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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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坐好。”陳翡人狠話不多，猛打方向盤，幾個甩尾就把跳到車頂上的人甩下。
霍鈴大呼：“漂亮！”
沒等眾人松口氣，迎面又沖來一輛逆行黑車。
陳翡絲毫不懼，加大油門，眼看兩車即將相撞，一個漂移，硬生生避開逆行黑車，黑車根本來不及反應。
三輛同款越野緊隨而至，呈△列隊困住逆行黑車，強行逼停，其中一輛越野下來兩男一女，身高體壯，以強硬姿態擒住黑車全員。
局勢穩定，另外兩輛越野繞開，加速追上陳翡的車，繼續執行保護計劃。
一切行動，訓練有素。
接下來，是前往女魃墓的必經路程，無法改道，偏巧這段路程是城中區，人口密集，就在陳翡即將駕車駛過時，前面出現一堵人墻。
男女老少，一應俱全。
他們被挾持著，堵在路中央，一字排開，幾個幼童被水虺拎著，嚇得哇哇大哭。
陳翡瞳孔一縮，猛踩剎車。
眾人都被強烈的推背感震得往前沖，又被安全帶拽回。
論繁殖能力，人類遠大於水虺。
時間緊迫，水虺人手不足，也沒時間再去殺人附身，損耗自身實力，幹脆以人為肉盾。
歷史上，確實存在一些驅使百姓為肉盾的殘酷行為，這種行為通常是會被史學家批判，遺臭萬年，沒到王朝末世，有幾個皇帝敢用？
水虺就不同，人類在他們眼中是燃料，是隨地可棄的皮囊，死一個和死百個沒任何區別。
吳哲明大聲咒罵：“哇，不講武德！”
霍鈴翻白眼：“廢話，都什麽時候了，誰會吃飽了撐的跟你講武德。”
吳哲明惱火：“他們想幹嘛？用人質要挾我們？”
白黛綺神情凝重：“不，他們在拖時間。”
淩霄暉點頭：“沒錯，鬧出這麽大動靜，遲早被警察註意，到時我們想走都難。”
吳哲明疑惑：“有啥意義？”
淩霄暉解釋：“上面已經知道水虺的存在，所以他們想報覆我們，逼我們暴露女魃墓。”
陳翡皺眉：“事關詛咒，如果暴露給上面，女魃墓恐怕會成為文物保護區，到時想隨意進入都難。”
吳哲明急了：“那還等什麽，趕緊去啊！早點把詛咒解決，就算上面發現也無所謂。”
霍鈴無語：“你是豬嗎？有人墻在，總不能撞過去吧。”
吳哲明：“那咋辦！”
“下車，徒步。”
車內突然響起淩桂芳的聲音，是淩霄暉接通電話並外放。
淩桂芳在後方指揮：“我們會替你們擋住人流，你們趁亂從小巷過去，到下個路口有人接應。”
淩霄暉毫不遲疑：“好。”
話音剛落，身後隨行保護的車輛紛紛打開車門，陸陸續續走下一大批人。
白黛綺眸光閃爍：“哇……”
這陣仗跟電影裏面古惑仔炸街打架差不多，屬實有些誇張。
淩霄暉當機立斷下車，拉開白黛綺一側的車門：“來，我背你。”
白黛綺：“好。”
事態緊急，她清楚自己現在不適宜跑動，淩霄暉背她是最合適的決定。
霍鈴立刻看向吳哲明，她也是傷員，腹部刀傷離痊愈還早，也不適宜過多運動。
吳哲明上道：“我懂，我背。”
霍鈴微笑：“好狗狗。”
吳哲明：“……”
淩霄暉背上白黛綺，一馬當先往城中村的小巷竄。
負責指揮的水虺大喊：“不能讓他們跑了！”
被挾持的老百姓還有水虺都烏泱泱往小巷的方向沖，有人趁亂逃跑，有人苦於孩子在水虺身上，不得不從。
現場一度混亂。
城中村的小巷，時寬時窄，空中拉了無數亂七八糟的長線，路過都得小心被上面曬著的滴水衣物。
吳哲明背著霍鈴，生無可戀：“咱們天珠小分隊好歹也見過大場面，怎麽現在被追得抱頭鼠竄，跟我昨天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霍鈴無情潑冷水：“你就是奧特曼看多了，中二期還沒過。”
吳哲明不服：“我哪有中二，咱們可是見過神的人誒，你去打聽打聽，有幾個人見過。”
霍鈴嘶了一聲：“你要這麽說，好像也是。”
雜亂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陳翡突然停步：“不行，你們先走，我留下。”
白黛綺動了動唇，一時無言。
霍鈴倒是淡定地擺擺手：“別忘了，當英雄得我先，你可不能搶，不然絕交！”
陳翡嘴角微勾：“知道了，快走吧。”
四人腳步沒有停留，轉身便走。
很快，如喪屍般的人群湧來，陳翡收斂笑容，環顧四周，正巧墻邊靠著一排竹竿，她抽出一根，大喝：“去死吧！”
隨後，滿臉堅定地沖向人群。
－
巷道七拐八拐，始終未到盡頭，偶爾還得放緩速度免得撞到村民門前擺放的座椅。
空氣變得窒息，隱約有悶雷響起。
白黛綺趴在淩霄暉背上偷瞄霍鈴，她和陳翡感情最好，別看現在好像無所謂的樣子，實際陳翡離開，霍鈴霎時就變沈默了。
沒過多久，腳步聲再次傳來。
