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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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男人抽抽噎噎地把情況反饋了一下。

事情很嚴重,宗祠一個時辰前突然坍塌,供守宗祠的五名官員以及十幾個伺候的宮人全部砸死了。

朝堂震驚。

夏帝聽完,人直接癱在龍椅上緩半天,原本還想著早點下朝和愛妃溫存的旖旎心思,直接被嚇沒了。

夏帝內心十分崩潰。

他乍聽到這個消息,腦中那是瘋狂刷屏: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又一想自己是威嚴無滔、舉世無雙的好皇帝,臣子是絕對不敢跟他亂開玩笑的。

他費了好大勁兒才勸自己接受了這個不亞於敵軍破城的事實。

然後,他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莫非是換了新地方,祖宗不滿,降了怒?

且不說夏帝心亂如麻,工部尚書墨陽暉在聽到祠堂坍塌的消息時,只覺腦袋“嗡”了一聲,然後他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他大腦運轉,突然變得十分遲緩。

只本能地告訴自己,不能慌,不能慌,他還能搶救。

墨陽暉,你若是再繼續這樣哆嗦下去,就真的完了!

權勢、財富、美人,統統都會離你而逝!

墨陽暉,你這個樣子,別說黎相了,就連你自己都瞧不起你!

……

工部尚書在心中自罵了半天,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成功地將自己罵醒了。

這一刻,他成功地將自己支棱起來了。

他身上的膽怯、哆嗦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自若、身正不怕影斜的泰然。總之,他成功地將自己也騙過去了。

再說夏帝,他雖擔心是祖宗降怒,卻不輕易說出口。

帝王的心思,豈能讓爾等小臣知曉。夏帝很傲嬌。

他威嚴道:“此事,眾愛卿以為如何?”

讓大家踴躍發言的時刻到了。

工部尚書沒有吱聲,若說陛下現在最想看了誰,那非他莫屬了。他若此刻跳出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很識趣地將身子往後縮了縮。

一向活躍度很高的黎黨,此刻都像被人捏了脖子,沒人吱聲。

黎相主動請纓,率先站出:“陛下,此事甚是蹊蹺,莫非是布置不妥,先祖降怒?”

這話一出,很得神神叨叨的夏帝心意啊!

黎黨亦均松了口氣。

黎相所言,這是將宗祠坍塌推給了鬼神,而非人為了。他這是間接替工部尚書脫罪,想想也能理解。工部尚書是他的得意門生,說一聲左膀右臂也不為過。若是工部尚書因此獲罪,那相當於砍了他一臂,損失慘重啊!

夏帝微微點頭,剛想傳欽天監的人到養心殿商議,卻瞄見太子夏從筠一步踏出,高聲道:“陛下,黎相此言差矣。陛下威儀天下,勤勉為政,英明神武,愛民如子,千古一帝,實乃先祖之榮光,又怎會降怒,簡直無稽之談!”夏從筠瞟了眼有些暈暈乎乎的父皇,微一勾唇,繼續道,“本宮覺著,此事必然另有隱情,請陛下徹查!”

夏帝一拍龍案,中氣十足道:“太子所言,句句屬實!給朕查!”

一眾大臣:“……”還是太子有前途!

三日後。

鑒於祠堂坍塌一事的嚴重性,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刑部很快將調查結果呈上。

一眾朝臣默不作聲,靜靜等待結果的宣布。

天災OR人禍?

工部尚書攏了攏袖子,絕世傲然而立,站的筆筆直的,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勢。

他經過三天的沈澱,以及黎相信誓旦旦的袒護之言。

他覺得自己已經是牛逼的存在,幹不掉的那種。

所以,就算案件水落石出了,就算陛下要公布結果了,他的內心也毫無波瀾。

他有後臺的,很硬的那種,他怕啥?切!

夏帝看完信件,臉色十分、相當的難看!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指著工部尚書大吼:“墨陽暉,你好大的膽子!”看陛下臉紅脖子粗的模樣,真是氣的不輕啊!

做足了心理建設的工部尚書,一下子就如那漏氣的足球,癟了。

他渾身巨顫地跪下,以頭搶地,咚咚咚三下,直呼:“陛下,微臣冤枉!”他已然決定,不論陛下看到的是什麽,他都咬死不承認,看來,一頓皮肉之苦是如何也免不了了。

這個結果,他還承受的起!

夏帝見他死豬不怕開水燙,認錯態度惡劣,當即道:“來人,宣尚書夫人進殿!”

啥?

尚書夫人?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工部尚書的心不由往下沈。

當身側跪下一個藍衫柔美的婦人,以及聽到那婉轉清麗的聲音時,工部尚書瞳孔皺縮,下意識扭頭喝罵:“你一個婦道人家來這兒做什麽?丟人現眼!”

