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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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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夏從筠心中倍暖。他張弓搭箭,使出全力將弦拉滿,對準老虎右眼,突地射了過去。

老虎右眼被射中,狂吼著上躥下跳。

褚谷楓趁機對著瞎眼老虎左刺右劃,讓其全身傷口血流不止。

漸漸地,老虎的力量明顯衰竭許多,褚谷楓眼神一緊,右手迅速抓住虎尾,並在手掌間快速纏繞了兩圈,緊接著猛地往後用力一拉。

趁著老虎因疼痛回咬的瞬間,褚谷楓身子後仰,後背緊挨地面,順勢滑到老虎的身下,手肘上揚握緊刀向前一揮,鋒利的刀刃將其開膛破肚,鮮血如泉湧般噴出,全都灑落在他略顯蒼白的面龐上。

老虎發出震耳欲聾的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瞬間就沒了氣息。

林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褚谷楓擡手抹了把臉上的血,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迫切地看向夏從筠:“太子可有受傷?”

夏從筠輕輕搖頭,臉色卻異常慘白,連呼吸都急促不少。

剛剛老虎倒地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終是躲過了這一劫。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聽聲音是從獵場外圍趕來的。

護駕的侍衛在夏韶陽帶領下匆匆趕到,驚慌失措地朝兩人跑來。

“屬下護駕來遲!請太子恕罪!”

夏從筠已無力說話,擡頭時,便看見綴在隊伍最後的夏韶陽,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從一匹大馬上跳下來。

踉蹌落地後,手腳並用地撲到他身邊,雙手環住他脖頸,小腦袋擱在他肩窩裏,平時軟糯的聲音裏透著說不出的害怕:“太子哥哥,剛剛我好怕。……幸好你沒事。”肩頭一陣濡濕感。

小七,她哭了。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她卻如此勇敢地、拼命地保護他。

夏從筠想笑一下,說幾句話安撫這個傻孩子,卻因脫力連上揚唇角都做不到。

擡眸間,看到了虎園內堆疊的侍衛屍體。

殘肢碎屍,血流不止。

夏從筠的眸霎時幽深、冰冷起來。

害他的人,他絕不會手軟放過!

夏從筠感受到頸窩裏想要擡頭的小七,立刻將她推向旁邊的侍衛,吩咐道:“立刻帶七公主離開此地!”

如此血腥的畫面,小孩子看到了不好。

夏韶陽被侍衛領著往前走,她扭頭看到了依坐墻角、沖她傻樂的褚谷楓。

夏韶陽止了腳步走到他面前,依舊是沒好臉色地問:“餵,你還好嗎?”

她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她看到了他左肩處撕裂外翻的皮肉。

夏韶陽不禁心中一顫。

這傻麅子不疼嗎?

褚谷楓似是看到了她心疼的模樣,直男式安慰道:“你別露出這種哭喪的表情啊,告訴你哦,本世子一點都不疼!不信?”說話間,他還用力拍了拍傷處,咬牙忍了半天才擠出,“看……吧,不……疼。”

夏韶陽簡直哭笑不得。

真是個傻子!

臨走前,夏韶陽小手突然握上褚谷楓的右手,面色鄭重而認真:“褚谷楓,你要一直對太子哥哥這樣好,知道嗎?”

如此,就算你對太子偶有冒犯,也不會被砍了腦袋吧。

褚谷楓先是一楞,而後咧嘴笑開,眸眼晶亮地保證道:“小丫頭放心,太子若是再遇到危險,我定然還會拼死相護!”

嘖嘖,夏韶陽沒好氣地抽出了手。

讓你表個忠心而已,你至於咒太子多災多難嗎!

怪晦氣的!

很快,一眾侍衛便將三人扶上馬車,而後兵分兩路,一部分護送他們回行宮,另一部分則留下來清理虎園現場。

*

夏帝得知太子虎園遇險的消息後,十分震驚。

這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虎園每日均有侍衛守衛,且老虎均餵食軟筋散,怎麽可能會傷人?

哪怕夏帝一萬個不相信,在聽到侍衛的傷亡人數以及看到擡回的老虎,也不得不信了。

怎麽說他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但那老虎……死相極慘!

老虎雙目如兩個血窟窿般瞪著前方,下腹一條長長的口子幾欲將其開膛破肚,虎尾也毛禿了不少。

但是,他一點都不同情這畜生!

太子和褚家小子可是因這老虎差點殞命呢!

想到太子乃國之根本,卻險些喪命,登時沈了臉色,直奔太子殿而去。

太子雖未受傷,卻受了不小的驚嚇,太醫已為其開藥服下,現下已睡了過去。

夏帝當然沒叫醒他,聽說褚家小子也在太子偏殿養傷,便又去了那裏。

比起夏從筠,褚谷楓的傷反而要嚇人一些。

他左肩被老虎撕下一塊皮肉,肩頭血肉模糊,如今被太醫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了不少血。

看著就感覺疼。

他卻笑吟吟的,除了臉色慘白外,幾乎看不出他在忍受常人難忍的痛苦。

夏帝過來時,褚谷楓正在喝藥,待他一喝完,旁邊的侍女立刻遞上蜜餞,褚谷楓皺著臉,趕緊將蜜餞塞到嘴裏。

這藥太TM苦了。

夏帝有點嫌棄:“堂堂將門之後,喝個藥還吃蜜餞,簡直出息!”