意料之中，陳翡一人之力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吳哲明嘆氣：“我留下吧。”
霍鈴嗤笑：“就你？”
吳哲明扁嘴：“我好歹是個一米八五的男人，瞧不起誰呢！”
霍鈴微笑，從他背上跳下來：“看好了。”
吳哲明：“幹嘛？”
下一秒，手被按住反折到背後。
“啊疼疼疼！”
霍鈴松手：“你連我這個傷員都打不過就別逞強了，趕緊走，我留下。”
白黛綺擔憂：“可是你的傷。”
“放心吧，我又不蠢，打不過就撤，不會真拿命去拼的。”霍鈴沒好氣地趕人，“快走快走，別搞得跟電視劇裏拖後腿的傻子一樣，浪費時間。”
“好。”淩霄暉應聲，果斷扭頭就走。
吳哲明攥緊拳頭，看著霍鈴欲言又止，原地躊躇了幾秒，最後還是咬牙離開。
或許是視力5.2的原因，霍鈴看到他紅了眼眶，她無聲笑笑，動動脖子，目光灼灼：“本小姐可是這代獵虺隊裏身手最好的，上次被你們偷襲，這回不報了這個仇，我就跟你們姓！”
人墻只能在大道上起作用，一旦換成小巷，四通八達，人流分散，加上淩吳兩家和獵虺隊主力部隊的阻礙，就算是水虺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追上白黛綺。
下個路口，三人終於和淩家安排接應的人匯合。
再次上車，奔赴女魃墓。
天空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濕潤的泥土氣透過未關緊的車窗，熏得車內的白黛綺心情沈重，明明是正午時分，平日裏陽光最熱烈的時候，現在陰沈沈的，好似即將入夜。
驟然間，一道刺目閃電劃破天際，瞬間將車內照得亮如白晝。
“他們來了。”白黛綺平靜地說。
吳哲眀猛地回頭，幾個黑點正從遙遠的地平線彈射出來，迅速拉長，變成八道低伏在摩托車上的黑影。
“抓緊！”司機低吼一聲，右腳幾乎將油門踩到底，車身猛地向前一竄。
‘哐當——’
一聲巨響，左側後視鏡被呼嘯而來的金屬棍精準砸碎，緊接著，一輛摩托車迅速貼了上來，後座的黑衣人手中揮舞著沈重鐵鏈，狠狠抽打在車窗上，防爆玻璃瞬間布滿白色蛛紋。
吳哲眀一顫：“我靠！要死啊。”
白黛綺眼神直勾勾盯著前路，忽地臉色大變：“小心！”
公路上不止一輛車，前路轎車的輪胎被尖銳物擊中，頓時失去方向，瘋狂打轉，連帶撞向周邊車輛，形成一連串大型車禍。
司機猛打方向盤，甩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避開車禍現場，又要將貼身的摩托車甩開。
同一時間，八輛摩托車追至兩側，瘋狂攻擊車窗，像一群發瘋的鬣狗。
“左邊！註意鐵鏈！”淩霄暉冷靜得可怕，報出方位的同時，推開車門，借用慣性打斷他這側摩托的平衡，失控摩托連帶撞向緊咬其後的其他摩托。
白黛綺咬唇，她渾身已被冷汗浸濕，雖只剩單手單腿健全，但小瞧她，是會付出代價的。
就是現在！
白黛綺瞳孔驟縮，降下車窗，那條試圖再次抽擊的鐵鏈恰好甩入，她精準攥住鐵鏈，用力一拉，巨大的慣性差點將她帶出車外，又借車身穩住自己，反而將鐵鏈另一端的襲擊者扯得一個趔趄，摩托車瞬間失控，翻滾著栽進路邊溝壑，揚起漫天塵土。
吳哲眀眼前一亮，正要有樣學樣，被白黛綺一句話打消註意。
“你的力氣沒我大，別學。”
“……”
吳哲眀默默把自己縮回座椅，跟個雨季發黴的蘑菇，心塞地碎碎念：“我是廢物……我是廢物……我是廢物……”
很快，更多摩托車圍了上來，砍刀和棍棒不斷落在車身，留下猙獰的凹痕。
淩霄暉低喝：“加速！”
司機：“是！”
就在這時，轟隆巨響。
援兵到了，摩托被緊隨而至的越野撞飛，越野降下車窗，是剛出院的淩盛楠，面無血色，一看身體就還沒好透。
淩霄暉驚愕：“姐？”
“放心沖，有我在。”淩盛楠勾唇，她還有功夫和白黛綺搭訕，“小白，你可千萬別死，不然我老弟就守寡了，實在不行，我用吳哲眀未來二十年單身祝你逢賭必贏！”
吳哲眀傻眼：“不是？為啥是拿我單身來賭？”
白黛綺眉眼彎彎，笑道：“好！”
吳哲眀：“？？？”
淩盛楠揮手：“走啦，老娘替你們開道去嘍！”
姐姐超猛，雌鷹中的戰鬥機！
－
有了淩盛楠的加入，陸陸續續其他幾家的援兵也趕來，水虺幾乎可以說是一敗塗地。
抵達山腳，淩霄暉背起白黛綺。
山路泥濘，雨點越來越密集。
吳哲明急忙給兩人撐傘：“老淩，背累了記得換我。”
淩霄暉頷首：“好。”
三人在隊伍中央，被淩家人護送上山。
白黛綺心跳如鼓，她有預感，水虺決不會善罷甘休。
‘砰砰砰——’
槍聲響起。
來了！
白黛綺預感應驗，他們拖到現在才用槍，完全是因為游莎莎當初在盛典的瘋狂計劃，變相導致戒嚴，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少還存有幾把槍以備不時之需。
