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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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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轉身欲走,卻見小七擔憂、心疼的目光……再次落在這位師兄的身上!

額。。。

他深呼吸三秒,默默轉身回去,不動聲色地撐開自己的身體,將師兄擋得嚴嚴實實。

小七是他的!只能看他這一個男人!!

其他男人都不配得到小七的擔心!!!

師兄,不就是有小小心結嗎?

他來解就是!

當年,他若也如師兄這般,執著於人世間荒誕的親情,他不知早死多少回了。

他知道,開解他人最好的方式,不過是撕開自己的傷疤,血淋淋地攤在對方眼前罷了。

趙穆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著大皇子,開口道:”師兄,您可知,我為何被送到貴國為質?“,明明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大皇子緩緩看向了他。

小七也靜靜地看著他。

趙穆面色平靜,似在訴說別人的故事,繼續道:“因為我是趙國的棄子。我的父王,有十三個兒子。我母妃出身低微,我自小……便是不被期待的存在。送我來此,不過是他向貴國示好、換取喘息之機的籌碼,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罷了。”

大皇子楞住。

小七也喟嘆不已。

趙穆緩緩擡手,扯開肩頭位置,那裏衣襟破裂,隱約可見舊傷:“這身傷,不全是在貴國受的。在趙國時,冷眼、苛待、構陷……便是家常便飯。父王的漠視,比任何鞭子都疼。”

說話間,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大皇子震驚、痛苦的臉上,聲音平淡卻有力量:“師兄,您貴為皇子,亦是天之驕子。或許,您執著於一份求而不得的母愛,亦如同我當年執著於一份遙不可及的父愛。但,師兄,請看今日之趙國!”

說話間,他挺直了脊背,眸中罕見地迸發出銳利如刀的光,渾身散發出王者之氣,鏗鏘道:“那個棄子,那個質子,他站起來了!他憑手中劍,心中志,斬荊棘,破牢籠!他不再祈求任何人的垂憐,他學會了自愛,也學會了如何去愛他的子民,守護他的國土!如今,趙國新王,名喚趙穆!”他聲音洪亮如鐘,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在大皇子心上。

“說得好,趙大哥以後就是我偶像!”裴錚聽得熱血不已。

小七忍不住揉了揉進沙子的眼睛。

趙穆說罷,輕輕呼出一口氣,看著大皇子,甚是灑脫道:”只一人不愛你,又如何?天地之大,眾生蕓蕓,總有值得你去愛、去守護的人和事!師兄,要學會放過自己,更要學會……愛自己! ”

大皇子神色怔忪。

愛自己嗎?

一時間,思緒翻飛,過往飛至。

母妃冰冷的鞭影、懦弱沈默的曾經、質子生涯的屈辱、崛起為王的孤絕……

兩道不同的少年身影交織在一起!

質子脊背挺得筆直,笑問他:只一人不愛你,又如何?

他艱難地去理解那句振聾發聵的聲音!

是啊,只一人不愛我,又如何?

又如何?

不如何!

隨著他釋然的一瞬,所有的記憶碎片、痛苦執念、身份枷鎖,在這一刻都被他自己強大的意志狠狠沖擊、攪碎!

“啊——!”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混合著痛苦與釋然的低吼從大皇子胸腔爆發!

“嗡——!”

緊跟一股磅礴而醇厚的真氣,自他體內激蕩而出!

趙穆面色一變,當即也釋放出自己的真氣。

師兄,怎麽又發癲了?

不好,他心境突破,這股真氣比之之前更霸道醇厚了!

他好像壓不住!!

不對,這股真氣……不是之前狂暴陰冷的那種,反而暖暖的、充滿生機,如同初春解凍的江河!

趙穆不禁面露覆雜與欣慰。

師兄,破繭重生了。

恭喜!

“嗚嗚嗚……太感人了,我要把平兒又突破的事告訴小紅,讓她嫉妒、讓她發狂……嗚嗚嗚……”虬松子突然跑了。

裴錚一楞:“他,那位男師父……是怎麽了?”

小七快速瞥了虬松子一眼:“哦,估計上茅廁去了!”說罷,目光繼續落在場上二人身上。

裴錚點點頭:“那估計是挺急的。”

“嗤!”

“嗤!”

場上兩股真氣,一股如破曉朝陽,溫暖而充滿希望;一股如百煉精鋼,堅韌而內斂。

它們毫無攻擊性地逸散出來,在空中猝然相遇!

沒有爆炸,沒有對抗!

兩股氣機奇異地交融、旋轉!

無數碎葉、塵埃、微光,在真氣的奇妙牽引下,於半空中緩緩凝聚、盤旋,形成了一個巨大、渾圓、不斷流轉、生生不息的金灰色氣旋!

它緩緩轉動,散發出溫和而強大的氣息,無聲地洗滌著場中所有的戾氣與傷痛。

風暴徹底平息!

