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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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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

神闕寸土寸金,謝宴買的這個院子足足有三進,沒個幾萬兩拿不下來。

林慕風呦吼了一聲:“可以啊謝宴。那阿蕪不方便出去,要不我同雲泱替你們去布置婚房?”

雲泱搓搓手躍躍欲試,她早就想試試這麽玩了,可惜她大婚時是內務府負責,她根本就插不了手。

阿蕪眨了眨眼,小聲道:“要不我偷溜出去,咱們一起去看看。”

林慕風差點喊出來,卻被謝宴捂住嘴。

對於偷跑出去玩這件事,阿蕪駕輕就熟了,她給他們四個人貼了人皮面具,又換上了巫疆服飾。

林慕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謝宴,道:“仙女姐姐,你不公平,憑什麽你給謝宴的衣裳比給我的好。”

雖然他和謝宴都貼上了人皮面具,看不出原來的容貌。可這巫疆服飾穿在謝宴身上,就是顯得又挺拔又俊俏。

雲泱不屑道:“你自己身材不行,還怪上衣裳了。”

阿蕪沒說話,她確實有點不公平,因為這兩身巫疆服飾都是她之前命人按照謝宴的身材裁制的,自然更合謝宴的身。

不過——

效果也是意料之外的好。

謝宴身上的衣裳是藏藍色的,衣領處繡著巫疆語和雲紋,脖子上掛著巫疆特制的銀項圈,共有三層,上面還墜著銀穗子,他的右耳上還掛著一只彎月耳墜。烏發用藍發帶紮成高馬尾,比起巫疆男子要多幾分英氣和男子氣概。

阿蕪挪不開眼睛。

但她沒想到,街上的姑娘們也挪不開眼睛。

她們明晃晃地打量著謝宴,甚至有膽子大的直接上前道:“公子可願隨我回家?”

雲泱和林慕風瞪大了眼睛,這裏的姑娘怎麽都這麽……大街上拉男子回家,這要是擱在東夏,肯定會被當作失心瘋的。

算了算了,看樣子謝宴得被纏好久,他們倆還是先去買東西吧。

阿蕪倒是不驚訝,只是頗為護食地擋在謝宴身前,拉著他的胳膊,道:“你看不見嗎,這是我夫君。”

大多數姑娘就這麽被勸退了,但仍有一兩個不死心的,給謝宴塞了自己剛采的夕顏花,道:“若是公子改變主意了,可來找我。”

阿蕪當場就把花扔了回去:“你別癡心妄想了,他絕對不可能離開我。”

姑娘打量著阿蕪的臉,很平庸的一張臉嘛,她笑道:“人會變心,是天下不變之理。你怎麽就這麽自信,他永遠不會離開你呢?”

這話似乎無懈可擊。

阿蕪由憤怒轉為委屈巴巴,看著謝宴,想讓他幫忙說句話。

謝宴失笑,道:“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夫人很兇,若是我說要離開她,她能把我吊起來打,所以我是萬萬不敢變心的。”

姑娘驚訝地看了看嬌小的阿蕪,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退了幾步跑了。

阿蕪長舒一口氣,道:“你這一張嘴就知道騙人,我哪有那麽兇。”

謝宴:“我從前是不大騙人的。這騙人術,都是跟個小騙子學的。”

阿蕪假裝不知道:“哦,小騙子是誰啊,長的好不好看,我認不認識啊。”

“小騙子啊,生得很好看。”

“有多好看呀?”

“恰好是我最喜歡的那種好看。”

阿蕪忍不住彎起眉眼。

謝宴撇頭去看她:“這麽開心?”

阿蕪逗著謝宴不讓他看見自己傻笑的樣子,頭向旁邊撇,眼睛卻瞥到二樓某處衣角一閃而過,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謝宴扒著臉,道:

“還說沒有,臉都快笑爛了。”

有時候謝宴是真不會說情話,人家這麽美的臉,偏偏要說笑爛了這幾個字。只是阿蕪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就聽見前面林慕風背著大包小包,累的氣喘籲籲,朝倆人喊道:

“唉,你們倆成婚,雲泱買東西,為何全要我背著,你們三真沒有良心!”

雲泱又買了幾個紅燈籠,掛在林慕風脖子上,道:“廢什麽話,人家救你的時候也沒嫌麻煩啊,讓你背一點東西就不樂意了,真是沒良心。”

林慕風氣得蹦高:“李雲泱,你講講道理,你倒是什麽都沒拿一身輕,再看看我,我都累成快成駱駝了!”

謝宴看著倆人吵架,環胸而立,問阿蕪道:“你說誰能吵贏?”

阿蕪也學謝宴的樣子環胸而立:

“我覺得,林慕風肯定輸。好啦,咱倆去幫幫忙吧……”

阿蕪走在謝宴前面,藍色如花海的裙擺飛揚,她笑著拉起謝宴的手,道:“不然等會,他們倆該打起來了。”

四人拿著東西去了院子。

謝宴買的院子位置好,四面陽光都很充足,尤其是正院,周圍幾乎沒有山體的遮擋,從早到晚都能曬到太陽。

“你也會蔔卦嗎?”阿蕪歪歪頭,道,“不然你為什麽買院子的時候會想到這一層?”

