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它已宣我無罪(2)

關燈
它已宣我無罪(2)

6

奧赫瑪的夜晚,天空依舊明亮,跟外邦的永夜形成了鮮明對比,這就導致了人們睡覺必須拉上遮光性很好的窗簾,否則就等著被天光暴打睡眠時間。

黃金裔的浴宮在雲石天宮深處,對白厄這樣喜歡泡澡和鍛煉的選手來說,最舒服的就是在鍛煉後,泡一次澡。

“松鼠?”

白發青年剛剛洗完澡,汲著一雙人字拖,身上只圍著條毛巾,連頭發都還是濕的。

他湊近這只正在浴宮桌上裏打瞌睡的松鼠,藍色眼眸裏滿是好奇。

白厄的動物緣很極端,有時候生命花園的奇美拉路過都會去蹭蹭他,有時候大地獸吃紅土會濺到路過的青年身上。

總之按以前在樹庭的經驗來看,小動物主動親近的概率不是0,但是也很小。

白發青年輕手輕腳地靠近。

小松鼠仍舊專註地啃咬著手裏的堅果。

赫卡忒剛剛回來,就看見白厄正如寶似玉地捧著自己的載體。

赫卡忒:“?”

松鼠低頭啃完最後一個,利落地跳進青年的掌心,小鼻子到處嗅探著。

見此情形,白厄趕緊從浴宮桌上的果盤拿了一個堅果塞進小動物的爪子,試圖賄賂它在這裏多停留一會。

說實話,每一個輪回的白厄行為邏輯都不太一樣。

赫卡忒嫻熟地啃開果殼。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活蹦亂跳的天外來客的功勞。

就比如這次輪回的白厄,看著比上次的更有活力一點。

看來最近沒買到真貨古董的運氣都用在這裏了嘛。

青年很滿意。

啃完了堅果,赫卡忒沒著急著走,反而是坐在桌上和正在仔細觀察的白厄大眼瞪小眼,反倒叫白厄自己不好意思起來,跑去穿了衣服。

青年的身材很好,胸肌,腹肌,人魚線,以及清晰的背後肌肉都很明顯。一穿上那件阿格萊雅為他親手紡織和搭配的衣裳,整個人都顯得愈發英俊。

“我數到一二三,你要是再不走的話我就不放你走了?”

青年趴在桌子上,看著松鼠抱著尾巴裏睡覺,柔軟幼小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柔和起眉眼。

數數的聲音下意識地低起來,三個數從唇邊一滑而過。

“好啦,你是我的了。”

偷摸作了弊的白厄笑起來。

“先取一個名字吧?”

***

許是一起打過泰坦的生死之交。那名叫穹的天外來客第二天就敲開了白厄的門。

“想在奧赫瑪裏轉轉?”

白厄很高興,對這個要求躍躍欲試,“當然可以。”

“不過,能不能先幫我一個小忙?”

白發青年擡頭看著樹上的松鼠,它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爬的很高。

白厄撓撓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剛剛帶它出去的時候大地獸嚇到它了,我怎麽引誘都不下來。”

“連食物引誘都不下來?”

穹好奇地看著這只小動物。

“堅果很聰明的,如果它堅持不下來我也抓不到。”

白厄搖搖頭,這個方法自己已經嘗試過了,但堅果完全不吃這套。

倒不如說,它好像突然不認識自己了?

他苦惱地看著樹上的小動物。

再不下來他就只能請緹寶老師和阿格萊雅女士她們出手相助了,畢竟那麽高,就算是再勇猛的戰士也沒辦法做到。

“堅果?”

穹:“那只松鼠的名字?”

白厄:“對,堅果是我某天洗完澡回來再房間裏發現的,它平時都很乖,不會亂跑,至少會待在我的視野範圍裏。”

白發青年看著固執地待在樹上不肯下來的小動物,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什麽嚇到它了呢?”

樹上的松鼠吊在樹枝間,它似乎在忙碌著什麽,卻被樹葉遮蔽,讓外界無法窺視。

塞勒涅:“鎖定權限開啟中…………”

“進程匯報:灰發無名客出現異常,生命活動有重啟痕跡。”

“經檢測:名為穹的個體為記憶模因。”

“建議格式化。”

***

昔漣:“所以說,現在那名天外來客算是和我一樣的憶靈狀態?”

她坐在臺子邊緣,膝蓋上散落著淺藍色的發,手中還有幾束已經緊緊束好的三股辮。

赫卡忒:“歲月權柄被調用了,無名客已經能在憶潮裏找到依附的碎片,徹底融入這個世界。”

“情況不太妙。”

昔漣輕輕梳理著手中長發。

這些宛如蘑絲般的淺藍色的發絲已經快長滿整個外圍區域,就快要蔓延到中心了。伴隨著輪回次數的增多,它們隨著赫卡忒越來越龐大的寄存數據也在增多。

身為記憶的行者,昔漣擁有將記憶實體化成憶質的能力,於是她便將每次經歷的輪回以故事書的樣式記錄下來。

赫卡忒自然也能,這些生長的發絲連接著他的核心數據,是他的【記憶】。

在層層重壓下,他不得不依靠外力讓自己在高負擔下繼續運轉。

至少別被發現端倪。

只不過,粉發少女偷偷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每次輪回要這麽辛苦,可真是勞累啊~

這樣想著,她問道,“白厄,你那邊這麽樣?”

