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睡了他

關燈
她睡了他

再多的,比如謝宴怎麽去長安,途徑哪些地方,都是機密,驛長也不知道了。

阿蕪想讓命蠱順著謝宴的氣息找去,可命蠱指的路卻有些偏僻。

驛長說,那裏常有山匪,阿蕪這樣一個小姑娘,自己去很危險的。

阿蕪沒在意,獨自上了路。

*

夏日炎炎,土地幹裂,與西塢多雨不同,東夏旱情遲遲不解,路上人都少了許多,再這樣下去,百姓都該反了。

命蠱給阿蕪指的都是人煙稀少的地方,畢竟這世道,人比鬼還可怕。

吃完驛長給的饅頭後,阿蕪窩在了一個小山洞裏休息。

“大哥,求你了,給我兩口水喝吧,我要渴死了。”

林慕風被綁在樹上,身上的錦服早就變得破破爛爛,俊秀的臉上也消瘦無比,嘴上起著死皮,他張著嘴,對土匪手裏的水和餅子望眼欲穿。

土匪拍著林慕風的臉,拿水和餅子吊著他,道:“呦,富家少爺,沒挨過餓吧。”

那是自然。

林慕風的母親是平恩郡主,父親是魏興侯,家裏就他這麽一根獨苗苗,自然是錦衣玉食的養著。

要不是他不想娶雲泱公主,才不會逃離長安呢。

想起離開時,林慕風還跟自己那群狐朋狗友說自己要闖出一片天地,讓父親母親看看自己不是個廢物。

可看著眼前臟汙了一大片的餅子,林慕風倒覺得,當個廢物挺好的,至少能吃上飯。

土匪看著林慕風這狗熊樣,解開了腰帶,說道:“正好,你大爺我要上茅房,這點水就賜給你了。”

林慕風驚恐道:“你竟然讓我喝你的尿,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林慕風就算渴死,也絕對不會喝這種臟東西的。

土匪掐著林慕風的臉,語氣陰森:“知道,你都嚷嚷一路了,什麽郡主,什麽侯爺,老子告訴你,就是你們這群人害的老子沒了地出來當土匪,老子就是要弄死你,這裏天高皇帝遠的,誰也救不了你。”

林慕風驚駭之下,暈了過去。

土匪還是不打算放過林慕風,他掐著林慕風的人中,喊道:

“別裝暈,來,給老子喝!”

咻的一聲,一條銀蛇爬到了土匪的臉上,張著血盆大口咬下去。

土匪活在山裏,本就不害怕這玩意,掐著蛇的七寸甩出去。

“大哥!你看地上!”後面的小土匪說道。

土匪低頭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毒蛇,他們下意識抱住幹糧,後背冷汗全出。

“大哥,咱們跑吧。”

土匪咬牙看了暈倒的林慕風一眼,在他手腕上劃了一刀,這樣,無論是毒蛇還是野獸都會被這血腥味吸引來。

這小子,活不了了。

*

林慕風好像做夢了。

夢裏,有個仙女從天而降,把土匪都趕跑了,還給他水和餅子吃。

“我這是死了嗎?”

“沒有,你只是多日滴水未進,加上害怕,暈了過去而已。”

少女的聲音憨甜,說話的時候,眸子會彎起來,就好像在對他笑。

好漂亮的仙女。

林慕風:“仙女,是你救我的嗎?”

阿蕪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有人誇她是仙女,她自然高興,道:“也不算吧,他們把你丟在這裏自生自滅,我順道救了你而已。”

“等我回長安,我定會報答你,不會讓你白白救我的。”

阿蕪對長安這個字眼很敏感,她問道:“你爹娘都是什麽人,能給我什麽?”

林慕風好了傷疤忘了疼,沒有防備地把自己的身世全都說了出來:“我父親是魏興侯,我母親是平恩郡主,你到時候想要什麽,他們就給你什麽,仙女姐姐,你救救我,把我送回長安吧。”

阿蕪:“那你認識楚客嗎?”

林慕風搖搖頭,老實道:“不認識。”

阿蕪:“那你認識謝宴嗎?”

