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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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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朋友

六月中旬,花滑隊所有隊員歸隊開始正式投入訓練,備戰下半年的比賽。所有人都回來了,唯獨尚詩淇沒有回來,之前廖川打電話跟何煦說過,他覺得尚詩淇回家之後有些變了。她每天總是很忙,但又不說自己是在忙什麽,偶爾接通電話也是敷衍幾句就掛斷了,廖川自從和她分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何煦也試著給她發過消息,她總是很久才回,也就簡單說自己一切都好,就是太忙了。

訓練場上,冰刀劃過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隊員們都在教練組的指導下努力恢覆狀態。何煦站在場邊,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卻總覺得少了什麽。廖川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尚詩淇的缺席和失聯像一片陰雲,悄然籠罩下來。何煦向徐清婉打聽過尚詩淇的消息,徐清婉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說她會晚幾天回來。何煦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了一點,會回來就好,證明事情不是太嚴重,也許是家裏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恢覆正式訓練沒幾天,隊裏重新做了隊員調整,因為尚詩淇的缺席,雙人滑又要重新拆分組隊。隊裏的意思是讓廖川先和程悠悠磨合試試,畢竟尚詩淇歸期未定,不能這樣幹等著她,但廖川拒絕了。

冰刃交錯劃出急促的弧線,廖川就在不遠處獨自練習跳躍,落地時一個踉蹌,冰屑飛濺,他撐著膝蓋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滑開,背影透著難以言喻的沈悶。

“詩淇姐到底怎麽了?連個準信都沒有。”休息間隙,一個年輕的女隊員小聲嘀咕著,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是啊,她那麽看重比賽的一個人,訓練從不遲到。”旁邊有人附和道,語氣裏滿是困惑和擔憂。

“我聽說隊裏要給廖川換搭檔,詩淇姐是不是……”有人欲言又止,目光掃過重新組合的雙人滑隊員,意思不言而喻。

何煦聽著這些議論,眉頭不自覺地蹙緊。徐清婉雖然安撫了他,但那份“晚幾天”的承諾如今也顯得有些飄忽。他看著廖川心不在焉地重覆著基礎步法,連動作都失了平日的精準流暢。他打開微信,和尚詩淇的對話框裏還是自己前幾天問她是不是發生什麽事的時候她回的“一切安好,勿念!”

因為離開賽中還有幾個月,現在隊內就安排了普通的日常訓練,每周休一天。因為第二天休息,何煦打算提前一個晚上離開宿舍,這樣能和淩琤多相處一個晚上,歸隊以來,整整六天沒見面了。白天訓練也沒什麽時間聯系,只能晚上躲在被子裏打會視頻以慰相思之苦,淩琤更是抱怨,自己像在談異地戀。

何煦訓練結束,洗澡出來,迅速收拾好背包,將訓練服疊好放進櫃子裏。宿舍窗外,暮色漸濃,訓練場上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餘下零星的腳步聲。他拉上拉鏈時,聽見走廊裏幾個隊員還在低聲議論尚詩淇的事,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他輕手輕腳帶上門,走廊燈光映出他匆匆的身影。經過廖川的宿舍時,門縫裏漏出摩擦地板的沙沙聲——廖川又在加練,他猶豫了一下,擡手敲響了房門。門很快從裏面打開,廖川看到是何煦並沒有感到很意外,因為一般來說,會來敲宿舍門的只有尚詩淇和何煦,如今也只有何煦了。“你要出去?”廖川看到從不走出訓練基地的何煦背著包要出門的樣子,有些詫異。

“收拾一下,我請你吃大餐!”何煦笑笑,把廖川推回屋裏,催促他趕緊換衣服。他知道何煦是好意,但還是想拒絕,最後扛不住何煦軟磨硬泡,只得答應。

兩人在基地門口遇到肖林,本想裝作沒看見直接走過去,“這麽巧啊,你們也出去啊?”肖林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響起,他幾步走到何煦和廖川面前,恰好擋住了他們。

“關你什麽事兒?”廖川沒好氣地說。肖林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瞥了廖川一眼,沒有理他,轉而看向何煦“不是說訓練場就是你的家嗎?我以前可是聽說你除了比賽,從來不走出訓練基地的?”