白黛綺擔憂：“咱們有槍嗎？”
吳哲明無奈：“姐姐，這是華國，華國禁槍，我們可是守法……”
話沒說完，護送他們的淩家人紛紛掏出手槍。
吳哲明：“……”
有必要打臉來得那麽快嗎？
淩霄暉低聲解釋：“能拿出這些槍已經盡力了。”
白黛綺理解，生活不是爽劇，今天是特殊節日，又有盛典爆炸在前，淩家幹的是正經買賣，又不是軍火商，能弄來這些槍就不錯了。
護衛分了三把槍出來，遞給白黛綺時，略顯猶豫。
淩霄暉：“給她，她槍法準。”
吳哲明忙不疊點頭：“沒錯，在沙漠那會兒，要沒小白，我就嗝了！”
白黛綺收下槍，問：“還有多久到？”
淩霄暉：“馬上。”
說馬上還真就是馬上。
面對平淡無奇的墓門，白黛綺遲疑：“確定這是女魃墓？”
女魃怎麽說也是神，規格就算沒高於人間帝王，也不至於這麽平凡吧。
吳哲明：“老淩，咱沒走錯吧？”
淩霄暉：“沒走錯。”
“少爺，快走，沒時間耽誤了！”護衛滿頭是汗，邊催促邊往後看。
淩霄暉：“走吧。”
進入女魃墓的只有白黛綺、淩霄暉和吳哲明，護衛留在墓門，拿命守護。
激烈的槍戰聲漸漸遠去，白黛綺耳邊充斥著淩霄暉的喘氣聲，越靠近終點，淩霄暉的腳步愈發遲緩。
吳哲明註意到淩霄暉速度變慢，關心道：“老淩，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換我？”
淩霄暉垂眸：“不用。”
他舍不得。
白黛綺緊了緊環在淩霄暉脖頸上的手，輕聲道：“不要辜負那些為我們沖鋒陷陣的人。”
這一路，那麽多人拼死也要護送他們抵達終點，為的就是破除詛咒。
白黛綺很清楚自己是那些人的希望，責任重大，情愛在此時，渺小得幾不可見。
淩霄暉聞言，身體一僵，低聲道：“嗯，我明白。”
他加快腳步，帶著白黛綺和吳哲明抵達終點。
說是女魃墓，實則墓中並無女魃的屍體，而是一副畫像。
那是一個圓形祭臺，陶罐被安置在中央，四方位各有一個石臺，對應四象。
淩霄暉把白黛綺放下，走上祭臺，將青龍、白虎、玄武，三顆天珠放置石臺的凹陷處。
如今，只剩朱雀方位的石臺，空空如也。
白黛綺主動開口：“是不是我要上去。”
到這時，吳哲明反而猶豫，慌張地說：“要這麽快嗎？”
這就要開始舉行儀式了嗎？
儀式過後，小白還能活下來嗎？
越到最後，人越慌，吳哲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按照影視劇，現在應該是生離死別的時候，他得哭才對，可他哭不出來，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
白黛綺單腳蹦上祭臺，還挺滑稽，光是想想都沒忍住笑出聲。
即便如此，淩霄暉只是捏緊拳頭，不肯轉身。
白黛綺輕輕靠上淩霄暉的背，用手去輕觸淩霄暉的拳頭，她的手很冰，他的手卻很熱。
“不跟我告個別嗎？”
沈默——
“我不想到最後，還只能看著你的背影。”
淩霄暉渾身一顫，緩緩轉身，通紅的眼眶，滿是痛苦。
白黛綺撫上他的臉頰，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切交給命運，我希望我是賭贏的那個，你說好嗎？”
淩霄暉壓抑著淚意，啞著嗓子說：“你一定會贏的。”
白黛綺彎唇，第一次主動且大膽的說：“我可以向你索個吻嗎？”
淩霄暉終於沒忍住，落下淚水。
下一秒，白黛綺踮腳，在他唇上印上一個輕吻。
親完，她笑瞇瞇地說：“你回答太慢了，我自助。”
雌鷹般的女人，絕不打被動牌！
白黛綺單腳蹦蹦跳跳到朱雀方位的石臺上：“好了，占便宜完畢，開始吧！”
她語氣輕松，用手撐著石臺保持平衡。
淩霄暉閉了閉眼：“好……”
四象天珠歸位，依照先祖手記，淩霄暉開始默念祭語。
“給我停下！”游莎莎怒喝，滿臉狼狽地沖了進來。
‘砰——’
子彈命中陶罐，詭異的是，看似脆弱的陶罐只是裂出蛛紋卻並未碎裂。
“別、別過來！”吳哲明舉起槍擋在祭臺前。
白黛綺無法移動，淩霄暉在念祭語也不能停，就剩吳哲明一個人，他再害怕也得頂上保護他們。
游莎莎不屑：“就憑你？”
吳哲明梗著脖子：“我我我我怎麽了？你就就就是個小屁孩。”
“傻逼。”游莎莎擡手，對準吳哲明開槍。
吳哲明嚇得往邊上竄，閉上眼睛亂射一通。
準心？
不存在的。
游莎莎被他整得被迫躲到凸起的墻體後，她正暴躁著，看到游熙趕來，眼前一亮：“你怎麽才來！其他人呢？”
游熙捂著左肩，喘著粗氣說：“被淩家人攔住了。”
游莎莎暴跳如雷：“沒用！沒用！沒用！都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游熙勸道：“我們本就不是用雙腿走路的族群，能做到這種程度，大家都很努力了！”
