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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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終究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大皇子直言不諱：“有什麽好奇怪？你不是一個盡職的宮女，本皇子對你很失望！”
小七：……
無語歸無語，自己的大皇兄，自己寵著！
“大皇子，你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出來，我一定給您辦好。”
大皇兄聞言，卻重重嘆了口氣：“小七，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察言觀色都不會，還需要主子說，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小七：！！！
大皇兄，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吧。
孰料，下一秒。
大皇兄竟不再理會小七，直接翻身上榻，一扯被子，賭氣睡了！
小七：……
再寵也得有個度，不然就是害了大皇兄，索性，就晾他幾日。
晾著晾著，大皇兄的臉便肉眼可見地消瘦了。
大皇兄吃沒吃到教訓，她不知道，反正，她急了！
於是，接下來幾日，她便圍著大皇兄團團轉，且不忘施展奪命連環嚎：
“祖宗，你想要什麽，你說出來，好不好？”
“你說嘛，說嘛，說嘛……”
果然，烈男怕纏女，大皇子終是敗在了小七的厚臉皮下，忍不住賭氣道：“說出來又不能實現？不想說。”
“不，只要你說，我一定想辦法幫你辦到！”小七信誓旦旦道。
“那……我想出宮走走。”
小七：……
就這屁大點的事，你跟我耗這麽久？
“多大點兒事嘛，走，我現在就帶你出去逛逛。”小七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大皇子當即拉住她：“不是這個意思。”他擡眸看著她，認真道，“我想出宮游歷，游歷世間不定，可能三年，亦可是五載。”
小七縮回手：“哦。”
不置可否。
就在氣氛即將陷入尷尬之際，劉原來了！
”七……姐，太子殿下想請您幫忙……插個花？“他找了一個十分蹩腳的理由。
正在這時，劉原前來通傳，說太子殿下有事找她。
小七聞言，扭頭看向大皇子：“事比較急哈，那我…奴婢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大皇子哂笑一聲，直接翻身上床了。
小七：……
氣性挺大！
比之以前的悶葫蘆性子，討喜多了。
挺好！
小七跟隨劉原去東宮的路上。
她邀功似的笑問：”劉公公，本公主送你的紙條，還好用吧？“
劉原聞言，渾身一僵，胡亂點點頭，旋即腳下生風，快步與小七拉開了距離，行為舉止間透著十分明顯的疏離。
小七一楞：……
嘛呢？
這就忘恩負義啦？
靠！
以後再搭理你，我就是狗！
太子東宮內。
原本正批閱奏折的太子殿下，一見小七進門，當即眼眸一亮，起身迎上來：“小七來了！太子哥哥不請你來，你是打算一直照顧大皇兄，不登太子哥哥的門了？……你可別忘了，你還是本宮的小軍師，嗯？”說這話時，小七詭異地從中體悟到幾分委屈撒嬌的意味來。
噫~
一定是她搞錯了！
她當即揚起笑臉：”太子哥哥說得哪裏話？小七怎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太子哥哥放心，小七的心永遠站你這邊！“
太子聞言，緊繃的肩線微微放松，安心不少：“還以為你忘了我這位太子哥哥了。”說罷，他走至一旁桌前，斟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小七，目光灼灼：”吶，我可是一直引你為我的知己。幹杯！“也不等小七，自己徑直仰頭飲盡，借著酒意，長長低笑一聲：“小七，你不懂，於太子哥哥而言，有你，何其幸哉！”
說罷，又斟一杯，一飲而盡。
小七被太子哥哥的傷感弄得心頭沈甸甸的，她當即舉杯喝了一大口，亦揚起一抹真誠的笑：“認識太子哥哥，也是小七一生幸事！”