瘋狂徹底褪去!

只留下這無聲流轉的氣旋,連接著場中衣衫破碎、卻氣息相連的兩人。

死寂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取代。

大皇子靜靜看著空中緩緩消散的氣旋,曾經,他臉上的痛苦、瘋狂、驕傲、迷茫,此時,早已沈澱為一種深邃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靜。

他朝趙穆伸出了右手。

趙穆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手卻背在身後不動:"恭喜師兄心結得解、武藝精進!兩個大男人握手,還是算了吧?"

大皇子沒有一絲被拒絕的尷尬,目光沈靜如淵道:“手,別藏了!”

趙穆眸光閃了閃,莞爾一笑,大大方方地將右手伸出,用力握了上去:“師兄,武藝不凡,什麽時候發現的?”

大皇子垂眸,便見他右手虎口處裂開,隱隱可見其中白骨。而當事人,卻眉頭不皺半點地同他言笑晏晏。

真是個變態!

大皇子從袖中掏出金瘡藥,撒上。

“多謝師兄。今日難得高興,喝一杯?”趙穆笑問。

“好!” 大皇子答,聲音幹脆,毫不猶豫:“傷口藏好,莫要小七擔心。”

“那是自然!我媳婦兒。”

二人松開手,並肩而來。

小七趕緊扯了扯裴錚,示意他站站好。

自己則目光殷切地望著走近的二人,先問:“大皇兄,你都想起來了?”

“嗯!全想起來了,也全想通了!”他笑答。

“那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小七用力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咧開嘴笑了。

真好,這樣……真好。

高興之餘,突然感受到兩道怨念極深的目光。

她擡眸看去,便見趙穆一臉幽怨地瞪著她!

額。。。

還有一個忘記哄了!

她當即對這個道:“那個……謝謝你啊,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當然……唔……唔唔……”這一刻,趙穆決定還是讓媳婦兒心疼自己一番才行!

卻不料,師兄這個豬隊友一手別過他右臂,另一只手越過他左肩緊緊捂住他的嘴,將他整個人緊緊摟在了懷裏!

只聽他又道:“小七,還有事嗎?我和師弟一見如故,決定一起喝酒去!”

“啊!沒事沒事,你們忙,你們忙!”小七連連擺手。

【額滴媽呀!俊男靚男,摟在一起,真TM養眼哪!話說,我要不要退出,成全他倆呀?】

沒走多遠,聽到她心聲的趙穆,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這女人,腦子裏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才不是斷袖,好嗎!

“師兄,你離我遠些,我……”他話未說完,大皇子身形一閃,當即距他兩米之外!

“師弟,這個距離,如何?”

咬牙切齒的趙穆:……

“很好!”

……

一切歲月靜好,日子流水般淌過,裴錚徒兒的課業終是步入正軌,得到了紅刀姥的首肯。

小七心頭大松,正盤算著接下來去哪兒找樂子時,京城來信了!

信上寥寥數語,只道父皇病重,令她和大皇兄速歸。

原本輕松的心情立時沈重了。

人有悲歡離合,是不錯,只是人往往想不到,分別來得竟這樣快!

雖不願,卻不得不,與眾人一一道別。

終是輪到了和她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道別!

她找了許久,終於在院外一株繁盛的槐花樹下找到了靜立的趙穆。他迎望著燦爛的夕陽,周身餘暉,背影卻說不出的落寞。

“小哥哥……”小七輕喚,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滯澀。

趙穆沒動。

小七走近兩步,又喚了一聲:”小哥哥……“

趙穆依舊沒動,只輕輕呼出一口氣。

小七沒再出聲,輕輕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看起夕陽。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良久,趙穆才開口,聲音微顫:“什麽時候走?”

“……明日。”

趙穆猛然扭頭看她:“這麽著急?”

“嗯,宮裏來信,父皇病重……必須得回去了。” 小七低頭,盯著地上的落花。

”可是,我不想你走!“趙穆急得聲音都拔高了許多。

“我也不想走的,我舍不得這裏,更舍不得……你。”小七為難得不行。

趙穆連忙握住她的手,目露央求之色:“小七,別走好嗎?我們……”話未說完,便被一聲嬌俏、雀躍的呼喊打破了:“哥~!”

不遠處,一個黃衫少女提著裙擺跑來,正是趙芷柔。

她剛跑到近前,便擺出雙手抱胸的架勢,斜覷著自家哥哥,嗔怪著撒嬌:”哥~,你這幾日怎麽回事啊?都不見人影!連我的終身大事都不管了?我可已經心有所屬啦!“

往日,哥哥聽到這話,必然氣急敗壞,對她各種套話。

她就等著哥哥來問,自己再順勢告訴他,就是他的師兄啦,咯咯!

妹妹變嫂子,意不意外?

可是今日,哥哥有些奇怪,不僅不按套路出牌,反而一直幽幽地盯著她看,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樣!

咋……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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