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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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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徐清婉回來了,淩琤不得不讓何煦住回了自己的房間。但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沒有完全舒展,身體無意識地向淩琤的方向蜷縮。他習慣性地向身側探去,帶著睡夢中的慵懶和依賴,指尖期待著觸碰到那份熟悉的濕熱。然而,指尖落下的地方,只有一片冰涼平整的面料。何煦瞬間沒有了睡意,他半撐起身體,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淩晨三點半。“淩琤哥,睡著了嗎?”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習慣了有淩琤在身邊的夜晚,現在自己一個人置身在這寂靜的房間,心裏總隱隱有種不安感。“怎麽還不睡?”淩琤很快回覆,也許是心有靈犀,他也正在擔心何煦有沒有睡著。

“剛剛醒來,你不在身邊,就睡不著了!”淩琤看著手機屏幕上帶著撒嬌意味的兩句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乖,快睡了!”淩琤放下手機,深深嘆了口氣,新房的裝修進度得趕一趕了。

雖然淩琤不甘心這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但除了委托章皓私底下繼續留意那個神秘的“網友”也沒別的辦法,而且何煦馬上要畢業,還要備賽,經不起這樣長時間的耗下去。最後經過一個多星期的協商,學校在校園網內發了一篇文字加語音的聲明,還了何煦一個清白。但那些之前在網絡上罵過何煦的人顯然是不會相信這份聲明的,那些人會說“楊瀲肯定是被脅迫了、世界冠軍是最好的護身符”等等陰陽怪氣的話。但何煦不在乎,他從來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只是經過這件事情,他最終還是沒有去參加高考了,在那份聲明發出來那天,他就離開了學校,搬進了他和淩琤那個共同的家。

新家空曠的客廳裏還堆著些未拆的包裹,房間裏除了床也還沒來得及添置別的家具。何煦赤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環顧四周。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這裏只有他和淩琤的未來。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燈火像散落的星子,映在他清澈的眼眸裏,卻沒有一絲雀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留下一道若有似無的印跡。

“怎麽不開燈?”淩琤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淩琤從學校回來。他放下鑰匙,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到何煦單薄的身影佇立在黑暗裏,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刺了一下。

何煦聞聲回頭,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笑意:“在看夜景,挺好看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有些輕飄。

淩琤走近,沒有開頂燈,只是打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瞬間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將何煦臉上強裝的平靜照得無所遁形。淩琤擡手,溫熱幹燥的掌心習慣性地覆上何煦的後頸,輕輕摩挲著那塊細膩的皮膚,感受著掌心下細微的、因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肌肉。

“今天訓練怎麽樣?”淩琤的聲音放得很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嗯,還行。”何煦含糊地應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微微向淩琤的方向側了側,汲取著那點熟悉的體溫和氣息。他沈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想……回一趟榕城。學校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想回去打聽一下我媽媽的事情,六月中旬就要歸隊正式訓練了,我怕到時就更沒時間了。”吳琴的電話依然是無法接通狀態,他很擔心。

淩琤的手頓住了。回榕城和歸隊,意味著剛開始的同居生活就快要結束了,還沒分開,淩琤已經開始為離別焦慮了“什麽時候走?”淩琤的聲音低沈了些。

“下周吧,這兩天如果你有空,我想帶你去見個人。”何煦依然看著窗外的燈火,只是不自覺又往淩琤懷裏靠了靠。

“什麽人?”淩琤垂眸看向他的側臉。

“我的心理醫生,我覺得,有必要讓你了解我的病情”何煦側擡起頭迎向他的眼神,看著淩琤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眉眼。他能讀懂淩琤眼中的覆雜情緒,那裏面有心疼,有擔憂。何煦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著淩琤微蹙的眉峰,像是想撫平那點褶皺,“別擔心,淩琤哥……我會好的。”

“嗯,”淩琤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承諾,“我知道,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你的。”淩琤覆著何煦後頸的手微微用力,讓他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另一只手抓住他微涼的手,緊緊握在掌心,額頭抵著何煦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融。空氣仿佛凝滯了,咫尺間好像只剩下彼此的熟悉的氣息。

