗎?”

風嶼落在想辦法,一腦門汗,隨口道:“元寶頭回做樣的事,不熟練,見諒見諒。”

孫正墨絕望道:“上了你們的當哩!快說怎麽辦啊,我們要被打成反賊了!”

夥計們淚汪汪。

山無州正要施法攔門,又被風嶼落按下:“你不要動。”

風嶼落猛地起開,門板一松,其他人險些被撞開。

孫正墨咬到肉了,吃痛道:“再沒有辦法,我要扣你工錢!”

可能這話激勵了風嶼落,他拿起個木片,起手唰唰唰揮舞。

門被撞開了。

風嶼落大氣轉身,手一揮,揚聲道:“令牌在此!”

擠攘的捕快們楞住了,及時收刀:“什麽令牌?”

只見牌子上赫然寫著“大內”兩字。

場面安靜了。

站在前頭的幾人咽下口水,有些慌。

風嶼落最能裝模作樣了,負手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隱瞞,我乃奉命行事,潛伏於此,暗中調查大將軍被行刺一事,反賊屍首既然在此,這個案子我們接了。”

眾人面面相覷。店裏的人都很機靈,沒有露餡。

荀捕頭試探道:“奉誰的命令?”

“當然是大內……”

山無州冷聲打斷:“放肆,這豈是你能打聽的?”

聲如洪鐘,無形壓迫過來,捕頭當即噤聲。

風嶼落出了冷汗,胡亂道:“最高密令,爾等需要保密,洩露半句,拿你們是問。”

.

等捕快們把屍體運走,夥計打掃門口,已經快到午時了,隨安香坊裏,幾個人累癱坐著。

店開不成了,要配合調查。

孫正墨囑咐了幾句,讓其他夥計們回家歇著,憔悴道:“你們還有別的身份呢?”

有個鬼。

那不過是風嶼落想起昨天徐公公帶的牌子,原樣做了一個假的而已。

唬住人了,但案子怎麽查,是個大問題。

風嶼落和山無州同時嘆氣。

逃不過的查案環節,它來了。

左右大家也不熟,風嶼落就不客氣了,直言道:“行刺大將軍,跟你有沒有關系?”

孫正墨疲倦道:“不賺錢的事,我才不做。”

“那你有姐妹嗎?昨天,我看到一雙眼睛特別像你,當時還以為那是你呢。”

“噢,難怪你們跑我家來,原來是為這個。”孫老板恍然大悟,又搖頭,“不是,我家就我一個姑娘。”

那為什麽要把昨天刺客的屍體,藏在隨安香坊的門口呢?

那些是團夥作案,一個死了,其他人在哪?

風嶼落摸下巴踱步,思索起來。山無州則抱臂站立,一言不發,目光深邃。

看似很深沈。

看得孫正墨都著急了,這查案水平,還沒展示,她就看出來不靠譜了!她有氣無力提醒道:“三個方向。”

風嶼落一個箭步湊過來:“什麽?”

孫正墨翻了白眼,好像後悔這樁不靠譜的交易了。

第一個可能,跟徐公公有關。他收了錢,吃了飯,也點了人,但香料供應還要劉公公點頭才行,他可能沒搞定這個事,又不想退錢,就找了個屍體,讓孫正墨麻煩纏身。這樣失去資格的話,那他就不用管了。

第二個可能,店裏確實有刺客的同夥,楊將軍有所懷疑,便派人藏了屍體,看隨安香坊的反應,說不定外面就布了天羅地網,就等隱藏同夥覺得不對,潛逃時候一把抓住。

第三個可能……

孫正墨有些猶豫,擺手道:“第三個可能性太小了,你們往前兩個查吧。”

山無州卻正色道:“不,前兩個沒可能,你說第三個。”

孫正墨“啊”了一聲,奇怪歸奇怪,還是先說了。

第三個可能,和隨安香坊的孫老板有仇。普通恩怨是沒有的,孫正墨八面玲瓏確認自己沒有得罪人,那麽就只能是對家了。可能想敗壞她的生意。

遠的先不算,這條街上有兩家香坊。

孫正墨自己都不相信:“這可能性太低了,想打壓我不至於用這個手段吧,弄不好要掉腦袋的,得不償失。”

山無州起身要出門:“查查就知道了。”

“啊,為什麽?”兩人異口同聲。

山無州抓了門,閉眼又睜開:“徐公公昨天那樣,現在都未必睡醒,他怎麽知道自己搞不定,還會提前安排屍體?再說這是反賊的屍體,一不小心,他就成行刺楊將軍的主謀了,難道他不想活了?”

“至於店裏,如果楊將軍懷疑隨安香坊,完全可以調三百人踏平這裏,就算你有皇親國戚的背景,他也不會怕。還有,店裏其他人我都看過了,沒人會武功。”

兩人醍醐灌頂,覺得合情合理。

風嶼落露出喜色,悄悄跟孫正墨炫耀說:“這是我風山弟子。”

後者回以二度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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