游莎莎指著祭臺的方向：“努力有屁用？關鍵時刻掉鏈子，你知不知道他們馬上要成功了，我們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游熙嘆道：“莎莎，只要本體沒被徹底殺死，本源被封印，最壞也是被強行丟回冥海，總好過被人類抓去解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游莎莎根本聽不下去，她滿心憤恨：“你不懂！我要殺了他們！”
游熙無奈，他本想告訴游莎莎，游澈和齊瞳已經被他派人救出，可游莎莎從出事到現在，完全沒關心過這點。
趁槍聲暫停，游莎莎立刻繞出墻體，對準淩霄暉開槍。
吳哲明大驚：“老淩！”
‘叮——’
子彈像擊中透明的空氣罩，反彈到地上。
別說吳哲明了，游莎莎都傻了。
四象方位爆發出巨大光柱，整個陵墓開始搖晃起來。
“不不不！不可以！”
游莎莎目眥欲裂，瘋了般沖祭臺開槍，她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打光自己槍裏的子彈，她又奪走游熙手上的槍。
槍裏子彈再次用盡，游莎莎撲向祭臺，趴在空氣罩上，用力捶擊：“出來！給我出來！”
游熙不忍心：“莎莎，算了吧，莎莎！”
游莎莎推開他：“滾開！”
“給我出來！”游莎莎能感覺到附身的力量在消失，她臉色驚惶，哭得不能自已，“不要不要，我不要離開，我恨你們人族，我恨你們！”
游熙：“莎莎，沒關系，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游莎莎搖頭：“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一片混亂中。
光柱爆發，極致光亮後是寂靜的黑，墓室內陷入平靜。
吳哲明被強光短暫閃瞎眼，眨半天才恢覆視力，他甩了甩頭，定睛一看，游熙和游莎莎都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另一邊，淩霄暉跌坐在地上，臉上血色褪得幹凈。
吳哲明慌忙沖上祭臺，抱起淩霄暉：“老淩！老淩！”
淩霄暉睫毛顫動了幾下，整個人像是被罩在一層薄膜中，渾渾噩噩，良久，視線終於艱難聚焦——吳哲明放大的臉龐映入眼簾，他眼圈通紅，嘴角卻高高翹起。
“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醒了？對了，他昏迷了……為什麽昏迷？
記憶碎片開始聚攏，天珠、光柱、詛咒，他剛剛似乎看到在朱磐寨中的幻境再次重演，女魃、四象天神幻化成珠，封印時隔千年再次重現，封印？是了！他在舉行儀式！
淩霄暉瞳孔驟然緊縮，剛剛恢覆的一絲血色瞬間褪去，他猛地抓住吳哲明的手，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聲音嘶啞地沖口而出：“小白呢？！”
剛剛那雙還盛滿欣喜的雙眸，此刻只剩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
－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
“夏姐姐，這是我們粉絲後援會做的祈願星星，能不能麻煩你送給黛綺姐姐。”
夏瑤瑤剛下樓就被粉絲攔住，這不是第一次。
自從白黛綺昏迷不醒，粉絲隔三差五就來送東西，鮮花、祈願星星、信件，每個人都抱著美好祝願，希望白黛綺有朝一日能夠蘇醒。
這些粉絲都是十幾歲的少女，稚氣未脫，抱著最珍貴的真心。
夏瑤瑤神情柔軟，收下祈願星星：“謝謝你們。”
雖然不知道白黛綺有沒有蘇醒的那天，可所有愛她的人都懷揣希望，等待奇跡降臨。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夏瑤瑤接起，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她眼睛越來越亮，到最後，甚至來不及對粉絲解釋，抱著祈願星星奔跑起來。
醫院走廊間，雜亂的腳步聲接二連三響起。
跑在最前面的淩霄暉頭發淩亂，紐扣都扣錯位置，當他沖到病房外，近鄉情怯，顫抖著推開房門。
晨光中，是白黛綺溫柔的微笑。
“你來了。”
“嗯，我來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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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陳翡人狠話不多，猛打方向盤，幾個甩尾就把跳到車頂上的人甩下。