太子聞言，肩膀徹底放松下來，言笑打趣道："最近你不來，太子哥哥發可是累夠嗆。輔政時發現不少問題，接下來太子哥哥身上的擔子會更重，我們可有的忙嘍。對了，明日朝會後有空否？太子哥哥有件事兒想聽聽你的見解。” 說罷，他自信地看著小七，目露期待。
小七一怔，指尖微蜷，停頓了片刻才低聲道：“明天，我就要走了。”
“走？去哪裏？為何，是發生什麽事了？”太子當即關切道。
小七抿唇，聲音幾不可聞：“大皇兄想要出宮走走，我得陪他一起。”
她話落，殿內驟然陷入一片沈寂。
良久，太子才緩緩開口，語氣透著令人不安的平靜：“去幾日？”
小七心虛地撇開眼，不敢去看太子哥哥的眼睛：“三……年……五……載吧。”
太子聞言，倏地笑了，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夏韶陽，你在跟我開玩笑？”
小七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太子哥哥，是真的。”
太子盯著她，雙眸大睜：“夏韶陽！你不要得寸進尺！”他聲音陡然拔高，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本太子已經容忍你陪他這麽久了，你還不收斂，你是打算陪他一輩子嗎？！”
“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這個！”太子一把狠狠攥緊酒杯，指節發白，“陪他，冷落我？為什麽？就因為他自殺？是不是只要他一直心存死志，你就永遠放不下他？！”發洩間，他眼底漸漸泛起紅意，嗓音微啞，又道：”小七，你也看看我啊，為了活著，我得成為一名合格的儲君！
為了成為儲君，我壓抑情緒，我被迫老成，我察言觀色，我戰戰兢兢……呵，我的身上只有期望、責任和重擔！沒人關心我開心否、累否……而他，整日悲春傷秋，卻有大把的人關心他，大把的人助他登上那個位置，如今，就連曾經發誓永遠陪在太子哥哥身邊的小七妹妹，也要為他棄我而去了麽？“
“對……對不起！”
太子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握住小七的肩膀，力道輕柔卻不容抗拒：“小七，你已遷就他那麽多次，今日，能遷就我一次嗎？”他聲音低啞，近乎懇求，“小七，我保證，會讓他富貴一生，絕不動他！為我留下來，好不好？”
小七閉了閉眼，掙紮許久，才緩緩吐出：“……對不起，太子哥哥。”
太子聞言，緩緩松開了手，垂眸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小七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太子擡眸。
此時，他眼底已是一片冷冽，心門徹底封閉了一般，沈聲說道：“離開即背叛，小七，你想清楚。本太子給你兩個選擇：留下，我既往不咎，之前承諾的一切都算數！離開，我也不攔你，只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再也不會是我的小七妹妹了。”
”你想清楚了再選擇！“ 匆匆說完這話，他即刻轉身，大步出殿。
他終究是不敢面對那個早已預知的結果！
*
養心殿內。
夏帝批閱奏折許久，心生疲累，餘光驀地瞥見胸前垂落的一縷白發，指尖微頓，情緒愈發低落。
他忍不住出聲問：“福紀，你說……古往今來，真有長生的神仙嗎？”
福紀陪笑：“陛下，那都是畫本子上杜撰的，老奴可沒見過活的神仙。”
夏帝幽幽看他：“你的意思就是，朕活不了太久嘍？”
福紀驚的雙膝發軟，直接跪了下來：”陛下何出此言哪，陛下乃真龍天子，是萬歲萬萬歲，必得活得長長久久。“
夏帝長長嘆息一聲，自嘲道：“朕既是真龍天子，人稱萬歲，為何如今卻長了白發呢？”
福紀冷汗涔涔，支吾道：“這、這……陛下日夜憂國憂民，操勞所致。陛下合該註意龍體才是……”
夏帝苦笑：“朕，終究是老嘍！”
”是誰說父皇老的？父皇才不老呢！“
一道清脆的女音從殿外傳來，緊跟一道倩麗的少女身影走了進來。
”小七？快過來！“父皇一見她，心情頓時明媚了不少。
小七乖巧地偎到父皇身前，為他捏肩捶背。
夏帝舒服地瞇起眼，感慨道：“一眨眼，小七都長這麽大了，父皇也都長白發了，還不老啊？”
小七眨眨眼，一本正經道：“白發怎麽了？《易經》有雲：‘龍德應化，白發為瑞。’父皇之白發，非衰老之征，實乃真龍應世之章！”
夏帝挑眉：“哦？”