美婦滿目傷感,悵然道:“老爺,自從我兒玉傑去世,我便不想活了,你一直心心念念想將二房扶正,原本我想遂了你的心意,可我沒想到……玉傑竟是被二房逼死的,你早就知道對不對?!”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不禁充滿了質問和恨意。

工部尚書大怒,這個眼皮子淺的賤人,我倒黴了你能好過,真後悔沒早休了這個賤人。他怒道:“賤人,家醜不可外揚啊!你讓我以後怎麽做人啊!”說著,擡手“啪啪”打自己的臉。

美婦無所謂地冷笑:“呵呵。做人?你不配!”還不忘啐了他一口,而後轉頭看向夏帝,眼神決絕道:“陛下,臣婦願意作證,工部貪汙銀款萬兩,用了劣質木材,才導致宗祠坍塌。那些錢在府中假山後的密室之中,陛下派人一搜便知。”

這話一出,滿堂震驚。

工部尚書要完的節奏啊!

此時,朝堂無數大臣暗暗反思:自己對自家婆娘可還溫柔體貼啊,這背後被捅刀子,忒可怕了!

工部尚書幾欲目眥盡裂,他突然朝美婦狠狠甩了一耳光,咬牙切齒:“賤人!你想我死嗎!”眼眶一片猩紅。

夏帝冷冷道:“來人,去搜!”

很快,搜證的人呈上證物,人證物證確鑿。

工部尚書知道無法自救了,此時,他將希冀的目光看向了黎相的方向。

一直關註朝堂眾臣反應的夏帝,冷笑開口:“怎麽,尚書大人對黎愛卿還有話說?”

黎相這個老狐貍,趕緊跪地,以衣襟蹭了蹭眼角,一副十分動容的樣子:“老臣有罪,愧對陛下,教授的學生如此不堪大用。請陛下責罰!”

工部尚書一聽這話,這是要放棄自己的節奏啊,忍不住道:“相爺,你……”

黎相怎麽可能讓他隨便在堂上胡說八道,立刻膝行到他面前,一把將其抱住,痛徹心扉道:“你傻啊,你怎麽敢?這可是株連的大罪啊!你讓你一家二十多口人還怎麽活?你真傻啊!”說罷,埋頭其肩哽咽,借機悄悄耳語道,“我能保你家人無虞。”

工部尚書怔怔不語,而後,渾身脫力般癱在地上。

他是棄子了,黎相以家人相要挾,逼他就範。

他狠狠閉上了眼,而後全身撲地,顫聲道:“罪臣……知罪!”

夏帝當即下令,工部尚書滿門二十多口人全部入獄,凡涉事官員全部革職下獄,主謀斬首,子弟刺配流放,妻女貶為奴籍。但念尚書夫人揭發檢舉有功,無罪釋放。

經此一事,黎相一派遭到重創,被夏帝怒斥居心不良,霍亂根本。朝中局勢瞬間偏向了太子黨。

*

這日,夏帝處理了一天的奏折,渾身疲累。他看了一眼龍案上早已放涼的蓮子羹,這是梅妃下午派人送來的。其中深意一目了然,梅妃這是想他了,腦海中不由浮現梅妃柔軟的娉婷身姿,含羞帶媚地沖他勾手……艾瑪,他也有些想梅妃了。

後宮嬪妃眾多,百花爭艷,各有千秋。這送湯送水的小心機,人人都用。夏帝又怎會次次遂了眾位愛妃的心意,十次去個兩三次罷了。然而,這兩三次裏總是少不了梅妃的。夏帝最愛梅妃的溫柔小意,這總能夠在不經意間勾住他的心,就比如現在,他身心疲累,而梅妃總會有法子讓他舒心,讓他驚喜。

梅妃住在綴霞宮,夏帝將最後一本奏折批完後,忙不疊地乘上龍攆,直奔綴霞宮而去。在經過禦花園時,忽聽得前方傳來裊裊歌聲。那聲音有時動人,像潺潺流水般淺吟低唱,獨具風韻;有時淒美,若露滴竹葉般玲玲作響,耐人尋味。夏帝微一挑眉,面露甜蜜的煩惱:唉,朕的愛妃都渴盼見到朕,這讓朕真的好為難哪!

“福紀,去看看。”夏帝還是沒忍住,傳喚貼身太監去看看。

龍攆漸漸臨近,歌聲愈發悠揚。禦花園正中的一處亭旁,一位身著綠衫的年輕女子,看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薄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金釵。雙眉彎彎,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翹,臉如白玉,顏若朝華。

還挺好看的。

夏帝納悶了,這女子雖談不上國色天香,卻也是清秀動人,可他卻很陌生,以他‘流連花叢,去而忘返’的不羈品性,這很不應該啊。

太監福紀一眼就瞧出夏帝的疑惑,主動出聲道:“陛下,這位是卿美人。”

夏帝:“……”卿美人,誰啊?

大太監心說,這卿美人早就涼涼,陛下能記起才奇怪呢!

嘴上卻笑瞇瞇捧道:“陛下,你國事繁忙許是忘了,她就是住在晴月宮的卿夢卿美人。”

夏帝點點頭,頓時興趣缺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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