謝宴:“我只是覺得你喜歡曬太陽。”

在東夏時,若沒有事情,阿蕪就會在院子的秋千上吃糕點或者睡覺,像只愛曬太陽的小懶貓。

謝宴指著院裏的一大片空地,道:“等日後我們住到這裏了,就給你做個秋千玩。”

阿蕪點頭如搗蒜,看著還空曠的院子,心裏卻很是憧憬。

只是裝修院子不是一兩日能完成的,謝宴便說他這兩日就住在這裏忙活,好在婚期前裝修好。

阿蕪雖不舍,但也只能答應。

林慕風和雲泱也順勢住在了院子裏,他們知道巫疆長老不滿自己住在聖殿裏。本來他們也不是貪圖聖殿裏舒適,只是覺得阿蕪孤單,才陪她的。如今阿蕪精神狀態不錯,他們也就功成身退了。

晚上,阿蕪獨自回了聖殿,雖依舊冷清,心裏卻暖呼呼的。

她躺在床上,命蠱也順勢鉆了進來,依偎在阿蕪的脖子間。

阿蕪摸著命蠱,念叨著給命蠱也找個夫君,念叨著念叨著就睡著了。

她夢見了紅珠。

少女站在一樹紅櫻下,穿著白衣,全身上下唯一的紅,便是腰間的避毒玉。

她摸了摸阿蕪頭發間的發帶,道:“都舊了,怎麽還不扔?”

阿蕪眸中含著淚水,像晨露從葉頭落下:“因為舍不得唄。”

紅珠:“有什麽好舍不得的,舊了你就再去買條一模一樣的唄。”

阿蕪抿著唇,哭笑不得:“你怎麽在夢裏都是這副不正經的樣子。”

“那我現在正經一下。”紅珠湊近阿蕪,笑得燦爛,

“幫我報仇,你辛苦了,我就知道,我們阿蕪最厲害了,什麽都難不倒你。其實我一開始也很後悔,讓你去幫我報仇,的確是為難你了,可是你做到了,謝謝你。”

阿蕪忍不住嗚咽:“你以後能常來夢裏看看我就行。”

紅珠搖頭:“不能了。閻王聽說我是蠱女,就覺得我肯定會很了解花花草草,就派我去種彼岸花,我已經給他養死一大片了,閻王快煩死我了,安排我趕緊投胎。”

阿蕪:“啊?”

紅珠:“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閻王爺說我這輩子是個好人,所以給我安排了個好胎。”

阿蕪:“有多好呀?”

紅珠:“……好像是上頭有七個哥哥,全家都寵著我。”

阿蕪破涕為笑:“好誇張。”

紅珠:“我會過的很好,所以我們阿蕪也要幸福。別聽那些長老說什麽你是聖女,要考慮巫疆。他們同樣受著巫疆百姓的供奉,也沒見他們為巫疆做過什麽事,你不一樣,你為百姓帶來了十萬糧種,為蠱女爭取到了在東夏的利益,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雖然阿蕪對成婚這件事異常堅決,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謝宴身邊怒懟長老,但其實夜深人靜時,她還是會自責,她是不是太任性了。

紅櫻花落了一地,盤旋在白衣少女的腳邊,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連同腰間的玉,一同消散在花海裏。

“紅珠……”

“紅珠!”

阿蕪猛然驚醒,額頭布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喘著粗氣,赤腳踩在地上,卻疑惑地看向地面。

她很喜歡赤腳踩在地上,可地面卻總是冰冰涼涼的,總是凍的她發抖。

可這次。

阿蕪看向地上謝宴鋪的柔軟的毯子,眸中閃著溫柔的光。

“聖女,您怎麽起來了?”婢女站在不遠處,有些畏畏縮縮地看著阿蕪。

阿蕪:“不是不允許婢女留在聖殿嗎,這都深夜了,你怎麽還在這裏?”

婢女嚇得跪下,猛猛磕頭:

“聖女饒命,奴婢不敢了,聖女饒命。”

阿蕪都來不及穿鞋,忙將人扶起來,道:“我又沒有怪你。你是不是落了什麽東西在這裏,要不要我幫你尋?”

聖女溫柔地握著她那冰涼的手,婢女想起平日裏,就算她們不小心摔了什麽名貴的東西,聖女也不會責怪她們,只會攬到自己身上。

有一天,大祭司實在看不下去了,當面問聖女道:“聖女,你是說你一個月之內自己就摔了二十多個茶盞?”

聖女也只是硬著頭皮道:“我就喜歡摔茶盞玩。”

面對心軟善良的聖女,婢女實在不忍心,將事情全盤托出:

“長老們將謝將軍抓到神像前,要,要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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