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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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梅妃一聽，那叫一個氣呀！
恨不得立刻沖上前，撓花她的臉。
這女人怎麽這麽壞呀！
“你，你……”
惠妃輕笑：“妹妹別急，還有第二條路沒說呢。你自己主動去找陛下認罪，至於你娘親，跟你回去不安全，便留在本宮的長樂宮。到底是你的親娘，本宮願意當著佛祖的面發誓，必許你母親富貴一生。只是不知道，你可願獨犧牲你一人，而保你親娘榮華一生呢？”說完，目光灼灼地看向梅妃，沒人發現，其瞳孔深處透著的惡劣。
老婦也老眼大睜，緊緊盯著自己的女兒。
女兒，會為救她而選擇犧牲嗎？
惠妃要許她一世榮華，佛祖面前發誓，應當做不得假了。
……
一瞬間，她想了很多，又好似什麽都沒想。
梅妃微垂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座矗立的雕像，好半天才眨了眨眼，擡眸瞥向惠妃，沖其咧嘴笑了：“表姐，你可真是好手段！逆境翻盤，你又贏了。這輩子，我輸給你，好像輸的一點也不冤。”說著，她目光漸漸變得銳利：“你說要在佛祖面前發誓，許我娘親一生富貴，你要說到做到！否則，我就算是死，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說著，她語氣又軟了下來：“我娘她……就是貪財了點，好賭了些，其實人真挺仗義的，你一定要善待她。……”
這一刻，老婦也被梅妃說得心下動容，忍不住喚道：“女兒……”
梅妃轉頭看向她。
這一次，她認真地看向自己的生身母親。
瘦瘦小小、貪生怕死、嗜財好賭，哪有什麽優點啊，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地親近她！
她畢竟是自己血濃於水的母親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受自己連累而死，她做不到！
雖然，她也不算什麽好人，呵呵。
她輕聲道：“娘~，女兒不孝，做了太多錯事，留下了一堆爛攤子，沒讓你享上幾天清福，竟讓你為女兒擦屁股了，對不起。女兒這次是沒法善了了，你是我親娘，我又怎願拖你下水，以後女兒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那，那我走了。”
還是趕緊走吧。
再呆下去，她怕自己會哭。
她轉身，不敢再看母親發紅的眼，一步一步，挪動沈重的步子，往殿外走去。
身後，老婦再也忍不住哽咽出聲：“女兒，我的女兒——”
就在這時，惠妃突然重重嘆了口氣：“罷了！禮佛之人慈悲為懷，本宮最是看不得這母女傷別的事了。表妹，你等一下吧。”
梅妃止住了腳，卻未轉身。
這女人又要作什麽妖？
我都準備好赴死了，你卻突然整這出？
身後是母親驚喜的聲音：“她表姐，你有什麽法子快說說，救救你可憐的表妹吧。”
梅妃的心不受控制，倏地提起。
她無奈一笑。
人啊，但凡有生的希望，就忍不住想活，即便賴活著，也不想死。
她不由豎起耳朵，聽惠妃對母親道：“本宮確實還有一法，可保表妹性命。只是不知，表妹她可願一試啊？”
當然願意！
此時，她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梅妃猛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惠妃。
她從未有一刻這麽覺得，惠妃周身閃閃發光，跟那救世的觀音菩薩一樣一樣的！
既然能活，誰願就死？
她緩緩走近惠妃，一步一步，直至近前，“撲通”跪倒在她腳邊，仰面看著高高在上的表姐，笑得卑微又虔誠：“姐姐，我想活，請姐姐救我。”
表姐笑了，笑得十分滿足。
她微微俯身，湊到梅妃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梅妃聽得面色一白，卻也只是咬牙點頭：“多謝……表姐，我，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說罷，深深看了母親一眼，匆匆離去。
時間不等人，她想活下去，得快些準備才行！
與此同時，柴房內。
翠屏被堵了嘴巴、反綁雙手，扔在潮濕陰暗的角落處。
房門外，兩個看守宮女閑嘮嗑：
“瞧見沒？就算是做成了一等大宮女，得罪了娘娘同樣落不著好。”
“要我說，就該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混吃等死得了。”
“行了，不說了，我將這餿飯送進去吧。至於她能不能吃到，就看她的本事了，咯咯！”
……
約莫一刻鐘，柴房外傳來一道嬌軟的女音，只聽她道：“你倆都速速退下，我等奉梅妃娘娘之命，特來審訊這叛主的奴婢！”
又是一陣細細簌簌，兩個看守宮女應聲離開。
緊接著，房門被人從外面直接一腳踹開，刺眼的光芒瞬間迸射進柴房，讓翠屏忍不住瞇了瞇眼。
亮光下，一道頎長、纖細的陰影兜頭籠罩下來。
女人身著華麗宮女服，妝容精致，圓潤的雙眸，本該清澈的雙眸，如今卻透著幾分狠戾來。
小依？
經歷過一遭毀容實驗的她，如今模樣都讓人認不出了。
小依高昂著頭，居高臨下地瞧著她：“翠屏，梅妃娘娘派我來取你性命。放心，看在同是服侍娘娘的份上，我會讓門外兩個手腳利落的太監動手，不會讓你太痛苦！”
翠屏仰頭，“嗚嗚”了兩聲。
小依皺眉，雖一臉嫌惡，還是彎腰替她扯下了口巾。
翠屏緩了緩，待口中的麻酸感漸消，這才啞著嗓子道：“小依，能麻煩你關一下門嗎？光線有些刺眼。”說著，似很不適地撇開頭。
小依當即動身，邊關門邊罵罵咧咧：“將死之人，屁事就是多。門關好了，你想跟我說什麽？”
柴房門緊閉，只餘一道光線從門縫中射入。
翠屏仰面望著她："小依，我真沒想到，你竟會變成這樣？以前你……"