低啞的呼吸聲。

昔漣卻像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笑了起來,“誒?居然已經猜到了?已經很熟練了嘛~”

天上的利劍緩慢閃爍黃光,懸鋒城的黑夜像是一張大幕,網住了星星和月亮。古代戰士們雄渾的呼喊聲埋藏在這座城邦的每一塊石頭和旗幟中。這裏的火焰徹夜不會熄滅,就像是這城邦的主人永遠存在一般。

黑衣劍士提著劍走在破敗的廢墟中,腳邊的石塊滾到了荒草中。

他側頭看城邦的外側。

狂亂的霧氣繚繞著這座城邦,外側的風削尖了利刃面對來犯者,要是尋常人的手指觸碰到了,他的手臂必定會消失。

劍士回過頭去,看見了無數堆積的泰坦眷屬正在走來。

懸鋒城的移動向來需要經過細致地規劃才能成功,但在泰坦手中,如此龐大的城市卻如同玩具,能源消耗和耗損幾乎不需要考慮。

正因如此,【紛爭】的陷落更加絕望。

他揮動長劍擋住獵手的弓箭,身側的分身則替他斬碎了從另一側襲擊的敵人。

卡厄斯蘭那手中的長劍名為侵晨,不僅用料奇特,鍛造它的人也是翁法羅斯數一數二的工匠。

每一柄侵晨都陪伴著主人走過日日夜夜,用起來如使臂指,再細微的差錯也感知得到。

“尼卡多利的狀態不對。”

“祂制造泰坦眷族的速度和質量都開始變慢了。”

昔漣如此說。

這次輪回的她依舊早早在哀麗秘榭死去,但卻並不孤單。

灰眸少年站在【觀眾席】上,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每條沖他奔湧來的信息,面前的懸浮屏一直沒有空下來。

赫卡忒:“但據我所知,【紛爭】似乎並沒有這種蝗蟲似的快速繁殖能力。”

“以前發了瘋似的制造眷族,他的神性早就應該消耗殆盡了,現在慢下來倒是不奇怪。”

他若有所思。

莫非是預感到了死期將至,要保存力量了?

“對了昔漣,你覺得現在在通信網絡上的*粉霞天女*是什麽?”

昔漣眨眨眼,“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像是人家有時候不想被民眾們認出來,取的假名呢?”

粉霞天女?

這是哪個新冒出來的泰坦?對應的黃金裔是誰?

這是赫卡忒第一次聽見這四個字的反應。

但在某天看見了奧赫瑪的公民在傳信石板上傳閱的圖片後,謎題不攻而破。

出於收集數據的需求,他並未讓這只鳥類載體返回平時的區域,而是在兩個天外來客身邊晃悠。

畢竟誰也不會註意到一只小鳥。

藍色羽毛的小鳥抖了抖身子,伴著水漫琴的樂聲愉快地鳴叫起來,它的歌聲這幾日天天在這裏響起,來這裏洗浴的人都已經眼熟了這只極通人性的鳥兒。

人們交頭接耳地翻閱那些照片,小聲討論著神秘的天外。

【浪漫】的半神並未生氣,她看似輕描淡寫地將篇章翻過,實則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該說不愧是刻律德菈親自培養的金織爵嗎?

靈水裹挾著黃金裔和無名客們奔騰向大海深處的創世渦心。

那裏是火種歸還之地。巨大的溶洞中積沈著一汪水,對面的星空上亮起泰坦的回響,渦心正中的靈水翻湧,一刻不停。

“既然各位已經到達渦心,那麽…………還請兩位[坦誠]些。”

織者的金線攀上無名客們的手腕。

她輕嘆:“你們為何要將天外之界的事情告知他人?”

赫卡忒分出一只手來,他采擷盆中的靈水,為自己暫時捏塑了一具身軀。

穹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起來恨不得當場掙脫鋼筋鐵骨般的金絲,掏出球棒來把這東西打回一灘水,另一位無名客的情況也不枉多讓,他指間騰升起青色的雲霧,環繞在他們兩身邊。

穹:“阿格萊雅,你確定這裏沒有臟東西嗎?”

“哦?”

半神轉身,看見靈水的波動,她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織者思諸了片刻,便指揮金線探入靈水。

一具少年模樣的人軀順著金線脫離了靈水,立在阿格萊雅身側。

他雖然剛剛脫離了靈水,但身上卻奇跡般的沒有潮濕的痕跡,只有緩慢散去的金線和波瀾未平的靈水昭示著剛剛並不是幻覺。

少年擡起頭,銀灰色的眼眸註視著他們,幾乎長過腳踝的淺藍色頭發堆積在身後,那眼神莫名讓穹毛骨悚然又熟悉。

“請不必擔憂,這是我的盟友,無名但願意幫助我的一位閣下,赫卡忒。”

阿格萊雅:“看來我們的審訊要推遲了。”

【浪漫】半神揮了揮手,穹往後看去,那名他們在大地獸的看見的紫發少女正立在兩人身後。她行了一個屈膝禮,舉手投足間,一股濃郁的冰涼花香鉆入了他的鼻子。

“蝶,請帶領他們去囚室稍坐。”

這是無名客們昏迷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