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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賜我果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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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賜我果實(3)

那刻夏其人,智種學派的賢者。

穿著華服的大地獸。

“你以為他是什麽人?”

赫卡忒選擇把問題扔回去。

兩人坐在會場的觀眾席上,看著白發青年在辯論席上大殺四方,周圍的公民們被他的演講調動起情緒,整張臉都漲紅了,攥著拳頭高聲應著。

但【浪漫】好像完全沒被影響到。

她的註意力一直放在白厄身上。

“是個棘手的對手,作為同伴有些與我不和。”

赫卡忒:“前幾日奧赫瑪的城門悄悄開啟了,你知道嗎?”

阿格萊雅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蝶也有她自己的打算,作為黃金裔之一,我並不擔心她做出什麽有違逐火之旅的事。”

城中金線的松懈看來是假象,阿格萊雅並非耳目不聞。

看來她也知道那刻夏在幾日前刻法勒神像前的行為了?

赫卡忒看著身邊的依舊優雅的半神。

身為逐火之旅的領袖,真沈得住氣。

***

時間倒退回公民大會召開前幾天。

黑兜帽的半神蹲在雲石市集某個屋頂,對拿著繪有貓咪怪盜的預言函找上門來的黃金裔和天外來客愉快地打了個招呼。

“在這裏在這裏喵~”

穹忍不住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預言函:“還真是貓咪怪盜啊?”

原來翁法羅斯這麽潮流的?

瑕蝶:“………………賽飛兒閣下。”

“喲蝸居公主。”

賽飛兒見他們來了,順手把神血蜜露拋回給穹,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賽飛兒:“說好了這是押金~我可沒有拿不該拿東西的習慣。”

浪漫的神血蜜露是熱的。

她搓了搓手指,似乎還在品味剛剛從那灰毛懷裏摸走蜜露的感覺。

瑕蝶:“我和他需要去斯緹刻西亞…………你在聽嗎?賽飛兒閣下。”

“哦?嗯嗯嗯我聽見了,是送你們去斯緹刻西亞是吧?”

面對著瑕蝶欲言又止的臉,【詭計】的半神回過神,半點沒有心虛拋著手上的錢袋。

貓咪怪盜搖擺著帶著一抹粉色的尾巴,“我知道啊,阿格萊雅請來我帶你們去那裏的,不過————這門生意有些太過不劃算,所以我想請你們放棄去斯提克西押的想法。”

一只藍色的小鳥落在附近,悠閑地整理著羽毛。

穹:“為什麽?”

“…………原因很簡單啊,我可以一口氣羅列出五條。哎呀簡而言之,這筆買賣挺劃不來的,但奈何阿格萊雅給的報酬實在太多了,所以——————”

“你們還要再給一份,斯緹刻西亞可不是什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友·善·旅·游·勝·地。”

話題一轉到了錢的問題上、

穹:“這不是搶劫嗎?!”

賽飛兒:“哎~這可不算是搶劫,你們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險。”

“嗯~大概五十個阿格萊雅才敢去那地方闖一闖吧?”

怪盜確有其事地摸摸下巴,給出了一個似乎並不準確的數字。

經過了一番艱(簡)難(單)的討價還價後,賽飛兒終於松了口,願意帶他們去斯緹刻西亞。

“…………既然蝸居公主已經付完了錢,那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帶你們去一趟好了。”

怪盜上下拋接著剛剛一枚硬幣。

穹對她敲竹杠的手法嘆為觀止。

“灰子,我可是【詭計】的半神,只要一眨眼。”

對穹的嘆為觀止,銀頭發的貓貓怪盜看起來還挺得意,她打了一個響指,口氣故意變得很可怕。

“啪~”

“在這一眨眼內,你的底褲都會被我偷個幹凈。”

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還好,手機沒被偷。

賽飛兒假裝自己沒看見穹的動作。

哎呦這小子的口袋裏都是些啥啊,不偷了不偷了。可不能給阿格萊雅發現自己居然有這樣的品味。

“那就說好咯,明天這個時候在奧赫瑪的門口見,別遲到。”

話音未落,穹已經感覺眼前一空,只有尾音顯示著這位盜賊曾經來過。

第二天,奧赫瑪的門口。

“喲灰子,蝸居公主已經提前走了,該你了。”

賽飛兒從口袋裏掏出一形狀奇特的貓貓頭硬幣,伸出手來示意他握上來,“準備好了?”