小七如數家珍：“昔周文王伐紂前須發盡白，終成八百年基業；
武帝征伐四夷時鬢生霜雪，反成‘冠冕垂白而匈奴遁’之美談；
宋仁宗三十五歲即生白發，反致‘慶歷、嘉祐之治’，史稱‘白須天子撫四海’。”
說罷，她笑瞇瞇地總結：“今父皇白發較三帝尤晚，足見天道厚待，盛世方興未艾！”
夏帝朗聲大笑：“說得好！朕聽小七一言，心情真是好多啦！對了，你今日怎麽這個時辰來找父皇？”
小七一聽，手上動作愈發殷勤，撒嬌道：“哎呀，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父皇~”
於是，便將大皇子想出宮一事，和盤托出。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小七也覺得，出宮走走，利於大皇兄恢覆記憶。有我陪著大皇兄一起，父皇，你就答應了吧！”
一番軟磨硬泡之下，夏帝終是點頭應允。
小七心情大好，臨走前又俏皮道：“父皇莫為白發憂，待他日繪父皇龍章鳳姿時，史官必書：‘帝發如雪之日，正海內清晏之時’！”
夏帝聞言，哈哈大笑，爽朗笑聲回蕩殿內。
笑罷，他側眸瞥了跪地的福記一眼，甚是嫌棄道：“怎麽，你現在還覺得朕老了，幹不動，得休息了是吧？”
福記：……
三日後，離宮前。
小七與宮內親人一一拜別。
她先去了太後的永壽宮，一番道別的話後，她笑著囑咐道：”皇祖母，你要每天都開心哦，大家都喜歡皇祖母，皇祖母才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呢！“說罷，“吧唧”一聲，狠狠親了祖母的額頭一口，這才在祖母依依不舍地目送下，離開了永壽宮。
接著，小七又來到長樂宮。姐妹二人一見，便緊緊相擁在一起。小七壓下離別傷感，笑道：”祝你和三姐夫早日成婚，早生貴子！喜酒我若趕不上，等我回來，你和姐夫再單獨請我喝一回！“
三皇姐眼眶微紅，點頭：“好！都依你。待嫁閨中，三姐姐不能陪你，你在外……萬事小心！”
告別了三皇姐，小七不知怎麽，竟走到了太子東宮門口，她躊躇片刻，還是默默離開了。她已經傷了太子哥哥的心，還是不要再打擾他了。她默默走遠，沒有發現，不遠處一雙眼睛註視了她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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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大皇子直言不諱：“有什麽好奇怪？你不是一個盡職的宮女，本皇子對你很失望！”
小七：……
無語歸無語，自己的大皇兄，自己寵著！
“大皇子，你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出來，我一定給您辦好。”
大皇兄聞言，卻重重嘆了口氣：“小七，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察言觀色都不會，還需要主子說，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小七：！！！
大皇兄，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吧。
孰料，下一秒。
大皇兄竟不再理會小七，直接翻身上榻，一扯被子，賭氣睡了！
小七：……
再寵也得有個度，不然就是害了大皇兄，索性，就晾他幾日。
晾著晾著，大皇兄的臉便肉眼可見地消瘦了。
大皇兄吃沒吃到教訓，她不知道，反正，她急了！
於是，接下來幾日，她便圍著大皇兄團團轉，且不忘施展奪命連環嚎：
“祖宗，你想要什麽，你說出來，好不好？”
“你說嘛，說嘛，說嘛……”
果然，烈男怕纏女，大皇子終是敗在了小七的厚臉皮下，忍不住賭氣道：“說出來又不能實現？不想說。”
“不，只要你說，我一定想辦法幫你辦到！”小七信誓旦旦道。
“那……我想出宮走走。”
小七：……
就這屁大點的事，你跟我耗這麽久？
“多大點兒事嘛，走，我現在就帶你出去逛逛。”小七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大皇子當即拉住她：“不是這個意思。”他擡眸看著她，認真道，“我想出宮游歷，游歷世間不定，可能三年，亦可是五載。”
小七縮回手：“哦。”
不置可否。
