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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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不好意思啦,這事兒答應皇祖母了,暫不外說。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賊道士,對方眉頭一蹙,卻很快收斂,擠出一個更加虛偽的笑容,咬牙切齒道:“好說好說,七公主言之有理哪!”說罷,隨意朝身後的跟班二人組瞥了一眼。

然後……那倆貨就直勾勾盯著自己,目露淫邪,一步一步朝她圍攏靠近,且不怕死地調戲上了:

“七公主能言善辯,這張巧嘴當真誘人!”

“七公主,小道仰慕您已久,不若跟著道爺修仙如何?”

……

小七懵逼地眨了眨眼。

她可是一國公主哎,你倆這麽不怕死的嗎?

“嘭!”

“嘭!!”

她知道,兩位哥哥同時出手了。

大皇兄一拳砸斷了胖子的左臂,“哢嚓”的脆響讓胖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皇帝哥哥自龍椅飛身而出,一腳踢中瘦子胸口,對方登時如斷了線的風箏,狠狠砸在了殿門上,而後如爛泥一般摔在地上。

小七昂起下巴,用蔑視的眼神去俯視那倆蠢道士跟班。

哼哼,老虎不發威,當我們是死的?

“朕的妹妹,也是爾等腌臜潑皮可近身窺伺的?找死!”皇帝哥哥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碴。此時,他與大皇兄並肩而立,牢牢護在自己身前。

小七盯著二人堅實挺拔的背影,心中久違的溫暖再次襲上心尖。

某方面來講,她是該謝謝這位臭道士的!

只是……

“唉——!”

一聲夾雜了幸災樂禍的悠悠嘆息聲,突然響徹在大殿之內。

賊道士不知何時走到了龍椅旁,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撫摸上去,口中喃喃自語,又似在說給什麽人聽:“陛下啊陛下……您這心愛的太子,終是年少氣盛,只顧著兄弟鬩墻,護短蠻橫……做事全憑少年心性,半分不像您當年哪……唉,本尊命苦哪,竟叫陛下您先一步得道飛升,我卻只得留下來,輔佐你這不省心的後代,命苦喲!”

這話說的也太假了!

麻煩下次再說這種昧良心的話前,能不能把嘴角的笑意收一收?

孰料,賊道士是徹底不裝了!

他猛然轉身,“唰”地從袖中拿出一卷黃澄澄的聖旨來,大喝一聲:“眾皇子皇女接旨!”

“小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皇帝哥哥壓低聲音,急問。

小七沒時間解釋了,當即死瞪著賊道士,嬌喝一聲:“道長,你可想清楚了,確定要宣讀聖旨?這是確定要和我們皇室撕破臉了?”

”哼!有何不敢?“賊道士高舉聖旨,整個人就跟喝了幾斤假酒似的,得瑟那樣兒,完全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啪啪啪!”

小七當著他的面,突然擊掌三下,而後目露自信地望向大殿門口。

眾人一臉莫名,卻都不由自主循著她的目光望去。

陽光從高大的門框斜切而入,勾勒出一道瘦削卻令人倍有安全感的身影。皇祖母沒讓任何人攙扶,一個人邁著從容、穩重的步伐,緩緩走進大殿之內。

她的目光先在兩位並肩而立、護著小七的孫兒臉上短暫停駐,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暖意,而後沈著臉,冷冷瞧著賊道士:“既然道長想要攝政,為了不辜負你這份赤忱,那哀家不得不拿出先帝存放在哀家這裏的另一道聖旨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賊道士似乎很不喜這不受掌控的感覺,連說話都不客氣了。

皇祖母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入袖,掏出一卷跟他的一樣的聖旨,遞給了小七。

賊道士目光驟然一縮,臉上是滿滿的不敢置信!

小七也是會乘勝追擊的,她高昂起下巴,學著對方方才的驕傲神情,像看臭蟲一樣對賊道士道:“道長,接旨吧!”

“你那聖旨一定是假的!你們偽造先帝遺詔!”賊道士急了,是真急了!

小七一聽這話,當即不依了,拿著聖旨湊到他身前:“瞎嚷嚷什麽呢?來,你也將聖旨拿出來,咱們驗驗看,到底孰真孰假?”

賊道士與她一陣大眼瞪小眼後,這才不得不打開自己那卷聖旨。

二人將兩份聖旨一一比對了一番,從玉軸到雲錦,從字體到印章,全都一模一樣!

“餵,老頭兒,你那聖旨是要幹嘛的?”

“什麽老頭兒,要喊仙長!本尊的聖旨自然是先皇要封我為國師,輔君攝政!你那份聖旨又是要作甚?”

“巧了,我這份聖旨是專門克你那份聖旨的!先皇又說,如果你想做國師攝政的話,必須要經受太後的三道考驗,只有通過了,才能配得上國師之位!就問你敢應戰嗎?”

