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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賜我果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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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賜我果實(10)

翁法羅斯的內部和外部時間流速並不一樣,在穹和丹恒正在翁法羅斯的內部奮戰時,外界也才僅僅過去兩天。

黑塔空間站。

整座空間站空曠得令人心慌。往日停滿月臺的星艦都不見蹤影,平時來來往往的科員們也都消失了。生氣如同退潮般一夜消散,只留下寂靜的空間回蕩的腳步聲。

這不對。

□□·楊停下腳步。

如此徹底的清空絕非正常輪換。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重大事件即將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

“□□先生。”

天環族青年擡頭望向星空。

他抿唇,耳羽有些緊張地收攏,金色的耳釘半埋在堆疊起的飛羽中,若隱若現。

身為搭車客,□□·楊沒見過這位曾經是他們敵人的青年如此警惕。

就算是在匹諾康尼街頭被他攔截住的那一剎那,名為星期日的天環族也從沒露出過如此神色。

他沈聲道:“你說。”

淺灰色的耳羽輕柔的扇動了幾下,星期日深吸一口氣,最終決定將自己的預感全盤托出。

他做過司鐸,更是在匹諾康尼成為過同諧令使齊響詩班的調律師。

而現在,「黑塔」空間站裏即將爆發的虛數能已經濃到讓星期日自發地想呼喚齊響詩班來抗衡。

毫無疑問。

————星神即將瞥視這裏。

而隨之而來的巨量能量將會不分你我地消滅一切它能消滅的。

於是他開口道:

“□□先生。”

青年的耳羽微微收攏,金色的小精靈環繞著周身,“這裏似乎即將被‘註視’了。”

***

“嗯?”

黑塔回過頭去。

艾絲妲是沒把全空間站的人都撤走嗎?

寬大的帽檐尖尖隨著動作輕輕搖晃,淡紫色的發梢漂浮在她身側,身後黑色的裙擺晃悠起來,尖頭長靴踏在道路上,波紋從靴底連續不斷的激蕩。

算了,鏡子們沒報警,那應該就是沒事。

她又往前一步。

“0011…………”

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從第三面鏡中傳來。

黑塔的腳步一頓。

“哦哦,這是二進制!黑塔女士,看來我們離謁見博識尊不遠了!”

第四面鏡快樂的搖晃起來,連上次不小心給自己撞的碎片都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用不著你提醒。這個我自然知道。”

黑塔心情很好地翹起嘴角。

不愧是她。

什麽外部幹擾,讓那些人偶去排除就好了。

她只需要前進就好。

天才很快抵達了她親手建立起來的謁見系統中的第二個節點。

“第二面鏡。”

這次傳出來的聲音依舊是青年音。

他:“0112………………”

二進制裏怎麽可能出現2?

她明明記得關好門了,難道是有小賊進來偷東西?

“算了,人偶們還在呢,第四面鏡,繼續謁見。”

天才思佇片刻。

“對了,告訴第三面鏡,抽出一部分人偶在空間站裏巡邏。”

“收到,黑塔女士!”

“那就好。”

眾所周知,天塌下來都抵不過黑塔女士的興致所致。

她想要的就一定會做到。

謁見機器頭可是她不惜耗費靜默一整個空間站才換來的機會。

膽大包天來這裏偷東西的小賊沒被丟出湛藍星就不錯了。

這次第一面鏡中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黑塔…………□□…………”

被叫了名字的黑塔:“哦?”

“第四面鏡,去,替我看看。”

第四面鏡:“好嘞,黑塔女士!”

