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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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她試探性問道:“嫻妃娘娘,星星姐姐身上的胎記在什麽位置?以後我也幫您留意些。”

嫻妃點頭:“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右肩胛骨的位置。”

“轟隆——”小七腦中響徹一聲驚雷。

如果她沒失憶的話,她記得,三皇姐的右肩胛骨處便是有一個鳳凰胎記!

媽呀,她是不是不小心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瓜?

就在這時,桔園旁鋪滿落葉的小徑上,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一襲飄逸華服的身影悄然走過。許是那身影的氣場太過強大,小七下意識轉頭去看。這一細看,她頓時驚喜出聲:“三姐姐,你怎麽在這裏?也是來桔園摘桔子的嗎?”

正想悄悄走掉的夏文茵:……

被發現了!

她不慌不忙地沖小七點頭:“嗯,是這樣。”

其實,她就是恰巧路過而已。

再說,她跟嫻妃娘娘也不熟啊,根本聊不到一塊去!

嫻妃自打夏文茵出現,目光便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她從未和這孩子說過話,平日裏也就是偶爾遠遠看過,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聊天。

這一細看,她不禁有些酸。

惠妃還真是有福氣啊。

這孩子生的如此高貴、有氣質,聽說頗有才情,難怪深得陛下盛寵,就連她這一深宮老婦,僅此一面,也對這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只是,這孩子性子冷了些,不愛說話。

沒關系,她多說一點就是。

於是,嫻妃便笑著套近乎:“文茵長得真好,平日裏也是走動的少,這才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說起來,你嫻娘娘我呀,和您母妃,當年可是一起在寺廟生得你和然兒呢!”

夏文茵有些詫異,竟然還有這回事麽?她的母妃倒從未跟她說過此事。

在她的印象裏,母妃似乎說過不少嫻妃娘娘的壞話,這也使得她不願與對方過多接觸,今日若非小七叫住她,她是不打算停下閑聊的。

此時,她口中的小七正瞪著眼睛發呆。

小七屬實沒想到,嫻妃和惠妃竟是在一處生產的。

按照宮鬥劇的套路,三公主會不會就是……

她心下一陣激動。

這事,八成實錘了!

這大瓜,吃的爽!

只是,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在沒找到證據之前,她可不敢瞎說。

三皇姐,你等著吧,在不久的將來,你七妹我會再給你一個娘!

等下,若是她這樣做了,惠妃娘娘會不會難過呢

算了,這事她還是從長計議吧。

孰不知,她時而笑時而愁的模樣早已引起了夏文茵的好奇:“小七,你在想什麽?”

情緒波動這麽大,沒問題嗎?

小七沖她搖了搖頭:“隨便發發呆而已”,說著笑瞇瞇地遞給她一個黃澄澄的桔子,獻寶似的:“對了,三姐姐,別幹坐著,嘗嘗這桔子。”

嫻妃附和:“對呀,你嘗嘗看,很甘甜的。”

夏文茵迎著二人期待的目光,緩緩伸手去接,不等她碰到桔子,小七突然握住她的手,驚呼出聲:“呀,三皇姐,你的手怎麽受傷了?”她這突然的“嗷”一嗓子,讓夏文茵想藏傷口都來不及,心下十分後悔去接她遞過來的桔子。

嫻妃聞聲一看。

三公主白玉般修長的指尖處,數道傷口赫然在目。傷口雖不大,卻多處滲出點點殷紅鮮血,在白玉般的手指上顯得格外刺眼。

嫻妃不禁有些心疼:“嘖,這是怎麽……傷著了?這群奴才是怎麽照顧主子的,要是讓你母妃看到,該心疼了。”

夏文茵淡淡勾唇:“無礙,是我自己不小心,已經不疼了。”

可惜,即便她親手做了母妃喜歡的素菜,母妃還是一口都沒吃。

還有,嫻妃娘娘說錯了。

這傷口……母妃看到了,她沒有心疼。

小七感受到三皇姐不慎外露的傷感,便講起笑話,來轉移她的註意力。

嫻妃則趁機朝身旁的雪蘭使了個眼色,雪蘭立刻轉身離開。很快,便拿來藥膏和紗布。

嫻妃笑著要來拉她的手。

夏文茵頓時渾身僵硬,連連擺手:“不必如此,一點小傷而已,多謝您的好意。”

嫻妃娘娘突如其來的熱情,著實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平日裏,她獨來獨往慣了,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嫻妃嗔了她一眼,強硬地拉過她的手,邊為她塗藥膏包紮邊絮叨:“你這孩子,怎麽不知道心疼自己呢?手指受傷了,一定要及時讓太醫來瞧,及時治療。若是不慎耽擱了,這麽漂亮的一雙手留了疤,那多可惜啊!你不心疼,本宮還心疼呢!你放心,然兒那臭小子時常磕碰,這藥膏塗抹後,絕不會留疤的。女孩子呀,就應該漂漂亮亮的!”說著,嫻妃將紗布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完美收尾。

夏文茵垂眸,望著被細心包紮過的右手,腦中浮現出方才嫻妃溫柔關切的眼神,心中不由一暖:

她還真是一位讓人忍不住想親近的善良母親呢!