褚谷楓見是陛下,趕緊起身行禮,邊行禮邊嘿嘿一笑:“皇上您取笑微臣,您又不是不知,我從小就怕喝藥,真的太苦了。”說著,又嘀咕了句,“還不如讓老爹抽我鞭子舒坦……”

夏帝也不賣關子,讓其坐下後,便沈聲問:“太子遇險一事,你親眼所見,究竟是怎麽回事,給朕細細說一遍!”

護衛死傷無數,整個虎園都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眾虎被血腥味刺激地紛紛嚎叫發狂。褚谷楓也是中途插進來,前面發生了什麽他也是一無所知。他知道七公主應該知道詳情,考慮到她不受寵的原因,便沒有將她供出,只是把自己看到的驚險過程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夏帝聽後若有所思,又問:“那老虎為何掙脫牢籠,可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褚谷楓一楞。

他來的時候,一人一虎戰作一團,太子都快嗝屁了,他哪知道籠子怎麽開了?

不過,陛下問,他不能不答啊。

他偷瞧著陛下的臉色,察言觀色道:“依微臣猜測,興許是那籠子年久失修,壞了吧?”

夏帝:“……”

褚谷楓見陛下臉色古怪,露出了看白癡的眼神。

他撓撓頭,還想補救一下,又想出了一種可能:“陛下,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那籠子那麽舊了,老虎天天呆個破籠子很不得勁兒,就趁著鎖壞了出來溜達溜達曬曬背,趕巧太子打擾到它散步,它一時毛了,就跟太子他們幹起來了。”說著,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

夏帝:“!”

咋滴,你覺著第二種理由更靠譜些?

夏帝十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不悅道:“一派胡言!褚家滿門忠勇、睿智,怎麽到你這一代……”反而要沒落了呢?

“到他這一代怎麽了?”突然,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褚貴妃來了!

她便是鎮國大將軍的親妹妹,也就是褚谷楓的姑姑。

她身著一身火紅宮裝,襯的五官愈發明艷貌美,再加一雙冷冽的眸子硬是給人一種攝人心魄的颯意!

她對夏帝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冷冽的眸子輕輕掃了褚谷楓一眼:“滾回床上躺著!”

褚谷楓乖乖照做。

褚貴妃又瞧了夏帝一眼。

她意思很明顯:還有事嗎?

夏帝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有點怵她:“那啥?太子和褚小子打回一只老虎,朕過兩天派人做幾雙虎皮靴子,便於你冬日雪天裏習武健身,用來暖暖身子很不錯哈!”

“謝陛下。”

“那個,朕前朝還有事……先走了。”夏帝火燒屁股地離開了。

別怪他……君子,他這愛妃武藝超群,一言不合就動手。小人才動手,他是君子,只動口不動手!

*

夏韶陽是被太子身邊的劉公公親自送回晴月宮的。不僅如此,還有太醫前來探望,趙海女受寵若驚、莫名不安。

這這這……

太子親侍怎會到這裏來?

劉原見趙貴人匆匆走了過來,微微躬身,道:“問趙貴人安,我家主子派奴才送七公主回殿,七公主今兒個在獵場騎馬恐受了涼,太醫一會兒就到,趙貴人莫過於憂心。奴才就先退下了。”

他只說獵場騎馬的事,至於猛虎襲擊太子一事,相信宮裏很快就會傳遍,他就不當那個碎嘴子了。

陳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經常給宮裏的嬪妃診治,醫術信得過。

太醫院收到太子遭猛虎襲擊一事,還人仰馬翻了一會兒。

很快,他便收到太子親信通傳。

他不敢耽誤,背著藥箱就跟人走。

路上得知是去晴月宮給七公主問診時,楞了好一會兒。

晴月宮……七公主,是哪個?

哪怕心裏不明,嘴上也不敢問,只是在心中暗搓搓的記下了七公主這號人物,以後萬萬不能得罪了。

晴月宮內。

趙海女看著陳太醫親自來了,心中愈發惴惴了。

她剛剛問過陽兒,女兒只說是吹了風,並無大礙。

她自然是有些不信的。

她十分肯定,太子和陽兒從未親近過,甚至未曾見過面!

小燕不作深想,只道是七公主粉雕玉琢,人見人愛。

趙海女笑了下,心中依舊不安。

當她看到陳太醫臉色鄭重,反覆把脈了好幾次,才開藥方後,手中的帕子都快揪爛了。

她急急問道:“陳太醫,陽兒她怎麽樣?”

陳太醫將方子遞了過來,微微一笑道:“七公主略感風寒,吃兩副藥便好。”

“真的只是風寒?”趙海女有點不信。

陳太醫也郁悶,他來時以為七公主也受了不小的傷,哪知,一點毛病沒有,活蹦亂跳的不行。他也不能直接說沒事吧,沒看到趙貴人都急成啥樣了。就只能開兩副藥意思意思了。

得到陳太醫的肯定答覆後,趙海女這才稍稍放了心。

太醫走後,趙海女煎好藥,親自坐在床前,一口一口地餵夏韶陽喝藥。

夏韶陽瞧她關切的模樣,一時不忍繼續瞞她了。

“娘親,今日褚世子帶我出宮去獵場學騎馬了。”夏韶陽喝完最後一口藥,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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