隨著黑塔一聲令下,亮閃閃的鏡面立刻殷勤地為她展現出了現在實驗室中的場景。

年輕貌美的天才俱樂部的#83則撐著下巴等待著。

在見博識尊的過程中,突發狀況簡直層出不窮。

黑塔針對這些都有措施。

為了不波及凡人,早在決定搭建謁見系統前,她就讓艾絲妲把整個空間搬空了,連著一個奇物都沒落下。

現在的「黑塔」只是一座在湛藍星上運轉的空殼子。

除了她丟在各處維持謁見系統運轉的人偶應該就沒有人在外走來走去。

那小賊也應該被人偶們丟出去了。

艾絲妲應該沒設置什麽奇怪的倒計時。

但是這聲音。

“呵————”

“十四行代數式嗎,真是古老的技術。”

女人挑了挑眉,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面前的鏡面輕輕一點。

“不過,對付一個天才,這點本事還是不太夠用。”

原本模糊不清的鏡面哢嚓裂出一條細細的縫隙。

隨著裂紋越來越大,外界的樣貌也愈發清晰起來。

“哦————”

魔女打扮的天才懶洋洋地拖長了聲音。

“我就說為什麽謁見系統最近變得有些奇怪。”

“不僅響應速度變慢了,還時常出一些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小·問·題。”

她手邊出現了一柄黑色的鑰匙法杖,上面鑲嵌著切割成菱形的紫色晶體,流光溢彩的輝色慢慢從正中間彌漫出來。

“原來除了「算力蟄蟲」這種討人嫌的玩意,還有小蟲子在我的謁見系統裏啊————”

藏身在謁見系統中的憶者一僵。

她毫不猶豫地想要起身離開,回到憶域,卻被憑空出現的鏡子擋下。

周圍出現了無數面鏡子,每一面都倒影出了惶恐的表情。

一柄黑色的鑰匙法杖斜地裏從一面鏡子中刺出。

黑塔先是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然後才從第四面鏡中出現,攔住了憶者。

剩下的幾面鏡子自發地攔住了憶者想要離開的路線。

她感興趣地托著下巴。

“你似乎帶了點很有趣的東西啊?”

憶者感覺背後一涼。

她用餘光往後一瞥。

一面流光溢彩的鏡子不知何時抵住了她的後背。

面前女人依舊笑吟吟的。

“哦對了,假如你真的很喜歡鏡子的話,我就請你進入你最喜歡的鏡子裏吧。這樣,你既得到了教訓,還讓我出了胸口的惡氣。”

她精準地按住竊憶者的臉,沒有多用一分力氣,卻不容置喙地將對方徑直壓向鏡面。

“我!@#¥##%¥%………………”

憶者拼命掙紮。

鏡面如水般蕩漾開來,無聲地吞入入侵者。

“噓,別想著做小花招,我可是黑塔,解開虛數流溢之謎的學者,虛數坍縮武器的執鑰人。假如我還要費盡心思去猜自以為是的小竊賊心思,那這天才之名還不如頒發給阮·梅做的小玩意。”

魔女眨了眨眼,紫色的瞳孔顏色神秘又絢爛。

“算盤打得很響的竊憶者?”

鏡子一點點攀附上憶者的身軀,像是毛蟲啃食樹葉。

吞食完畢。

天才打了個響指,原本圍攏的鏡子們立刻恢覆成一。

被留在鏡中的憶者驚恐萬狀,十指瘋狂地抓撓著。

尖利的指甲在光潔的表面上刮擦,卻只留下幾道幾不可見的劃痕——薄薄的一層,卻成了此刻無法逾越的鋼鐵壁壘。

“嗯………我想想………時間多少呢………”

“啊哈!”

“百分之一的人生,對你而言一應該不算一個很漫長的數字。”

“嘎吱嘎吱——”

“要和第四面鏡好好相處哦,沒準我聽了它的匯報,心情一好,就把你和你的同事們都放出來了。”

“嘎吱嘎吱——”

收回分身充當黑塔放狠話背景的第四面鏡大嚼特嚼。

黑塔嘖了一聲。

“行了,別發出這種聲音,搞得我好像是要吃人一樣。”

處置完小老鼠,她才稍微松懈下了心神。

魔女打扮的天才漫不經心地擦著手:“第三面鏡,外面的情況如何?”

“呃…………有點覆雜,黑塔女士。您要不要自己看看?”

第三面鏡有些遲疑。

外面這群魔亂舞的樣子就算它是鏡子也處理不了。

委實有些超出想象了。

“哦?”

黑塔女士挑了挑眉,信手拽來了第四面鏡。

“讓我看看………………嗯?”