不等她說完，小依主動打斷道：“以前的我怎麽了？是走路總是低著頭，還是與人打交道時，總是帶著討好的笑？……”往事這麽一回首，她忍不住有些激動：“性格軟糯，謹小慎微，即便我這麽做，又有什麽用？梅妃娘娘需要人犧牲的時候，大家可不就第一個想到了我！那個時候，你們又有誰為我說過一句求情的話？呵呵，後來我可不就是悟了嘛，只有拼命往上爬，不擇手段地往上爬，才能不被人欺負，才能為曾經的自己報仇！”
說到最後一句，小依目光緊緊盯著她，突然勾唇一笑：“呵呵，如今可不就要報仇了？”
翠屏垮下肩膀，有點郁悶。
她以前對小依還算不錯啊！
怎麽就遭記恨了？
小依似是看出她的不解，目光陡然變得陰沈：“你以為自己很無辜？還不是因為你想當好人，收買底下人的心，這才讓我遭受了無妄之災！都怪你，讓我經歷了那樣一場可怕的噩夢，我的人生差點就被你毀了，你就該第一個去死！”
說罷，她站直了身體，雙手擡起，就要做擊掌狀。
翠屏眼疾手快，抽出藏於草垛中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蹭”地跳起，一棍便擊在她的後頸之上。
小依吃驚地瞪大雙眼！
暈過去前，她還在想：
這賤婢不是被綁了嗎？
到底是何時掙開的？！
一番爭鬥，到底是鬧出了點動靜。
柴房門縫的光影被遮，似有太監要推門而入。
翠屏當即捏著嗓子，學著小依的嬌軟調子：“賤婢，你還敢瞪我，看我不教訓教訓你！”
說著，又抄起棍子亂舞了幾下，且不忘自我配音：“啊！不要打了，好疼！”
期間，地上“躺屍”的小依，很不幸又挨了幾下。
隨著門縫的亮光再次透入，翠屏小心地松了口氣。
接下來，她迅速與小依互換了衣服，且不忘將她的臉弄臟，頭發弄亂，堵上嘴，反剪雙手。
待一切都準備完畢，她掏出腰間絲帕，蒙住自己的臉，這才故作嫌棄道：“賤婢真是不經折騰，這就暈過去了？瞧瞧，真是臟死了。算了，我也沒什麽興致了。”說罷，她擡手輕擊雙掌：“門外的人進來罷。”
翠屏話落，柴房門被推開，兩個身形高壯的太監走了進來。
翠屏看得眼皮一顫。
還好小依人傻話多，不然她今日真是兇多吉少了。
兩個太監像拖死狗一般，面無表情地將“翠屏”拖走了。
翠屏知道，過了今日，她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小依了。
敗者為寇罷了，她不會同情小依。
待人走遠，翠屏將柴房門重新關上。
她走到角落處，掀開其上的茅草，伸手在裏面掏了掏，翻出一個破布團。
這是福公公的人送來的！
先前送餿飯的看守宮女，將此破布團藏於茅草中後，又從碗底拿了刀片，親自遞到她手中。對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後，便離開了。
翠屏靠著那刀片成功逆轉了局勢。
現下，她十分好奇這布團到底藏了什麽！
她仔細打開布團，裏面卻空無一物。
正待她蹙眉之際，卻瞳孔驟然一縮！
布團上寫了八個大字：殺人滅口，家人平安。
只一瞬間，翠屏便明白了此話的含義。
福公公當真考慮周到，幸而安排她的家人去了柳蔭胡同大院。如若不然，梅妃的毒計就要得逞了。
梅妃，枉我這些年來對你盡心盡力，終究是錯付了！
你不仁，接下來就休怪我不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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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怎麽這麽壞呀！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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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要許她一世榮華，佛祖面前發誓，應當做不得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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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她想了很多，又好似什麽都沒想。
梅妃微垂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座矗立的雕像，好半天才眨了眨眼，擡眸瞥向惠妃，沖其咧嘴笑了：“表姐，你可真是好手段！逆境翻盤，你又贏了。這輩子，我輸給你，好像輸的一點也不冤。”說著，她目光漸漸變得銳利：“你說要在佛祖面前發誓，許我娘親一生富貴，你要說到做到！否則，我就算是死，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說著，她語氣又軟了下來：“我娘她……就是貪財了點，好賭了些，其實人真挺仗義的，你一定要善待她。……”
這一刻，老婦也被梅妃說得心下動容，忍不住喚道：“女兒……”
梅妃轉頭看向她。
這一次，她認真地看向自己的生身母親。
瘦瘦小小、貪生怕死、嗜財好賭，哪有什麽優點啊，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地親近她！
她畢竟是自己血濃於水的母親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受自己連累而死，她做不到！