就在氣氛即將陷入尷尬之際，劉原來了！
”七……姐，太子殿下想請您幫忙……插個花？“他找了一個十分蹩腳的理由。
正在這時，劉原前來通傳，說太子殿下有事找她。
小七聞言，扭頭看向大皇子：“事比較急哈，那我…奴婢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大皇子哂笑一聲，直接翻身上床了。
小七：……
氣性挺大！
比之以前的悶葫蘆性子，討喜多了。
挺好！
小七跟隨劉原去東宮的路上。
她邀功似的笑問：”劉公公，本公主送你的紙條，還好用吧？“
劉原聞言，渾身一僵，胡亂點點頭，旋即腳下生風，快步與小七拉開了距離，行為舉止間透著十分明顯的疏離。
小七一楞：……
嘛呢？
這就忘恩負義啦？
靠！
以後再搭理你，我就是狗！
太子東宮內。
原本正批閱奏折的太子殿下，一見小七進門，當即眼眸一亮，起身迎上來：“小七來了！太子哥哥不請你來，你是打算一直照顧大皇兄，不登太子哥哥的門了？……你可別忘了，你還是本宮的小軍師，嗯？”說這話時，小七詭異地從中體悟到幾分委屈撒嬌的意味來。
噫~
一定是她搞錯了！
她當即揚起笑臉：”太子哥哥說得哪裏話？小七怎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太子哥哥放心，小七的心永遠站你這邊！“
太子聞言，緊繃的肩線微微放松，安心不少：“還以為你忘了我這位太子哥哥了。”說罷，他走至一旁桌前，斟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小七，目光灼灼：”吶，我可是一直引你為我的知己。幹杯！“也不等小七，自己徑直仰頭飲盡，借著酒意，長長低笑一聲：“小七，你不懂，於太子哥哥而言，有你，何其幸哉！”
說罷，又斟一杯，一飲而盡。
小七被太子哥哥的傷感弄得心頭沈甸甸的，她當即舉杯喝了一大口，亦揚起一抹真誠的笑：“認識太子哥哥，也是小七一生幸事！”
太子聞言，肩膀徹底放松下來，言笑打趣道："最近你不來，太子哥哥發可是累夠嗆。輔政時發現不少問題，接下來太子哥哥身上的擔子會更重，我們可有的忙嘍。對了，明日朝會後有空否？太子哥哥有件事兒想聽聽你的見解。” 說罷，他自信地看著小七，目露期待。
小七一怔，指尖微蜷，停頓了片刻才低聲道：“明天，我就要走了。”
“走？去哪裏？為何，是發生什麽事了？”太子當即關切道。
小七抿唇，聲音幾不可聞：“大皇兄想要出宮走走，我得陪他一起。”
她話落，殿內驟然陷入一片沈寂。
良久，太子才緩緩開口，語氣透著令人不安的平靜：“去幾日？”
小七心虛地撇開眼，不敢去看太子哥哥的眼睛：“三……年……五……載吧。”
太子聞言，倏地笑了，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夏韶陽，你在跟我開玩笑？”
小七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太子哥哥，是真的。”
太子盯著她，雙眸大睜：“夏韶陽！你不要得寸進尺！”他聲音陡然拔高，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本太子已經容忍你陪他這麽久了，你還不收斂，你是打算陪他一輩子嗎？！”
“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這個！”太子一把狠狠攥緊酒杯，指節發白，“陪他，冷落我？為什麽？就因為他自殺？是不是只要他一直心存死志，你就永遠放不下他？！”發洩間，他眼底漸漸泛起紅意，嗓音微啞，又道：”小七，你也看看我啊，為了活著，我得成為一名合格的儲君！
為了成為儲君，我壓抑情緒，我被迫老成，我察言觀色，我戰戰兢兢……呵，我的身上只有期望、責任和重擔！沒人關心我開心否、累否……而他，整日悲春傷秋，卻有大把的人關心他，大把的人助他登上那個位置，如今，就連曾經發誓永遠陪在太子哥哥身邊的小七妹妹，也要為他棄我而去了麽？“
“對……對不起！”
太子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握住小七的肩膀，力道輕柔卻不容抗拒：“小七，你已遷就他那麽多次，今日，能遷就我一次嗎？”他聲音低啞，近乎懇求，“小七，我保證，會讓他富貴一生，絕不動他！為我留下來，好不好？”
小七閉了閉眼，掙紮許久，才緩緩吐出：“……對不起，太子哥哥。”