若是自家母妃是這樣子,她做夢都會笑醒吧。

“母妃,小七,小爺又回來了!”夏星然齜著一口小白牙,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身後緊跟著傳來閉延的破鑼嗓音:“四殿下,又沒有野狗攆你,你跑那麽快幹嘛?等等奴才啊!”

夏星然越跑越近,然後……猛然剎住了腳!

三皇姐這老巫婆怎麽也在這裏

他身後正“啊啊”地沖過來的閉延,一個沒留神,猛然撞上夏星然的後背!

二人頓時一個前撲,一個後摔,緊跟二人異口同聲道:“誰啊?瞎啊!”

眾人:……

還真是一對囂張的主仆!

四皇子齜牙咧嘴地爬起身,不期然對上三皇姐似笑非笑的眼神。

哼,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來!

老巫婆總是這般瞧不上他!

既然瞧不上,幹嘛還總往他眼前湊?可惡啊!!!

四皇子越想越惱,忍不住沖閉延狠狠瞪了一眼。

狗奴才!

害得他在老巫婆面前出了醜。

狗奴才閉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四殿下的死亡凝視真是太可怕了!

他趕緊爬起身,鴕鳥似的低著頭默默跟上。

化身鋸嘴葫蘆,開始茍命!

鬧劇過後,四皇子臭著臉走到眾人身邊,正要在小七身邊坐下,便被嫻妃扯著袖子拉到了身前,用手帕為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天氣怪熱的,瞧你,剛換的幹爽衣服,又跑了一身臭汗,真是個皮猴兒!”

夏文茵一眨不眨地看著嫻妃,眸中隱隱透著羨慕的神色。

四皇弟就是被這樣嬌慣著長大的嗎?

沒徹底廢掉,還真是不容易了。

許是她的目光過於強烈,四皇弟不由紅了臉,不耐地擋開母妃的手,十分難為情道:“母妃,大家都看著呢,你別動手動腳的,影響了我孤傲冷酷的男子漢氣概!”

嫻妃嗔罵了一句:“臭小子,什麽孤啊冷啊的,在娘親眼裏,你永遠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屁孩。”說話間,便見嫻妃微微側頭,目光專註地望著四皇弟,那眼神中流露的涓涓寵溺立刻刺痛了夏文茵。

她狼狽地撇開眼,隱下眼底深深的羨慕。

夏文茵,你到底在妄想什麽?羨慕什麽?

這輩子,你都註定得不到母愛,你不是已經想明白了嗎?

就這樣,你一個人,與孤獨相伴,這樣就很好!

她內心暗暗警告了自己一番,情緒慢慢平覆下來,面上再度恢覆了往日淡漠、傲慢的神色。

幾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直至晌午,眾人這才互相道別,各自散去。

嫻妃走得最慢,她望著三公主亭亭玉立、漸漸遠去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想:本宮的女兒若是還在人世,必然也是這般可人了。

*

再說梅妃這邊。

一晃小半月過去了。

梅妃的臉……依然傷疤縱橫。

那一道道傷疤,宛如醜陋的蜈蚣,緊緊趴在她臉上,無論時光如何流轉,都執拗地不肯離去。

梅妃想起往日自己明艷動人的臉蛋,忍不住閉了閉眼。

她壓聲問一旁的翠屏:“小依那賤婢的臉如何了?”

翠屏道:“回娘娘的話,小依的臉似乎……恢覆得挺好。”

梅妃一聽,猛地揮落妝臺上的銅鏡,咬牙切齒道:“去把人帶來,本宮有話要問她。”

不多時,宮女小依縮著肩,垂首進了殿。

梅妃聲線穩定道:“擡起頭來。”

小依緩緩擡頭,眸中透著疑惑與茫然,原本滿是抓痕的臉,如今已接近痊愈,曾經猙獰的創口如今已變得極為淺淡,留下一抹若有若無的粉痕,肌膚也漸漸恢覆了往日的細膩。

梅妃緩步上前,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趨於完好的臉,冷不丁甩手就是一巴掌。

小依被打地撲倒在地,隨即趕緊跪好,忍不住小聲哭泣起來。

梅妃怒道:“閉嘴,不許哭!說,你在本宮的藥膏裏搞了什麽鬼?為何本宮的臉遲遲不愈,而你的臉卻已大好?”

小依忍住抽動鼻子的沖動,老實回答道:“娘娘,奴婢冤枉,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啊。翠屏姐姐每日按時拿藥膏給奴婢使用,這才使奴婢的臉傷漸有起色,其餘的事,奴婢真的是一概不知啊。”

梅妃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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