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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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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勾引

謝宴從宮裏出來後,未見阿蕪的身影,問過朱亂才知,她隨著林慕風去了杏花小鋪。

謝宴沒有猶豫,翻身上馬便來到此處,恰看見雲泱為難阿蕪。

雲泱向來嬌縱,卻害怕謝宴這種周身總是殺氣之人,她動了動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不自在道:“謝宴將軍,這是要與本公主作對嗎?”

謝宴:“臣不敢與殿下作對。只是阿蕪姑娘乃是林小侯爺的救命恩人,若今日公主為難於她,日後該如何面對林小侯爺?”

雲泱側目,她,是恩人?

謝宴言簡意賅地將來由去脈講了一遍,雲泱臉上漸漸掛不住。

謝宴不可能撒謊,所以阿蕪真的是林傻子的救命恩人,不是什麽外室,那自己今日特地出宮一趟,就是為了出個醜?

雲泱不得不給自己找回面子:“本公主是君,她是民,給本公主跪拜,那是她的本分。即使是父皇知道,本公主也是占理的。”

“巫疆人,不是東夏的民,亦不是公主的民。”

雲泱握了握拳,謝宴平日從不結交群臣,也不曲意逢迎,一副純臣模樣,可他,竟為了這個區區巫疆女壞了臣子之道來頂撞她。

阿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謝宴,你誤會了,公主是欣賞我的蔔卦之術,要我為她蔔一卦呢。”

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阿蕪還沒蠢到剛到長安就得罪人家公主。

雲泱看見阿蕪給了臺階,綠著臉就下來了:“是,本公主三日後參加群芳宴,你替本公主算一算,本公主能否得魁首。”

阿蕪並不是說說而已,而是拿出銅板,當真為雲泱算一卦,半晌,她看著卦象,實話實說:“公主在群芳宴上的表現應是不錯,只不過卦象上顯示,北方有顆紫薇星,勢頭很強,恐會壓過公主。”

雲泱的臉頓時黑了下來,北邊住著不少王公貴女,聽說有的小姐練了古曲,就為了在群芳宴上出彩,可不就是會壓過她嘛。

但她怎麽能容忍自己在巫疆女面前認輸:“不過是江湖騙術,本公主師承名家,天資聰穎,其他女子怎麽可能比得過本公主?”

阿蕪的嘴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她算卦一向準,還從未有不靈驗的時候,只是人家不信,她怎麽說也沒有用。

雲泱見阿蕪軟硬不吃,自覺無趣,帶著侍衛武婢等烏泱泱的一群人就走了。

屋子中頓時靜下來,空中飄著糕點的香甜味,少女忽然湊近謝宴,扯著他的袖子道:

“謝宴,我能不能住你家?”

少女要比他矮上許多,只堪堪到他的胸口處,謝宴看向阿蕪時,眼神停留在她拽著袖子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方才武婢抓阿蕪時沒有輕重,有些青紫,也算不得受傷,只是阿蕪膚色白皙,很淺的傷痕在她身上都格外顯眼,更別說是一圈青紫,像是白瓷上的烏痕,礙眼得很。

謝宴扯回自己的袖子,冷聲道:“本將軍記得,你有親戚住在這裏。”

阿蕪曾和淩家莊的村民撒謊,自己是為了那個親戚才要來長安的。

“可是她死了,我沒有家了。”阿睜著烏潤的大眼睛,不知何時眼底泛起霧水,輕輕托著她春水般的眸子,不知是真是假,她道,

“謝宴,我無家可歸了。”