太子聞言，緩緩松開了手，垂眸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小七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太子擡眸。
此時，他眼底已是一片冷冽，心門徹底封閉了一般，沈聲說道：“離開即背叛，小七，你想清楚。本太子給你兩個選擇：留下，我既往不咎，之前承諾的一切都算數！離開，我也不攔你，只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再也不會是我的小七妹妹了。”
”你想清楚了再選擇！“ 匆匆說完這話，他即刻轉身，大步出殿。
他終究是不敢面對那個早已預知的結果！
*
養心殿內。
夏帝批閱奏折許久，心生疲累，餘光驀地瞥見胸前垂落的一縷白發，指尖微頓，情緒愈發低落。
他忍不住出聲問：“福紀，你說……古往今來，真有長生的神仙嗎？”
福紀陪笑：“陛下，那都是畫本子上杜撰的，老奴可沒見過活的神仙。”
夏帝幽幽看他：“你的意思就是，朕活不了太久嘍？”
福紀驚的雙膝發軟，直接跪了下來：”陛下何出此言哪，陛下乃真龍天子，是萬歲萬萬歲，必得活得長長久久。“
夏帝長長嘆息一聲，自嘲道：“朕既是真龍天子，人稱萬歲，為何如今卻長了白發呢？”
福紀冷汗涔涔，支吾道：“這、這……陛下日夜憂國憂民，操勞所致。陛下合該註意龍體才是……”
夏帝苦笑：“朕，終究是老嘍！”
”是誰說父皇老的？父皇才不老呢！“
一道清脆的女音從殿外傳來，緊跟一道倩麗的少女身影走了進來。
”小七？快過來！“父皇一見她，心情頓時明媚了不少。
小七乖巧地偎到父皇身前，為他捏肩捶背。
夏帝舒服地瞇起眼，感慨道：“一眨眼，小七都長這麽大了，父皇也都長白發了，還不老啊？”
小七眨眨眼，一本正經道：“白發怎麽了？《易經》有雲：‘龍德應化，白發為瑞。’父皇之白發，非衰老之征，實乃真龍應世之章！”
夏帝挑眉：“哦？”
小七如數家珍：“昔周文王伐紂前須發盡白，終成八百年基業；
武帝征伐四夷時鬢生霜雪，反成‘冠冕垂白而匈奴遁’之美談；
宋仁宗三十五歲即生白發，反致‘慶歷、嘉祐之治’，史稱‘白須天子撫四海’。”
說罷，她笑瞇瞇地總結：“今父皇白發較三帝尤晚，足見天道厚待，盛世方興未艾！”
夏帝朗聲大笑：“說得好！朕聽小七一言，心情真是好多啦！對了，你今日怎麽這個時辰來找父皇？”
小七一聽，手上動作愈發殷勤，撒嬌道：“哎呀，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父皇~”
於是，便將大皇子想出宮一事，和盤托出。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小七也覺得，出宮走走，利於大皇兄恢覆記憶。有我陪著大皇兄一起，父皇，你就答應了吧！”
一番軟磨硬泡之下，夏帝終是點頭應允。
小七心情大好，臨走前又俏皮道：“父皇莫為白發憂，待他日繪父皇龍章鳳姿時，史官必書：‘帝發如雪之日，正海內清晏之時’！”
夏帝聞言，哈哈大笑，爽朗笑聲回蕩殿內。
笑罷，他側眸瞥了跪地的福記一眼，甚是嫌棄道：“怎麽，你現在還覺得朕老了，幹不動，得休息了是吧？”
福記：……
三日後，離宮前。
小七與宮內親人一一拜別。
她先去了太後的永壽宮，一番道別的話後，她笑著囑咐道：”皇祖母，你要每天都開心哦，大家都喜歡皇祖母，皇祖母才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呢！“說罷，“吧唧”一聲，狠狠親了祖母的額頭一口，這才在祖母依依不舍地目送下，離開了永壽宮。
接著，小七又來到長樂宮。姐妹二人一見，便緊緊相擁在一起。小七壓下離別傷感，笑道：”祝你和三姐夫早日成婚，早生貴子！喜酒我若趕不上，等我回來，你和姐夫再單獨請我喝一回！“
三皇姐眼眶微紅，點頭：“好！都依你。待嫁閨中，三姐姐不能陪你，你在外……萬事小心！”
告別了三皇姐，小七不知怎麽，竟走到了太子東宮門口，她躊躇片刻，還是默默離開了。她已經傷了太子哥哥的心，還是不要再打擾他了。她默默走遠，沒有發現，不遠處一雙眼睛註視了她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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