雖然，她也不算什麽好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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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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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走近惠妃，一步一步，直至近前，“撲通”跪倒在她腳邊，仰面看著高高在上的表姐，笑得卑微又虔誠：“姐姐，我想活，請姐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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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聽得面色一白，卻也只是咬牙點頭：“多謝……表姐，我，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說罷，深深看了母親一眼，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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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皺眉，雖一臉嫌惡，還是彎腰替她扯下了口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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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當即動身，邊關門邊罵罵咧咧：“將死之人，屁事就是多。門關好了，你想跟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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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仰面望著她："小依，我真沒想到，你竟會變成這樣？以前你……"
不等她說完，小依主動打斷道：“以前的我怎麽了？是走路總是低著頭，還是與人打交道時，總是帶著討好的笑？……”往事這麽一回首，她忍不住有些激動：“性格軟糯，謹小慎微，即便我這麽做，又有什麽用？梅妃娘娘需要人犧牲的時候，大家可不就第一個想到了我！那個時候，你們又有誰為我說過一句求情的話？呵呵，後來我可不就是悟了嘛，只有拼命往上爬，不擇手段地往上爬，才能不被人欺負，才能為曾經的自己報仇！”
說到最後一句，小依目光緊緊盯著她，突然勾唇一笑：“呵呵，如今可不就要報仇了？”
翠屏垮下肩膀，有點郁悶。
她以前對小依還算不錯啊！
怎麽就遭記恨了？
小依似是看出她的不解，目光陡然變得陰沈：“你以為自己很無辜？還不是因為你想當好人，收買底下人的心，這才讓我遭受了無妄之災！都怪你，讓我經歷了那樣一場可怕的噩夢，我的人生差點就被你毀了，你就該第一個去死！”
說罷，她站直了身體，雙手擡起，就要做擊掌狀。
翠屏眼疾手快，抽出藏於草垛中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蹭”地跳起，一棍便擊在她的後頸之上。
小依吃驚地瞪大雙眼！
暈過去前，她還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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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當即捏著嗓子，學著小依的嬌軟調子：“賤婢，你還敢瞪我，看我不教訓教訓你！”
說著，又抄起棍子亂舞了幾下，且不忘自我配音：“啊！不要打了，好疼！”
期間，地上“躺屍”的小依，很不幸又挨了幾下。
隨著門縫的亮光再次透入，翠屏小心地松了口氣。
接下來，她迅速與小依互換了衣服，且不忘將她的臉弄臟，頭發弄亂，堵上嘴，反剪雙手。
待一切都準備完畢，她掏出腰間絲帕，蒙住自己的臉，這才故作嫌棄道：“賤婢真是不經折騰，這就暈過去了？瞧瞧，真是臟死了。算了，我也沒什麽興致了。”說罷，她擡手輕擊雙掌：“門外的人進來罷。”
翠屏話落，柴房門被推開，兩個身形高壯的太監走了進來。
翠屏看得眼皮一顫。
還好小依人傻話多，不然她今日真是兇多吉少了。
兩個太監像拖死狗一般，面無表情地將“翠屏”拖走了。
翠屏知道，過了今日，她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小依了。
敗者為寇罷了，她不會同情小依。
待人走遠，翠屏將柴房門重新關上。
她走到角落處，掀開其上的茅草，伸手在裏面掏了掏，翻出一個破布團。
這是福公公的人送來的！
先前送餿飯的看守宮女，將此破布團藏於茅草中後，又從碗底拿了刀片，親自遞到她手中。對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後，便離開了。
翠屏靠著那刀片成功逆轉了局勢。
現下，她十分好奇這布團到底藏了什麽！
她仔細打開布團，裏面卻空無一物。
正待她蹙眉之際，卻瞳孔驟然一縮！
布團上寫了八個大字：殺人滅口，家人平安。
只一瞬間，翠屏便明白了此話的含義。
福公公當真考慮周到，幸而安排她的家人去了柳蔭胡同大院。如若不然，梅妃的毒計就要得逞了。
梅妃，枉我這些年來對你盡心盡力，終究是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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