*

在謝宴吩咐朱亂安頓阿蕪時,朱亂呆滯了一會,不是假未婚妻嗎,怎麽阿蕪姑娘還真的住進了將軍府,還自顧自地找了個離謝宴最近的院子,坦然住下。

朱亂隨口問阿蕪還需要什麽時,阿蕪還很認真地寫出一大堆東西要朱亂去買,看起來是要住到下輩子的樣子。

朱亂淩亂,難不成將軍真的要娶她,可將軍的長姐是不會同意的,畢竟,中間隔了謝家幾十條人命。

朱亂不悅,阿蕪亦是。

雲泱不知從哪裏得知阿蕪住在將軍府,硬是差人給她送來請帖,說是三日後的群芳宴,阿蕪必須赴宴。

紅珠曾在信裏寫過,長安的世家小姐,瞧著端莊和善,可私底下不知有多麽會折磨人,公主更甚。可當下也由不得阿蕪想不想,只得硬著頭皮去了。

群芳宴,明面上是賞花比文,實際就是眾人攀龍附鳳的時機,各家小姐圍在雲泱身邊,恭維的話一句勝過一句。

今年由平恩郡主主辦群芳宴,她將宴席擺在長安城外的一處山莊裏,炎炎夏日,卻能找出不應季的牡丹等花,瞧著萬紫千紅,令人心悅。

少女們湊在一起賞花對詩,偶爾瞧兩眼心上人,嘴裏總是說些宅門裏的事情,雲泱覺得無趣,看見沈青遙來,她立刻找了上去:

“青遙姐姐,最近可安好?聽說楚公子病重,要不要本公主替你們派個太醫瞧瞧。”

雲泱厭煩名門貴女虛偽嬌滴滴的樣子,她最向往的,就是如沈青遙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能真正的做自己,因此她總是黏著沈青遙。

沈青遙笑了笑:“阿客還好,你與風兒如何?”

雲泱不耐煩道:“別提他了,庸庸碌碌不說,竟然還帶回來一個巫疆女,也不知那女子是什麽心思。”

雲泱回去越想越不對勁,若那個巫疆女真的沒有問題,怎麽連謝宴都護著她,定是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沈青遙猶豫道:“那個女子,我聽阿客提起過。”

“她與楚公子也有……”雲泱話說到一半,見沈青遙臉色不變,才繼續道,“本公主就說,她就是個紅顏禍水,竟還用些江湖騙術,說本公主今日會落於人後,簡直妄言。”

且不說長安中沒人有這本事,即使是有,也不敢越過她去。

沈青遙勸道:“聽阿客說,她似乎不是尋常女子,謝將軍對她又有些不同,殿下還是要小心點。”

雲泱面上答應,看見遠處的阿蕪,心裏卻越來越不忿,自己堂堂公主,怎麽敗給一個巫疆女。

阿蕪特意晚來些,還打扮的素靜些,就是為了隱在人群中不被雲泱註意到。

誰知群芳宴的規矩便是眾人要穿的艷麗些,就連沈青遙也著紅色騎裝,是以,穿著淡青色衣裙的阿蕪格外顯眼。

雲泱嘲諷道:“歡歡喜喜的日子,你穿這成這般,是來吊唁的嗎?”

眾人看熱鬧般的看向阿蕪。

雲泱走向阿蕪,道:“今日是平恩郡主舉辦群芳宴,阿蕪姑娘,你如此打扮,是對平恩郡主有什麽不滿嗎?”

阿蕪本想息事寧人不說話,但又怕不說話會惹惱雲泱,斟酌道:“阿蕪來自巫疆,不懂東夏規矩,請殿下降罪。”

雲泱命人遞給阿蕪一壺茶:“好,自己潑茶,以示懲戒。”

今年群芳宴與往年不同,不止有女子,還有不少公子參加若是在此處濕身,肯定很丟臉。

阿蕪卻不以為意,還在想,這公主也沒紅珠信上寫的那麽可怕,只是倒點茶而已,又不是冬天,不會得風寒。

沒錯,阿蕪壓根沒覺得濕身有什麽丟臉的,巫疆民風開放,偶爾少男少女在河邊游玩,互相潑點水,只覺得美好快樂,不覺其他。

阿蕪正要倒茶水,卻被人猛地往後一拉,茶水只沾到了她的衣裙,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聽見向來吊兒郎當的林慕風板起臉,道:

“李雲泱,你想幹什麽?”

雲泱與林慕風打打鬧鬧慣了,她看得出來,林慕風是真的生氣。

林慕風竟然敢叫她的名字,還是為了另一個女子,雲泱心中泛起不明酸意,也懟道:“她不識禮數,本公主教訓教訓她怎麽了?”