青年試探地把手遞過去。

半神彈飛硬幣,在反轉的瞬間,時間停滯了。

怪盜像是抗著一袋子的金銀珠寶一樣把人扛起來,甚至還有空掂了掂重量,那雙金靴開始奔跑。

“*那就————開跑!”

被扛在肩上的穹只感覺到一陣眼花繚亂,眼前的景色便由奧赫瑪的街道變為了浸沒了冥河的城邦。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呢!

場景加載也太快了,這和以前不符啊!

穹目瞪口呆。

賽飛兒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謝謝光臨,蝸居公主,小灰毛,下次再來打折~”

和上次一樣,尾音尚且滯留在空氣中,聲音的主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賽飛兒閣下是,【詭計】的半神,當「翻飛之幣」高高拋起,那她的來去只在一瞬間。”

少女推開門。

“斯緹科西亞已經到了,我們進去吧,閣下。”

這裏是逝者的國度。

這裏不歡迎生者。

但冥河的女兒啊,你自人間而來,倦怠的花香與那蝶歡欣,亡靈與逝者為你披上黑袍。

“閣下,我們走吧。”

死神般的少女披著外袍,她漆黑的衣角掠過安提靈花。

是塔。

天上的月亮缺損了一塊,城邦最高處的尖塔被龍圍繞,但那光芒依舊毫發無損地撒下來。

紫發少女輕輕攏著金色儀具,攏住穹取出的歐洛尼斯禱言。

“太好了,這裏的禱言還可以使用。”

穹松了一口氣。

符文燈的光芒消弭了河水,他們悄悄地踏上了過去。

在廢墟中露營到底算不算露營呢?

穹坐在營火邊,他拿著一根樹枝,上面叉著一只不幸被逮住烤掉的兔子,動物表面顏色變深,滲出香氣。

瑕蝶拘束地坐在一邊,眼巴巴地瞅著香氣來源。

她悄悄吞了吞口水。

穹把兔子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確認熟了以後才遞給瑕蝶。

紫發少女看似優雅但是一看就是很餓的咬掉肉。

穹的內心冒出了一股憐愛之心。

看給孩子餓的。

幸好手機裏有丹恒的野外露營小貼士。

萬能的丹恒!

他們寄宿在一座相較不那麽破的民居中,雖然比不上雲石天宮的浴宮,但睡覺的地方還是有的。

穹在還沒有腐敗成碎木頭的櫃子裏找到了兩張毯子。

“閣下,今天先由我來守前半夜吧。”

少女抱膝在火邊坐下,她身上披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裏翻來的黑袍,毯子松散的圍繞在腰間取暖。

瑕蝶小聲呼了一口氣。

斯緹科西亞的夜晚比她預想的還要安靜呢。

少女撥弄著面前的火堆,木頭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偶爾還會跳出火星嚇人一跳。周圍的囈語小聲而模糊,稍不註意就會消失。

她知道,亡語蝶正在外面翩翩起舞。

第二天,他們繼續沿著街道往高塔進發。

兩人一路上碰見了不少黑潮造物和徘徊的幽靈。

有鐵匠,也有學者,還有看管寶庫的官員,以及她熟悉的人。

“阿蒙內特長老…………?”

瑕蝶有些驚疑不定。

長老的容貌依舊如少女記憶裏那般,她講述了一個“童話故事”。

那是有關於信仰海洋的女王和死亡的龍的故事。

結合前面那名官員的話,一個猜測呼之欲出。

但那幻影只是將故事全部托出,仍對此未做出更多解釋。

他們只好繼續前進。

在高塔下面,又出現了一枚記憶殘晶。

一位煉金術士出現在過往的記憶中。

他原本正在思考,似乎在等人。

穹:“呃,你好?”

煉金術師就像是npc一樣被立刻激活了。

“原來如此,你就是女王派來帶給我最後一件祭品的人吧?”

“哈?”

他像是沒聽見穹的疑惑一樣繼續往下說,“你身邊這位就是那位少女吧?呀,真是一位很有死亡氣息的少女呢!”