霍鈴大呼：“漂亮！”
沒等眾人松口氣，迎面又沖來一輛逆行黑車。
陳翡絲毫不懼，加大油門，眼看兩車即將相撞，一個漂移，硬生生避開逆行黑車，黑車根本來不及反應。
三輛同款越野緊隨而至，呈△列隊困住逆行黑車，強行逼停，其中一輛越野下來兩男一女，身高體壯，以強硬姿態擒住黑車全員。
局勢穩定，另外兩輛越野繞開，加速追上陳翡的車，繼續執行保護計劃。
一切行動，訓練有素。
接下來，是前往女魃墓的必經路程，無法改道，偏巧這段路程是城中區，人口密集，就在陳翡即將駕車駛過時，前面出現一堵人墻。
男女老少，一應俱全。
他們被挾持著，堵在路中央，一字排開，幾個幼童被水虺拎著，嚇得哇哇大哭。
陳翡瞳孔一縮，猛踩剎車。
眾人都被強烈的推背感震得往前沖，又被安全帶拽回。
論繁殖能力，人類遠大於水虺。
時間緊迫，水虺人手不足，也沒時間再去殺人附身，損耗自身實力，幹脆以人為肉盾。
歷史上，確實存在一些驅使百姓為肉盾的殘酷行為，這種行為通常是會被史學家批判，遺臭萬年，沒到王朝末世，有幾個皇帝敢用？
水虺就不同，人類在他們眼中是燃料，是隨地可棄的皮囊，死一個和死百個沒任何區別。
吳哲明大聲咒罵：“哇，不講武德！”
霍鈴翻白眼：“廢話，都什麽時候了，誰會吃飽了撐的跟你講武德。”
吳哲明惱火：“他們想幹嘛？用人質要挾我們？”
白黛綺神情凝重：“不，他們在拖時間。”
淩霄暉點頭：“沒錯，鬧出這麽大動靜，遲早被警察註意，到時我們想走都難。”
吳哲明疑惑：“有啥意義？”
淩霄暉解釋：“上面已經知道水虺的存在，所以他們想報覆我們，逼我們暴露女魃墓。”
陳翡皺眉：“事關詛咒，如果暴露給上面，女魃墓恐怕會成為文物保護區，到時想隨意進入都難。”
吳哲明急了：“那還等什麽，趕緊去啊！早點把詛咒解決，就算上面發現也無所謂。”
霍鈴無語：“你是豬嗎？有人墻在，總不能撞過去吧。”
吳哲明：“那咋辦！”
“下車，徒步。”
車內突然響起淩桂芳的聲音，是淩霄暉接通電話並外放。
淩桂芳在後方指揮：“我們會替你們擋住人流，你們趁亂從小巷過去，到下個路口有人接應。”
淩霄暉毫不遲疑：“好。”
話音剛落，身後隨行保護的車輛紛紛打開車門，陸陸續續走下一大批人。
白黛綺眸光閃爍：“哇……”
這陣仗跟電影裏面古惑仔炸街打架差不多，屬實有些誇張。
淩霄暉當機立斷下車，拉開白黛綺一側的車門：“來，我背你。”
白黛綺：“好。”
事態緊急，她清楚自己現在不適宜跑動，淩霄暉背她是最合適的決定。
霍鈴立刻看向吳哲明，她也是傷員，腹部刀傷離痊愈還早，也不適宜過多運動。
吳哲明上道：“我懂，我背。”
霍鈴微笑：“好狗狗。”
吳哲明：“……”
淩霄暉背上白黛綺，一馬當先往城中村的小巷竄。
負責指揮的水虺大喊：“不能讓他們跑了！”
被挾持的老百姓還有水虺都烏泱泱往小巷的方向沖，有人趁亂逃跑，有人苦於孩子在水虺身上，不得不從。
現場一度混亂。
城中村的小巷，時寬時窄，空中拉了無數亂七八糟的長線，路過都得小心被上面曬著的滴水衣物。
吳哲明背著霍鈴，生無可戀：“咱們天珠小分隊好歹也見過大場面，怎麽現在被追得抱頭鼠竄，跟我昨天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霍鈴無情潑冷水：“你就是奧特曼看多了，中二期還沒過。”
吳哲明不服：“我哪有中二，咱們可是見過神的人誒，你去打聽打聽，有幾個人見過。”
霍鈴嘶了一聲：“你要這麽說，好像也是。”
雜亂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陳翡突然停步：“不行，你們先走，我留下。”
白黛綺動了動唇，一時無言。
霍鈴倒是淡定地擺擺手：“別忘了，當英雄得我先，你可不能搶，不然絕交！”
陳翡嘴角微勾：“知道了，快走吧。”
四人腳步沒有停留，轉身便走。
很快，如喪屍般的人群湧來，陳翡收斂笑容，環顧四周，正巧墻邊靠著一排竹竿，她抽出一根，大喝：“去死吧！”
隨後，滿臉堅定地沖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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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七拐八拐，始終未到盡頭，偶爾還得放緩速度免得撞到村民門前擺放的座椅。
空氣變得窒息，隱約有悶雷響起。
白黛綺趴在淩霄暉背上偷瞄霍鈴，她和陳翡感情最好，別看現在好像無所謂的樣子，實際陳翡離開，霍鈴霎時就變沈默了。
沒過多久，腳步聲再次傳來。