“我……我憑什……”

“磨磨唧唧,最煩你這樣的了,還是不是個男人了?一句話,敢還是不敢?”

事關男人尊嚴問題,血都往腦袋裏湧,賊道士也不例外,當即一梗脖子,大聲道:“本尊修仙數十年,如今卻受無知凡人挑釁,今日便與爾等比上一比,當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是仙凡之別!什麽叫不自量力!!”

任務完成!

小七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朝太後眨了眨眼,而後功成身退到了一旁。

接下來,是皇祖母的主場了!

在老道旁敲側擊的問話下,皇祖母也不屑藏著掖著,坦然告訴他:“比賽三局兩勝,第一局比佛心,第二局比誠心,第三局比殺心。”

“哦?聽起來倒是有趣。何為佛心呢?”

“驗爾佛心,需入定坐禪,擇二人分別坐於艷陽之下,畫於圈中,誰身移圈外,算誰輸。”

“那誠心呢?”

“測試誠心,當謄抄經卷,雙方各出一人,抄寫佛經,一炷香時間,誰抄得多,則更顯向道之誠,便算誰贏。”

“殺心呢?"

"雙方各出一人,生死相搏,各安天命。活者,勝;死者,敗!"太後冷冰冰道。

”原來如此!當真有趣啊,哈哈。……哎,太皇太後手下人才濟濟,為免有失公允,不若今日便將比賽人選定下來,如何“

真的是算盤珠子都嘣到大家臉上了。

皇祖母像看跳梁小醜一般瞥了對方一眼:”可。“

”既然這是太後立下的三局,那太後當然也應參與進來不是?“賊道士開始得寸進尺。

“放肆!太後年事已高,豈能與你比鬥!要比試,朕來!”皇帝哥哥皺眉,厲聲喝止。

“陛下乃一國之君,不可輕易涉險,還是臣來。”大皇兄也跟著爭起來。

皇祖母淡然擡手,二人立時皆安靜了。

太後一眨不眨地望著道士:”好啊,哀家可以參與比試,但哀家要跟你比佛心,你敢應嗎?“

賊道士一楞,隨即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得肩膀都抖動起來,笑夠才道:”有何不敢,只是您這把年紀……萬一中暑暈厥,摔著碰著,本尊怕承擔不起這‘欺負老弱’的名聲啊!“

”老弱?瞧不起女人麽,古有婦好披甲,花木蘭替父。屆時哀家倒要好好領教道長的禪定功夫!”

“哈哈!好說。那這‘誠心’一局,本尊若選他,“他隨手一指身後的胖子,”你還敢選女人嗎?“

太後微微一笑:”好說。“

”不愧是太皇太後,就是有魄力,哈哈!至於這最後一句,比殺心,倒是不一般,本尊的瘦奴可以迎戰,只是不知,這次您不會還敢選女人吧?“

”當然!“

賊道士深深看了皇祖母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三女勝三男,哈哈,那本尊就只等明日的好戲嘍!“言罷,帶著自己的倆奴才,徑直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小七盯著賊道士的背影,眼珠一轉,趁著眾人註意力都在祖母身上,悄然如貍貓般,跟了上去。

……

第二日,又是一個艷陽天!

比試地點設在養心殿前的空地之上。

青石地面被正午的烈日炙烤得火熱,照得兩個刺目紅圈愈發晃眼。

圈外不遠處,便是樹蔭葳蕕、藤蘿垂掛的清涼所在。

一想到比試之人置身烈陽圈中,眼巴巴地瞧著清涼的綠蔭之地,嘖嘖,個中滋味,恐怕只有當事人才能感受的深沈。

賊道士著一身輕薄雲錦道袍,步履輕緩,踏入其中一圈,面朝養心殿,將細軟絹帕仔細鋪於蒲團之上,而後盤膝而坐。

他方一準備好,便斜睨著肅穆而來的太皇太後,語氣驕矜:”太皇太後,事不宜遲,咱們快開始吧。“

早開始,早結束。

他可不想跟一位即將入土的老太婆糾纏不休,對方最好是撐不過一炷香時間,直接昏厥,屆時,自己也能早些回府,去尋那些個溫香軟玉,好好快活一番。

許是他眼中惡意過盛,太皇太後沖他冷哼一聲,徑直坐到了另一個蒲團上,閉目面朝大殿。

烈日毒辣。

不消半個時辰,二人便被烤得汗水涔涔,額角鬢發皆濕。

賊道士悄然睜眼,瞧見太皇太後不動如山,眉頭不禁閃過一抹煩躁。

這死老太婆,還真挺難纏。不過……

他忍不住勾唇,算算時間,某些藥也該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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