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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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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三)

聖女第一次在人群中,不戴面具,摘下面紗。

她穿著紅色巫疆婚服,微微露著細腰,掛著一顆罕見的金色鈴鐺,服飾繁雜,卻襯得她更加明媚喜人,袖子七分長,露出她一小截嫩白如藕的手臂,系著紅色的絲線和銀鈴鐺。

兩條烏濃的長辮子垂在腰間,頭上戴著銀冠,聖潔高貴,眾人仰慕。

謝宴也穿著新郎官的服飾,但不完全像是巫疆服飾,而像是將巫疆婚服與東夏婚服結合起來般,暗紅的裏衣,大紅的外衣,衣服穿的很嚴實,卻依舊能看出來他挺拔高大的身材,全身沒什麽其他的裝飾,只在手腕處用同阿蕪般,用紅絲線系著一枚銀鈴鐺。

既莊重,又俊美。

他嘴角微揚,笑了一整天。

按照林慕風的話來說,謝宴剛當打完勝仗進宮領賞時,都沒這麽笑過。

謝宴卻道,能和阿蕪成婚,比打勝仗要開心上萬倍。

三生節時,正值金祈樹葉落花時節,阿蕪擡手,接住了一片,笑道:“我記得東夏有句話,落花時節——”

“又逢君。”謝宴接過了話和金祈樹葉,笑著說道。

周圍的百姓見阿蕪與謝宴來了,紛紛將手放在心口處,行禮喊道:

“恭賀聖女大婚……”

“恭賀聖女大婚……”

“恭賀聖女大婚!”

聲音一浪高似一浪,祝福如同淩家莊那幾日的雨珠般,落向了阿蕪和謝宴。

那日阿蕪替他撐傘,他不願。

可今日的祝福,謝宴卻想全部接受。

按理說,巫疆新人成婚是要請當地的巫婆婆主持,再有些身份的,就要請祭祀主持。

可聖女成婚,誰又能有這個資格替她主婚呢?

再者,成婚時,這對新人是要站在神像前上告神明的。

但阿蕪也砸了神像。

每每提起這時,巫婆婆就忍不住說阿蕪還是年輕沖動了些。

阿蕪道,那她就請所有的百姓為她主婚,還要在百姓面前宣誓。

巫婆婆道,百姓不過是平民,有什麽資格為聖女主婚?

阿蕪卻道,神選她做了聖女,不是為了能讓她有多高貴的身份,而是為了守護整個巫疆。這樣說來,在百姓面前成婚,是最莊重不過的了。

巫婆婆說不過她,便也只能應了。

月阿朵捧來今日最早開的一朵夕顏花,放於銀盤中,道:

“請聖女與謝將軍賜血。”

阿蕪與謝宴對視,笑著咬破了指尖,滴在夕顏花上。

兩滴鮮紅的血滴落在嬌嫩的花上,融為一體,仿佛阿蕪與謝宴的魂魄從此共生,不離不棄。

“血相融,魂同契,合!”

月阿朵念完,小心翼翼地把夕顏花碰到玉盒裏,遞給阿蕪。

成婚的新人是要親自把夕顏花捧到山頂,再由著風把花吹到天涯海角,落在某處枯萎,然後待在泥土裏,為新的生命積蓄力量。

其寓意是:從此,直至生命消失,我的愛也不會磨滅。

眾人歡呼著,擁護著聖女和謝宴去了篝火旁,唱著婉轉好聽的歌,跳著婀娜多姿的舞。

巫疆人善舞,尤其是女子,姣好的容顏和柔軟的身體,讓人挪不開眼睛。

小滿拉著緋緋也去跳,兩個小姐妹剛認識,好的像一個人似的,只是跳的不怎麽樣,不過這麽可愛的兩個小姑娘,總讓人忍不住憐愛幾分。

雲泱又和林慕風吵架了:

“你又攔著我。”

“但你有身孕,萬一磕著碰著了怎麽辦?”

“阿朵都說沒事了,你氣死我了!”

“別氣別氣,我錯了行了吧……”

阿蕪高興了,也拉著謝宴去跳,可她倒是跳的好,謝宴卻慘了。

堂堂的少年將軍,雙手雙腳跟剛認識一樣,就是擺不好動作,遭了林慕風好一陣嘲笑。

可馬上林慕風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雲泱也要求他跳給她看。

阿蕪正笑著看熱鬧,就見月阿朵走過來,拿著串菩提珠,道:“阿兄已經啟程回了南月,趕不上聖女大婚,這是他托我送與聖女的。”

阿蕪楞了下,她本以為月暮雙會恨透了她,竟然還送給她新婚賀禮。

月阿朵想起阿兄那雙憔悴卻釋懷的雙眼,道:“他說,他初見聖女,便是見您坐在聖殿的那棵菩提樹上,可在他的心裏,您的笑容比那菩提樹還要純粹。”

阿蕪模模糊糊想起來,初見月暮雙時,好像是在樹上玩,不過他居然這麽早就喜歡她了。

“他說,他本意,是為了永遠守護您的那個笑容,反倒險些釀成大禍,實為不該,望您寬恕。”

阿蕪望向謝宴,謝宴點頭笑道:“我沒怪過他。”畢竟,他若太追究,阿蕪就會為難。

“這菩提珠你拿回去吧。”阿蕪笑著拒絕,“也請你轉告月暮雙,他是個天資極高的人,在哪裏都會過得很好,祝他日後平安順遂。”

謝宴不想讓她為難,她亦不想讓謝宴難過。

月阿朵雖覺得遺憾,但也知聖女心裏的隔閡,便沒有多勸。

月阿朵走後,阿蕪看了看將暗的天色,拉著謝宴,去了聖殿後山的山頂。

她的頭靠在謝宴肩膀上,手裏拿著紫色的夕顏花,說道:“小時候,我還很乖,都不敢亂跑出來,最多也就是到這後山玩會。那時,我就坐在這裏,可以自己一個人從天亮玩到天黑。”

雖然那時也有紅珠,但她也不能時時到聖殿裏的。

更多的時候,都是阿蕪自己一個人。

謝宴將阿蕪摟到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肩膀,笑道:“小時候,我可能和你看過同一片夕陽。”

謝家剛被滅門時,長姐整日把自己關在門裏,他也不知該怎麽辦,每日除了把飯端到長姐門口求她吃一口,就是坐在房頂上看夕陽。

阿蕪笑道:“你說的是在冼州的時候嗎?”她與謝宴,兒時也有那幾個月的緣分,只不過緣分未到,沒過多久就分開了。想來若是沒發生那些事,她與謝宴當是青梅竹馬。

謝宴:“不是。”

“那是什麽時候?”

謝宴輕輕敲了下阿蕪的額頭,笑道:“我以後慢慢告訴你。”

告訴你,我的傷,我的痛,我的悲傷,我的絕望。

以後的日子很長很長,長到可以完全治愈這些傷痛,也完全治愈你的傷痛。

最後一抹夕陽落在阿蕪肩頭時,她放開了夕顏花,任它飛向太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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