何煦手機剛好在此時響起,微信裏淩琤的頭像亮著新消息“怎麽還沒出來?”他打開微信,迅速回覆了一句“就來”才不緊不慢地看向肖林“這就更不關你的事了!”眼裏不帶任何情緒。何煦向來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而這個肖林,好像從一開始就對他帶有一種敵意。除了之前嗆過幾聲外,後來何煦對他都是能躲就躲,不想攤上別的麻煩。

肖林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氣,他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讓開路,臉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更深了。何煦和廖川沒停留,快步下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煦感覺身後一直有一道目光追隨著自己。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下,是徐清婉發來的訓練安排更新,何煦打開仔細看了一下。廖川見他最近用手機的時間比以往多了很多,狐疑地問了一句:“阿煦,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何煦聞言楞了一下,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淩琤在外面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何煦出來,卻看到他身邊還跟著另外一個人。他不禁皺了一下眉,心想今天晚上的約會不會又要落空了吧?以往去學校接他的時候,要是有熟人和他走在一起,他都會裝作不認識淩琤直接走過去。淩琤都已經做好上車離開的準備了,卻發現何煦和那個人徑直向他走來。淩琤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兩人越走越近,心裏那點不快被疑惑取代。何煦臉上帶著他熟悉的笑意,不時看向自己,在和旁邊人說著什麽,完全不像要避嫌的樣子。旁邊的廖川神情有些疲憊,但看到淩琤時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等久了吧?”何煦幾步跨到淩琤面前,淩琤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背包放進車裏,動作熟稔,“這是廖川,我隊友。廖川,這是我朋友淩琤。”何煦給二人做了介紹,他本不想隱瞞和淩琤的關系,但想到廖川現在因為尚詩淇的關系心情低落,所以還是沒有詳情介紹。

廖川看向淩琤,認識何煦六年,第一次看到他交隊外的朋友,他帶著些審視和好奇的目光在淩琤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即又恢覆了那種沈悶的疏離感,簡單應了聲:“你好。”

“你好。”淩琤也點頭回應,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嘴角不自覺彎起一點弧度。看來今晚的約會沒泡湯。他看向何煦,眼神裏帶著詢問。

何煦明白他的意思,解釋道:“我拉廖川出來散散心,一起吃個飯。”他拍了拍廖川的肩,“走吧,餓死了,淩琤知道有家店特別棒。”

廖川沒再說什麽,跟著兩人上了車,廖川坐上了後座,看著何煦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駕,看來兩人是很熟悉的關系了。淩琤繞到駕駛座,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霓虹燈光透過車窗在廖川臉上明明滅滅。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顯然心思並不在即將到來的“大餐”上。何煦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想說什麽,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開車的淩琤,指尖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輕輕點了點。

淩琤選的餐廳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門面不大,但走進去卻別有洞天,暖黃的燈光,木質的桌椅,空氣中飄散著食物誘人的香氣。他們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

“看看想吃什麽?”淩琤將菜單推到何煦和廖川面前,語氣輕松自然,試圖打破沈默,“這裏的招牌燉牛肉和烤魚都不錯。”

何煦接過菜單,翻看著,同時留意著廖川的反應。廖川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合上菜單,聲音有些沙啞:“你們點吧,我都可以。”

何煦看向淩琤,淩琤心領神會,做主點了幾樣店裏的特色菜,又要了幾瓶啤酒“少喝一點沒關系吧?”何煦看向廖川,點頭附和“難得出來一次,喝一點!”廖川“嗯”一聲,反應平淡,顯然心思完全不在這裏。他放在桌下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始終是黑的。

等待上菜的時間裏,氣氛依舊有些凝滯。淩琤見狀,便和何煦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關於學校,關於最近看過的電影,努力營造著一種輕松的氛圍。何煦配合著,眼角餘光卻一直沒離開過廖川。他看到廖川幾次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盯著那個置頂卻毫無動靜的對話框看了幾秒,又黯然地鎖上屏幕,放回口袋。那個動作裏蘊含的焦灼和失落,幾乎要滿溢出來。

一頓飯就在這種壓抑的氣氛裏吃完了,何煦本想提議再去逛逛,但廖川卻說想回去了。沒有了尚詩淇在身邊,世界再盛大熱鬧,也像一部無聲的黑白電影,即使身在其中,也和自己無關。廖川拒絕了淩琤送他的提議,自己打了一輛車走。何煦站在原地,看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何煦今晚喝了一點酒,一回到家,就把自己深深地嵌入沙發裏,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慵懶與性感斜倚在沙發一角。他臉頰染著一層極消炎的、近乎透明的紅暈,像被夕陽的餘暉吻過。眼睛像蒙上了一層水汽,目光變得有些遲緩、有些迷離,專註地落在淩琤的身上。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偶爾懶懶地眨一下,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誘惑,像一個熟透了、掛在枝頭搖搖欲墜的果實。

淩琤雙手撐在何煦身體兩側,看著他,喉結隨著吞咽緩慢地上下滾動,胸腔裏湧起一股近乎原始的沖動。不是簡單地靠近,而是想伸出手去,貪婪地摘下、品嘗、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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