眼見著二人劍拔弩張,聽聞此事的平恩郡主趕緊趕過來,安撫了雲泱和林慕風,又命人帶阿蕪去換衣裳。

林慕風擔心阿蕪,一遍遍囑咐丫鬟要時刻跟著阿蕪,連看都沒看雲泱一眼。

去偏院的路很長,中途還換了個丫鬟,領著阿蕪又走了好長一段路,才到了一處二層小閣樓。

閣樓四面環竹,清靜雅致,只是很偏僻冷清,丫鬟把紅羅衣隨手給阿蕪,說道:“阿蕪姑娘,你在這裏等著吧,今日有貴客來,你莫要沖撞了貴客。”

說罷,轉身就走,仿佛沾上阿蕪就沾上了晦氣。

阿蕪轉身進了屋子,環視四周,除了去二樓的樓梯是鎖著的,其他地方也沒什麽不好的,阿蕪抱著衣裳去了裏間,正好,她也不想湊到公主眼前,睡一覺等著宴會散了即可。

巫婆婆曾與她說,人這一輩子累的很,莫要難為自己。

阿蕪睡得香甜,卻不知自己與丫鬟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二樓。

皇帝出來游玩,侍衛太監都沒帶著,除了平恩郡主,幾乎沒有人知道皇帝與謝宴就在這座偏僻的閣樓裏。

丫鬟口無遮攔,三言兩語就將少女說成禍害,偏少女平日牙尖嘴利,這時又窩囊的要命,謝宴拿棋子的手一頓。

她怎麽會來這裏?

看樣子,好像還被人針對了。

謝宴楞神間,皇帝偷偷地將自己下錯的棋子拿回來,又重新下了一步。

謝宴也悔了一步棋。

“沒意思。”皇帝見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將棋子扔進棋簍裏,道,“朕都多老了,還能悔多少步棋?倒是你年紀輕輕,卻幹起了悔棋的勾當!”

謝宴收拾著棋盤,挑眉道:“陛下萬歲。”

皇帝被懟的啞口無言,看向窗外,夕顏花開的正好,他意有所指道:“十年前巫疆派人來講和,獻上來的就是夕顏花,朕隨口命人種在這裏,不想竟然開得如此好了。”

謝宴:“夕顏花頑強,在哪裏都能開。”

皇帝:“嘖,你這小子,呵,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回長安時帶了個巫疆姑娘。”

想當年,他聽說馴服厭馳的便是當年謝家遺孤,心血來潮便想見見他,誰知道謝宴什麽賞賜也沒要,只是直直地跪在地上:

草民深知,世上的事,只能靠自己去爭取。請陛下準許草民上戰場,赴沙場,斬敵首,封侯拜相。

到如今,皇帝眼睜睜地看著謝宴成了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可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連他姐姐謝寧都急的不行。皇帝怕,謝宴是心裏有仇,生生地將自己困在十年前的那場戰爭裏。

謝宴淡聲:“只是順路。”

“無論順不順路,你能帶著她,朕就放心了。”皇帝說道,“一晃十年了,巫疆與東夏也早已講和,你將仇悶在心裏,也只會害了你自己。說起來,朕也許久沒見過巫疆人了,不知現下巫疆如何。你去將她叫上來,朕也見見這個能讓你‘順路’的姑娘。”

謝宴沒有動身:“她只是個普通女子,冒然見陛下,怕是不合禮法。”

“大膽,你還教訓起朕來了!”皇帝見謝宴不為所動,又說了軟和話道,“朕今日是出來游玩的,沒那些個規矩,朕也不會嚇著她。去叫她吧。”

謝宴猶豫之下,終於動了身,著一身玄色錦袍,挑開樓梯的門鎖,推門出去,來到一樓。他怕其他人誤闖進這裏會驚擾皇帝,就將門鎖了起來,沒想到還是讓阿蕪誤打誤撞進來了,若不是他命人暗中盯著她,他都快覺得是阿蕪故意跟蹤他了。

謝宴看向右手邊的裏間,月影紗放下,裏面的人影若隱若現,只露出半截腕子。

那處青紫痕跡已經褪去了。

謝宴腳步松了些,漸漸靠近她。

少女不知夢到了什麽,呢喃夢語,仿佛還帶著哭腔,她一翻身,竟探出半個身子,謝宴下意識扶住她的臉。

阿蕪第一次穿紅衣。

嫣紅的羅衣上並無其他樣式,只是布料清透柔軟,輕輕地貼在她的身上,顯出她柔軟纖細的腰肢。

謝宴沒由來的想起州牧府上,她探身出浴的一幕。

只是那時她有意勾引,一舉一動都是刻意的嫵媚。

此刻,熟睡的少女安然地躺在他手中,睫毛微微顫動著,還未系好的羅衣露著鎖骨處的大片雪白皮膚。

謝宴的手被少女睫毛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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