“前面就是我即將舉辦儀式的場所了。”

以後無論說什麽,那位煉金術士都只會說這幾句話了。

“看來我們只能前進了。”

穹聳聳肩。

那座塔依舊靜靜地屹立在遠方紫色的天空下。

“閣下,塔就在前面了。”

亡者和死神走上螺旋的塔。

少女依舊提著那盞符文燈,聲音喚回了穹的神志,明亮的燈光照耀著周身,冥河的氣息被它驅走,磚石和往日皆出現。

循著瑕蝶所指的方向,穹看見黑色的天幕沈沈地壓下來,斯緹刻西亞的海浪聲隱隱傳入耳中。

死神輕輕提起淡紫色的裙角。

那亡者回頭。

周圍環境黑暗,但腳下盛開的藍盈盈的花瓣照亮了領路少女的面龐。

她冰冷的眉眼於此時柔和。

***

幻化為游魚的觸感頗為奇妙。

水中的生物處在碧波之下,所見到的世界也和平時大為不同。

在下潛的過程中,他有時候會好奇:假如空氣中也能看見有泡泡在呼吸的時候從嘴角冒出來,是不是和在水下毫無區別?

冰涼的“空氣”流淌過肺部,銀鱗的魚兒繼續游動。

讚達爾似乎也培育過完全是水下的文明,但它的結局如何,赫卡忒有些記不清了。

他繼續往下游去。

水壓越來越重,黑潮侵蝕周圍的癥狀也就越來越嚴重。

海床上的魚兒只有少部分逃過一劫,到處可見猙獰的黑潮生物在水草間游動,螃蟹和海星們倒是自得其樂。

斯緹刻西亞之行,黃金裔們必將死亡的火種收入囊中。

這是毫無爭議的結果,赫卡忒也不打算更改。

就像是蝴蝶也可以掀起風暴,一些細小的行為在不足的視野下只能毫無意義,但卻能在遙遠的天空掀起颶風。

————一如那無盡的輪回。

天才也許會註意到,但他此時正忙於觀察全新的輪回,想必不會有時間來找海裏的一條小魚。

而【觀眾席】那邊,本體依舊在兢兢業業。

他看見了法吉娜。

赫卡忒繼續鉆入更深的海,路上遇見的東西也越來越接近黑潮造物。

銀色的小魚穿梭於海床上生長的珊瑚海草的縫隙間,躲避著路上的海妖們。

法吉娜的殘軀已經衰敗至此了嗎?

海妖們日覆一日地在無光之地中唱著歌謠,她們輕盈地搖晃著紫色的裙擺,為已經死去的神明獻上演出。

遠遠看去,海下的國度糜爛又安寧。

***

斯緹刻西亞的探索順風順水,借助幾乎無處不在的歐羅尼斯禱言,瑕蝶和穹成功抵達了高塔深處。

“閣下,請小心,這裏有些不對勁。”

紫發少女小心翼翼地推開高塔中已經有些松動的木門。

廢墟間盛開著無數的安提靈花。

它在冥河的侵染下變成了淡淡的紫色,嬌弱而柔軟的花瓣落在推門進來的兩人腳下。遠處看來毫無異常的月亮幾乎處在這座尖塔的頂端,潔白的輕紗攏住了所有事物,包括那具纏繞在塔上的巨龍遺骸。

“這裏似乎舉行過煉金儀式。”

瑕蝶仔細地查看過每一塊廢墟的磚石下面,最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那個將公主變成巨龍的煉金儀式就是在這裏舉行的,現在周圍還殘留有法陣的痕跡。”

穹:“塞納托斯就在這裏?”

他有些蠢蠢欲動。

“不,想要讓它前來,我們還需要做些準備。”

瑕蝶搖搖頭。

她從口袋中掏出一根枝葉。

穹好奇地探頭。

瑕蝶:“這是瑟希斯身軀的一部分,在我啟程前,那刻夏老師交與我,召喚塞納托斯。”

“泰坦還有這種相互吸引的功能?”

“…………其實老師的原話是神悟樹庭遭受過死亡氣息的浸染,而泰坦的火種既然已經被掠走,現在………………不過物盡其用而已。”

瑕蝶只能盡量委婉轉述。

看穹似乎沒要追問,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不用覆述那刻夏老師的話。

將法陣拼好,少女跪在紅色的圓形中,仰起頭,看著隨風飄揚的破碎旗幟。

“*從地升天,從天而降。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我呼喚你————塞納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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