意料之中，陳翡一人之力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吳哲明嘆氣：“我留下吧。”
霍鈴嗤笑：“就你？”
吳哲明扁嘴：“我好歹是個一米八五的男人，瞧不起誰呢！”
霍鈴微笑，從他背上跳下來：“看好了。”
吳哲明：“幹嘛？”
下一秒，手被按住反折到背後。
“啊疼疼疼！”
霍鈴松手：“你連我這個傷員都打不過就別逞強了，趕緊走，我留下。”
白黛綺擔憂：“可是你的傷。”
“放心吧，我又不蠢，打不過就撤，不會真拿命去拼的。”霍鈴沒好氣地趕人，“快走快走，別搞得跟電視劇裏拖後腿的傻子一樣，浪費時間。”
“好。”淩霄暉應聲，果斷扭頭就走。
吳哲明攥緊拳頭，看著霍鈴欲言又止，原地躊躇了幾秒，最後還是咬牙離開。
或許是視力5.2的原因，霍鈴看到他紅了眼眶，她無聲笑笑，動動脖子，目光灼灼：“本小姐可是這代獵虺隊裏身手最好的，上次被你們偷襲，這回不報了這個仇，我就跟你們姓！”
人墻只能在大道上起作用，一旦換成小巷，四通八達，人流分散，加上淩吳兩家和獵虺隊主力部隊的阻礙，就算是水虺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追上白黛綺。
下個路口，三人終於和淩家安排接應的人匯合。
再次上車，奔赴女魃墓。
天空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濕潤的泥土氣透過未關緊的車窗，熏得車內的白黛綺心情沈重，明明是正午時分，平日裏陽光最熱烈的時候，現在陰沈沈的，好似即將入夜。
驟然間，一道刺目閃電劃破天際，瞬間將車內照得亮如白晝。
“他們來了。”白黛綺平靜地說。
吳哲眀猛地回頭，幾個黑點正從遙遠的地平線彈射出來，迅速拉長，變成八道低伏在摩托車上的黑影。
“抓緊！”司機低吼一聲，右腳幾乎將油門踩到底，車身猛地向前一竄。
‘哐當——’
一聲巨響，左側後視鏡被呼嘯而來的金屬棍精準砸碎，緊接著，一輛摩托車迅速貼了上來，後座的黑衣人手中揮舞著沈重鐵鏈，狠狠抽打在車窗上，防爆玻璃瞬間布滿白色蛛紋。
吳哲眀一顫：“我靠！要死啊。”
白黛綺眼神直勾勾盯著前路，忽地臉色大變：“小心！”
公路上不止一輛車，前路轎車的輪胎被尖銳物擊中，頓時失去方向，瘋狂打轉，連帶撞向周邊車輛，形成一連串大型車禍。
司機猛打方向盤，甩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避開車禍現場，又要將貼身的摩托車甩開。
同一時間，八輛摩托車追至兩側，瘋狂攻擊車窗，像一群發瘋的鬣狗。
“左邊！註意鐵鏈！”淩霄暉冷靜得可怕，報出方位的同時，推開車門，借用慣性打斷他這側摩托的平衡，失控摩托連帶撞向緊咬其後的其他摩托。
白黛綺咬唇，她渾身已被冷汗浸濕，雖只剩單手單腿健全，但小瞧她，是會付出代價的。
就是現在！
白黛綺瞳孔驟縮，降下車窗，那條試圖再次抽擊的鐵鏈恰好甩入，她精準攥住鐵鏈，用力一拉，巨大的慣性差點將她帶出車外，又借車身穩住自己，反而將鐵鏈另一端的襲擊者扯得一個趔趄，摩托車瞬間失控，翻滾著栽進路邊溝壑，揚起漫天塵土。
吳哲眀眼前一亮，正要有樣學樣，被白黛綺一句話打消註意。
“你的力氣沒我大，別學。”
“……”
吳哲眀默默把自己縮回座椅，跟個雨季發黴的蘑菇，心塞地碎碎念：“我是廢物……我是廢物……我是廢物……”
很快，更多摩托車圍了上來，砍刀和棍棒不斷落在車身，留下猙獰的凹痕。
淩霄暉低喝：“加速！”
司機：“是！”
就在這時，轟隆巨響。
援兵到了，摩托被緊隨而至的越野撞飛，越野降下車窗，是剛出院的淩盛楠，面無血色，一看身體就還沒好透。
淩霄暉驚愕：“姐？”
“放心沖，有我在。”淩盛楠勾唇，她還有功夫和白黛綺搭訕，“小白，你可千萬別死，不然我老弟就守寡了，實在不行，我用吳哲眀未來二十年單身祝你逢賭必贏！”
吳哲眀傻眼：“不是？為啥是拿我單身來賭？”
白黛綺眉眼彎彎，笑道：“好！”
吳哲眀：“？？？”
淩盛楠揮手：“走啦，老娘替你們開道去嘍！”
姐姐超猛，雌鷹中的戰鬥機！
－
有了淩盛楠的加入，陸陸續續其他幾家的援兵也趕來，水虺幾乎可以說是一敗塗地。
抵達山腳，淩霄暉背起白黛綺。
山路泥濘，雨點越來越密集。
吳哲明急忙給兩人撐傘：“老淩，背累了記得換我。”
淩霄暉頷首：“好。”
三人在隊伍中央，被淩家人護送上山。
白黛綺心跳如鼓，她有預感，水虺決不會善罷甘休。
‘砰砰砰——’
槍聲響起。
來了！
白黛綺預感應驗，他們拖到現在才用槍，完全是因為游莎莎當初在盛典的瘋狂計劃，變相導致戒嚴，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少還存有幾把槍以備不時之需。