門外原本空無一物的走廊被表面結滿冰霜的黑塔人偶堆滿了。

它們每一個都歪七扭八,不是手短就是腳短。有些人偶的腦袋還直接失蹤了,只剩下了光滑的脖頸切面。

黑塔瞇了瞇眼。

藍色的頭發?

黑塔:“有意思,這是流光憶庭,還是焚化工?”

“算了不重要,第一面鏡,它沖的破這裏嗎?”

第四面鏡:“當然————不可能了黑塔女士!這好歹也是我親手布置的防衛機制!”

它有些驕傲地挺起根本不存在的胸膛。

為了黑塔女士!

第四面鏡義不容辭!

“那就行,我們繼續,這些小東西就放著吧。”

黑塔打了一個哈欠。

“博識尊還在等著我們拍肩膀呢。”

***

謁見系統的核心外。

腳步聲靜靜地回蕩在空無一“人”的走廊,安靜到有些令人發毛。

走廊盡頭,一扇印有黑塔空間站標識的磨砂玻璃推門正幽幽閃爍著微光,門板中央清晰地顯示著鎖形圖標。

“看來需要密碼。”□□·楊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語氣沈穩,“先挨個試試吧。”

兩人對著密碼盤嘗試了整整半小時,此外還有空間站通用權限碼,試圖強行破開門鎖。

星期日感覺自己手指尖都快麻了。

打到後來,青年最後放棄似的伸手輕輕推了推那扇門。

“哢噠。”

門軸發出輕快的聲響,那道看似戒備森嚴的門,竟就這樣毫無阻力地滑開了。

室內寂靜無聲,只有尚未加載完成的控制臺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楊輕咳一聲,扶了扶眼鏡:“星期日,你在我後面走。”

棕發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手中的手杖隱隱亮出一絲深不見底的黑色。

他拍拍天環族青年的肩膀,“穹他們已經失去聯系了,我們無法再接受失去同伴的狀況。”

“好吧,□□先生。”

前匹諾康尼橡木系家主,齊響詩班·神主日,星期日把位置讓了出來。

□□·楊註視著那扇門。

他謹慎地用手杖敲了敲門邊的墻。

一路上的黑塔空間站空無一人,很容易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

尤其是那到處散落的黑塔人偶,讓知道黑塔護短脾性的□□都忍不住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能讓黑塔這樣狼狽的人物…………

除了令使之外,不做他想。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房間,之前的嚴陣以待此刻顯得格外鄭重其事——又有點多餘的可愛。這順利得讓兩位身經百戰的無名客,竟一時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失望。

她似乎正在沈睡,精神不知道去了哪裏。

星期日:“這是?”

他將手指放在面前坐在椅子上的人的鼻下。

“□□先生,她似乎只是昏過去了要不然我們先喚醒她再做打算?”

“只能這樣做了,”□□繞著這些鏡子走了幾圈,沈吟片刻,“雖然有些失禮,但我們趕時間。星期日,你能通過調律喚醒她嗎?”

星期日:“當然。”

他合上雙眼,再次睜開時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同諧】的力量。

“請醒過來,回歸到苦痛的世界上來吧。”

他們屏息等待了片刻。

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天才仍未從精神世界中歸來。

星期日遲疑地再次探查,“她似乎靠潛意識就化解了我施加的影響。”

“等等,這是什麽…………”

青年似乎探查到了什麽,表情變得遲疑起來。

像是冰塊?

不對,冰塊的手感更加堅硬冰冷,這種觸感更加柔軟堅韌,像是植物的脈絡。

□□·楊似乎註意到了什麽不對,他果斷地上前打斷了調律。

而此時正準備退出的黑塔卻感知到了什麽。

她瞇起眼睛,“第四面鏡。”

“是!黑塔女士!”

鏡子變得小巧起來,黑塔一伸手它就乖乖往手裏飛來。

“嘻嘻嘻,黑塔女士握住了我的身軀,啊,這美妙的觸感…………”

黑塔似笑非笑,“閉嘴,看來我得把第五面鏡介紹給你認識了。”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鏡子迅速滑跪。

“女士您是察覺到了什麽嗎?”