淩琤的指尖從後頸慢慢游移至發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一路燒灼到何煦心底。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何煦看到自己無法掩飾的悸動。雙唇試探性地輕碰了一下又馬上分開,像一片羽毛拂過水面,激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這試探僅持續了一瞬,緊接著,淩琤加深了這個吻,力道加重,帶著一種蓄勢已久的渴望。何煦被一種溫軟的力所包裹、細微的酥麻感像電流般竄開。就在他微微啟唇,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時,一種突如其來的暖意從內部暈開,帶著滾燙的、柔軟的探尋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卻又不失溫柔地滑過他敏感的輪廓,探索著每一寸隱秘。

何煦能清晰地感受到淩琤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與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重疊在一起,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這讓何煦在眩暈中奇異地找到了支撐點,一只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淩琤腰側的衣服,生澀地回應著,另一只手慢慢往他腰間探去。淩琤感覺到在他腰間作亂的手,伸手按住一,低沈的聲音帶著未褪的情欲沙啞,響在咫尺:“……別!”在沒弄清楚何煦的病情前,他不想再嚇到他。

“我想試試……”何煦聲音像含了水汽,又軟又糯。

“不急,慢慢來!”淩琤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細碎的啄吻落在何煦微微紅腫的唇瓣、微燙的臉頰,最後停留在輕輕顫抖的眼睫上。他的額頭依舊抵著何煦的,鼻尖相觸,急促的喘息帶著滾燙的溫度拂過彼此的臉龐。

何煦不再說話了,只是將額頭更深地抵在淩琤的頸窩,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度,平覆著過快的心跳。過了好一會兒,他微微動了一下,想退開一點距離,卻被淩琤更緊地圈住了腰。

“別動……”淩琤低沈沙啞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讓我再抱一會兒。”他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擱在何煦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懷裏人真實的溫度和存在。

何煦的臉緊緊貼著淩琤的頸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頸動脈沈穩有力的搏動,一下又一下,敲打著他的耳膜,也敲打著尚未平息的悸動。每一次親密接觸,何煦都能感覺到淩琤身上那種近乎疼痛的渴望,卻每次都因為不想傷害自己而極力克制。他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什麽時候才會有好轉,他不想每次都看到淩琤那麽痛苦地克制、壓抑自己,他想回報淩琤對他的好,他想讓他快樂。

“你不想嗎?”何煦把頭埋在淩琤的頸窩,含糊不清地問道。淩琤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想……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看見你想,看不見你也想,但我不希望你為了這種事情強迫自己、委屈自己,所以我們慢慢來好嗎?”淩琤緩慢地、一遍遍撫過何煦的脊背,“寶貝,我希望有一天你想試試是因為你想要我,而不是可憐我、同情我或者是想要取悅我。”

“要是我的病一直不好呢?”何煦擡起頭來,仰頭看向淩琤。

“你愛我嗎?”淩琤嘴角勾起,不答反問。

“愛的”何煦努力點點頭,好像越用力就越能證明這話的真實性。

“那就夠了,我喜歡你,又不是只為了那種事,能像這樣抱你、吻你就很滿足了!”淩琤說著,輕啄了一下何煦的唇。

“我會好的,我的心理醫生說我的問題不算嚴重。”何煦把頭重新埋進淩琤的頸窩裏,這話也不知是安慰淩琤還是安慰他自己。

“好!”淩琤點點頭,又把他抱得緊了一些“回榕城……需要我陪你一起嗎?”何煦搖了搖頭“不用了,最近為了我的事情耽誤你太多時間了,你好好準備期末考試吧,我可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掛科!”

當何煦帶著淩琤來到“小秘密”向杜明介紹淩琤是他愛人的時候,杜明瞬間就明白了何煦那些閃爍其詞不願意透露的恐懼是什麽了。對同性愛人的這份愛在他看來,似乎是需要被世俗道德審判的砝碼,他不敢期待長久,也不敢全然信任。但現在他敢於把淩琤帶來這裏,證明他已經勇敢地走出了第一步,杜明很為他高興。

淩琤和杜明單獨聊了很久,何煦不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麽,只是在他們聊過之後,杜明告訴他,他的治療可以提前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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