白黛綺擔憂：“咱們有槍嗎？”
吳哲明無奈：“姐姐，這是華國，華國禁槍，我們可是守法……”
話沒說完，護送他們的淩家人紛紛掏出手槍。
吳哲明：“……”
有必要打臉來得那麽快嗎？
淩霄暉低聲解釋：“能拿出這些槍已經盡力了。”
白黛綺理解，生活不是爽劇，今天是特殊節日，又有盛典爆炸在前，淩家幹的是正經買賣，又不是軍火商，能弄來這些槍就不錯了。
護衛分了三把槍出來，遞給白黛綺時，略顯猶豫。
淩霄暉：“給她，她槍法準。”
吳哲明忙不疊點頭：“沒錯，在沙漠那會兒，要沒小白，我就嗝了！”
白黛綺收下槍，問：“還有多久到？”
淩霄暉：“馬上。”
說馬上還真就是馬上。
面對平淡無奇的墓門，白黛綺遲疑：“確定這是女魃墓？”
女魃怎麽說也是神，規格就算沒高於人間帝王，也不至於這麽平凡吧。
吳哲明：“老淩，咱沒走錯吧？”
淩霄暉：“沒走錯。”
“少爺，快走，沒時間耽誤了！”護衛滿頭是汗，邊催促邊往後看。
淩霄暉：“走吧。”
進入女魃墓的只有白黛綺、淩霄暉和吳哲明，護衛留在墓門，拿命守護。
激烈的槍戰聲漸漸遠去，白黛綺耳邊充斥著淩霄暉的喘氣聲，越靠近終點，淩霄暉的腳步愈發遲緩。
吳哲明註意到淩霄暉速度變慢，關心道：“老淩，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換我？”
淩霄暉垂眸：“不用。”
他舍不得。
白黛綺緊了緊環在淩霄暉脖頸上的手，輕聲道：“不要辜負那些為我們沖鋒陷陣的人。”
這一路，那麽多人拼死也要護送他們抵達終點，為的就是破除詛咒。
白黛綺很清楚自己是那些人的希望，責任重大，情愛在此時，渺小得幾不可見。
淩霄暉聞言，身體一僵，低聲道：“嗯，我明白。”
他加快腳步，帶著白黛綺和吳哲明抵達終點。
說是女魃墓，實則墓中並無女魃的屍體，而是一副畫像。
那是一個圓形祭臺，陶罐被安置在中央，四方位各有一個石臺，對應四象。
淩霄暉把白黛綺放下，走上祭臺，將青龍、白虎、玄武，三顆天珠放置石臺的凹陷處。
如今，只剩朱雀方位的石臺，空空如也。
白黛綺主動開口：“是不是我要上去。”
到這時，吳哲明反而猶豫，慌張地說：“要這麽快嗎？”
這就要開始舉行儀式了嗎？
儀式過後，小白還能活下來嗎？
越到最後，人越慌，吳哲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按照影視劇，現在應該是生離死別的時候，他得哭才對，可他哭不出來，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
白黛綺單腳蹦上祭臺，還挺滑稽，光是想想都沒忍住笑出聲。
即便如此，淩霄暉只是捏緊拳頭，不肯轉身。
白黛綺輕輕靠上淩霄暉的背，用手去輕觸淩霄暉的拳頭，她的手很冰，他的手卻很熱。
“不跟我告個別嗎？”
沈默——
“我不想到最後，還只能看著你的背影。”
淩霄暉渾身一顫，緩緩轉身，通紅的眼眶，滿是痛苦。
白黛綺撫上他的臉頰，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切交給命運，我希望我是賭贏的那個，你說好嗎？”
淩霄暉壓抑著淚意，啞著嗓子說：“你一定會贏的。”
白黛綺彎唇，第一次主動且大膽的說：“我可以向你索個吻嗎？”
淩霄暉終於沒忍住，落下淚水。
下一秒，白黛綺踮腳，在他唇上印上一個輕吻。
親完，她笑瞇瞇地說：“你回答太慢了，我自助。”
雌鷹般的女人，絕不打被動牌！
白黛綺單腳蹦蹦跳跳到朱雀方位的石臺上：“好了，占便宜完畢，開始吧！”
她語氣輕松，用手撐著石臺保持平衡。
淩霄暉閉了閉眼：“好……”
四象天珠歸位，依照先祖手記，淩霄暉開始默念祭語。
“給我停下！”游莎莎怒喝，滿臉狼狽地沖了進來。
‘砰——’
子彈命中陶罐，詭異的是，看似脆弱的陶罐只是裂出蛛紋卻並未碎裂。
“別、別過來！”吳哲明舉起槍擋在祭臺前。
白黛綺無法移動，淩霄暉在念祭語也不能停，就剩吳哲明一個人，他再害怕也得頂上保護他們。
游莎莎不屑：“就憑你？”
吳哲明梗著脖子：“我我我我怎麽了？你就就就是個小屁孩。”
“傻逼。”游莎莎擡手，對準吳哲明開槍。
吳哲明嚇得往邊上竄，閉上眼睛亂射一通。
準心？
不存在的。
游莎莎被他整得被迫躲到凸起的墻體後，她正暴躁著，看到游熙趕來，眼前一亮：“你怎麽才來！其他人呢？”
游熙捂著左肩，喘著粗氣說：“被淩家人攔住了。”
游莎莎暴跳如雷：“沒用！沒用！沒用！都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游熙勸道：“我們本就不是用雙腿走路的族群，能做到這種程度，大家都很努力了！”