呵,轉換話題的速度倒是快。

不過,看在面前有一個大驚喜的份上,還是繞過它一命好了。

面前的場景徐徐鋪展開。

魔女持著法杖,邁步走進冰封的世界。

“我倒要看看,這藏在小偷記憶裏的東西是個什麽玩意。”

***

“黑塔女士,你醒了。”

看見天才悠悠轉醒,星期日終於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還以為調律要失敗了。

黑塔揉了揉眉心。

她擡手示意第四面鏡過來,其他鏡子則乖順地去收拾躺了滿地的人偶。

“我剛剛都聽見了,已經聯系了螺絲。”

黑塔直截了當。

□□遲疑:“…………?要叫上螺絲咕姆先生…………這是不是有些太興師動眾了?”

雖然黑塔神通廣大,但是現在他們好像還什麽都沒說?

雖然他的確是來找人幫忙的。

為了尋找失蹤的穹和丹恒來找黑塔的,能幫忙的人越多越好。

但找人需要出動兩位天才嗎?

“興師動眾?不不不,剛剛天環族小子調律出的東西絕對值得我這麽興師動眾。”

黑塔擺擺手。

第四面鏡適時殷勤地遞上手機。

“第四面鏡。”

手機上播放出了一段視頻。

“這是偉大的黑塔女士剛剛從天環族小子給她調律的記憶中截取到的畫面。”

這是一處到處結滿了冰晶的場所。

一枚巨大的的黑色【繭】正被被囚禁在屏幕正中央最大的晶體之中。

它表面覆蓋著無數死死勒緊繭身的幽藍色菌絲,時不時還有活物在裏面掙紮出的形狀。

看上去,這似乎只是一場真菌的野蠻寄生。

但若細看,便會發現那幽藍的菌絲正隨著黑繭的“呼吸”明滅閃爍——它們不是在汲取養分,反倒更像在構築一座活體牢籠,以自身為鎖鏈,封印著繭中之物。

□□·楊忍不住變了神色。

屏幕上的畫面一轉,已經不再是被寄生的【繭】被冰晶和困在一處,而是漂浮在太空中的一節眼熟到極致的列車。

黑底金邊,透過車窗還能看見裏面的暗紅和金橙的裝潢,甚至還有漂浮的兩人出現在了窗戶中。

他們雙目緊閉,靜默地懸在車廂中央。

那正是失蹤了兩天也沒發來著陸信號的穹和丹恒!

黑塔:“雖然不知道你們要去的翁法羅斯是什麽讓【開拓】都未曾踏足的窮山惡水,但這樣子看起來也不是你們預料中的。”

第四面鏡收起手機。

□□·楊下意識伸手抓了一下。

“別擔心,我已經發給你們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出發。”

中年人摩挲著手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黑塔指揮著空間站內的人偶們開始收拾已經被打斷的謁見系統。

“打給螺絲。”

通訊很快被接起。

螺絲咕姆:“黑塔。”

“嗨螺絲,有空過來拆個驚喜包裹嗎?”

黑塔完全不見外。

螺絲星的君主坐在湛藍的落地窗前,顯然,在黑塔打通訊過來時,他正在品茶。

“向您致意,星穹列車的無名客。”

打完招呼,他才客客氣氣地說出了理由。

“證據:你不喜歡打亂計劃,這個時間點你應該實在謁見系統裏為謁見博識尊做準備。結果:有你更有興趣的事物出現了。”

“bingo~”

她漫不經心地歪了下頭,“猜得真準。長話短說,有一名絕滅大君即將孵化完成。有興趣把它扼殺在搖籃裏嗎?”

螺絲咕姆飛快接受了信息。

他放下茶杯。

阮·梅送過來的智械特供版點心被妥當地收起。

“有帝皇二世在前,它將會成為全銀河不下於第二次帝皇戰爭級別的災難。”

黑塔:“我也給阮·梅發消息了。”

天才的語氣裏滿是躍躍欲試。

“你把斯蒂芬叫上,我倒要看看,四位天才齊聚一堂,哪個不長眼的敢擋道。”

“就算天才俱樂部的創始人掀開棺材板起來罵我,我也得讓空間站從他的臉上碾過去,讓他好好嘗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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