游莎莎指著祭臺的方向：“努力有屁用？關鍵時刻掉鏈子，你知不知道他們馬上要成功了，我們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游熙嘆道：“莎莎，只要本體沒被徹底殺死，本源被封印，最壞也是被強行丟回冥海，總好過被人類抓去解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游莎莎根本聽不下去，她滿心憤恨：“你不懂！我要殺了他們！”
游熙無奈，他本想告訴游莎莎，游澈和齊瞳已經被他派人救出，可游莎莎從出事到現在，完全沒關心過這點。
趁槍聲暫停，游莎莎立刻繞出墻體，對準淩霄暉開槍。
吳哲明大驚：“老淩！”
‘叮——’
子彈像擊中透明的空氣罩，反彈到地上。
別說吳哲明了，游莎莎都傻了。
四象方位爆發出巨大光柱，整個陵墓開始搖晃起來。
“不不不！不可以！”
游莎莎目眥欲裂，瘋了般沖祭臺開槍，她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打光自己槍裏的子彈，她又奪走游熙手上的槍。
槍裏子彈再次用盡，游莎莎撲向祭臺，趴在空氣罩上，用力捶擊：“出來！給我出來！”
游熙不忍心：“莎莎，算了吧，莎莎！”
游莎莎推開他：“滾開！”
“給我出來！”游莎莎能感覺到附身的力量在消失，她臉色驚惶，哭得不能自已，“不要不要，我不要離開，我恨你們人族，我恨你們！”
游熙：“莎莎，沒關系，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游莎莎搖頭：“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一片混亂中。
光柱爆發，極致光亮後是寂靜的黑，墓室內陷入平靜。
吳哲明被強光短暫閃瞎眼，眨半天才恢覆視力，他甩了甩頭，定睛一看，游熙和游莎莎都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另一邊，淩霄暉跌坐在地上，臉上血色褪得幹凈。
吳哲明慌忙沖上祭臺，抱起淩霄暉：“老淩！老淩！”
淩霄暉睫毛顫動了幾下，整個人像是被罩在一層薄膜中，渾渾噩噩，良久，視線終於艱難聚焦——吳哲明放大的臉龐映入眼簾，他眼圈通紅，嘴角卻高高翹起。
“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醒了？對了，他昏迷了……為什麽昏迷？
記憶碎片開始聚攏，天珠、光柱、詛咒，他剛剛似乎看到在朱磐寨中的幻境再次重演，女魃、四象天神幻化成珠，封印時隔千年再次重現，封印？是了！他在舉行儀式！
淩霄暉瞳孔驟然緊縮，剛剛恢覆的一絲血色瞬間褪去，他猛地抓住吳哲明的手，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聲音嘶啞地沖口而出：“小白呢？！”
剛剛那雙還盛滿欣喜的雙眸，此刻只剩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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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萬物覆蘇。
“夏姐姐，這是我們粉絲後援會做的祈願星星，能不能麻煩你送給黛綺姐姐。”
夏瑤瑤剛下樓就被粉絲攔住，這不是第一次。
自從白黛綺昏迷不醒，粉絲隔三差五就來送東西，鮮花、祈願星星、信件，每個人都抱著美好祝願，希望白黛綺有朝一日能夠蘇醒。
這些粉絲都是十幾歲的少女，稚氣未脫，抱著最珍貴的真心。
夏瑤瑤神情柔軟，收下祈願星星：“謝謝你們。”
雖然不知道白黛綺有沒有蘇醒的那天，可所有愛她的人都懷揣希望，等待奇跡降臨。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夏瑤瑤接起，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她眼睛越來越亮，到最後，甚至來不及對粉絲解釋，抱著祈願星星奔跑起來。
醫院走廊間，雜亂的腳步聲接二連三響起。
跑在最前面的淩霄暉頭發淩亂，紐扣都扣錯位置，當他沖到病房外，近鄉情怯，顫抖著推開房門。
晨光中，是白黛綺溫柔的微笑。
“你來了。”
“嗯，我來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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