林慕風幾乎都沒力氣說話了,但聽到謝宴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挺起身,他當然知道,當年謝宴一人打十八個公子哥時,他就在當場。

“仙女姐姐,你問那個煞神幹什麽,不會是他欺負你你要討回公道吧,我可不敢招惹他。”依林慕風的經驗,一個女子沒由頭地詢問一個男子,要麽是刺客,要麽是情債。

阿蕪失落,這麽看來,還是謝宴厲害一些。她略調整下心情,拿出謝宴以血作的婚書,道:“他答應過我要娶我,但是我一覺醒來,他就跑了,還說什麽代天子巡視,不方便帶著我。分明,分明就是想不認賬!”阿蕪添油加醋地說。

林慕風腦袋暈漲漲的,不久前見到謝宴時,謝宴還算個正經人呢,怎麽現在還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他虛弱道:“你放心,雖然我不敢惹他,但我可以帶你去找他長姐,給你討回公道。”

“可,我現在就想看見他。”命蠱能感受的氣息越來越薄弱,阿蕪擔心再過兩日,命蠱就完全找不到謝宴了。

林慕風聲音越來越小:“放心,我溜進我爹的書房時,看到過他的巡視路線,我定會讓你找到他。”

說完,就一頭暈過去了。

阿蕪見自己不用再沒頭沒腦地找人了,很是開心,救了林慕風,就踏上尋“夫”之路。

*

久旱逢甘霖,乃人生喜事,這場雨似乎是卯足了勁,一定要讓土地喝飽水般,傾盆而下。

這破廟差點擋不住這大雨,但朱亂還是很開心:“將軍,這下旱情總算可以解了,沈將軍鎮壓災民之事也總算輕松些了。”

兩個月前,虞洲因為大旱,遍地寸草不生,民不聊生之際,虞州反了。

當時沈青遙和謝宴一同回長安受封,皇帝讓謝宴代天子巡視,讓沈青遙去鎮壓虞州。

謝宴動了動,身上的鎧甲相撞,聲音悶響,他道:“鎮壓之後,還需安撫百姓。賑災,才是重中之重。”畢竟,那可是個肥差。

“賑災之事,應當會交給沈將軍吧,畢竟她鎮壓亂民時,就做的很好。”朱亂又搖頭,否定自己之前的話,“不過照將軍的話來看,沈將軍出身寒門,其他世家不會把這個機會拱手相讓的。”

謝宴搖頭:“楚家會幫她的。”

朱亂楞了楞,想起剛被沈將軍派來的人接走的楚客,不可置信道:“難不成,楚先生就是楚家的那個私生子?難怪,那個劉媼總說自家公子尊貴,我還在想,一個出身都不清楚的謀士,怎麽就尊貴了。”

謝宴看著茫茫大雨,目光微沈,楚家,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見自家將軍不說話,朱亂大膽猜測:“將軍,你是在擔心阿蕪姑娘嗎?”

謝宴側目。

朱亂以為自己猜中了,說道:“聽說咱們途徑的那條道上有山匪,山匪是不敢劫咱們,但阿蕪姑娘獨自一個人,若是因為尋咱們而走那條路,肯定是危險重重。”雖說謝家恨巫疆,可怎麽也不該怪上阿蕪一個不相幹的姑娘,朱亂反而擔心起她。

謝宴平靜地望向前方,道:“她有能力自保。”

朱亂垂頭喪氣道:“將軍這就說笑了,她怎麽會……等等,好像是阿蕪姑娘的聲音。”

不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拖著一個瘦弱的男子奔來。

雨不似方才那麽大,所以謝宴能看見她極其狼狽又倔犟的表情。

阿蕪覺得倒黴,這一路,林慕風指的方向都是對的,但卻每次都落謝宴一步。

要不是命蠱,她還當真要錯過這個破廟了。

阿蕪將林慕風甩給朱亂,轉頭對上謝宴,杏眸圓睜,道:“謝宴,你為什麽要丟下我!”

阿蕪直接一拳頭砸上謝宴的胸膛,謝宴沒躲,而是就這麽由著她打。但阿蕪力氣不大,打上他時,就像那時的紅發帶拂過他的手,令人心頭癢癢。

他的黑眸從來都是一片死寂,此刻卻像被大雨砸開了一點裂痕:“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阿蕪氣鼓鼓地指了指林慕風。

朱亂看向接住的林慕風,好不容易才從這個虛弱的男子臉上看到一絲熟悉的表情:“小侯爺!怎麽是您!”

林慕風覺得感動,一個月了,終於有個認識他身份的了。

阿蕪雖是仙女,但也好像真的不食人間煙火,壓根就不覺得他的小侯爺身份有什麽了不起的,只覺得他是個混吃等死的公子哥。

謝宴蹙眉問道:“你是被她綁架的?”

她,很明顯是說阿蕪。

林慕風震驚之餘趕緊否定:“我是被山匪綁起來的,仙女路過,順道救了我。”

謝宴去看那位仙女,她正滿破廟的找人:“楚客呢,他人呢?”

朱亂:“他被沈將軍接走了,你找他做什麽?”畢竟阿蕪和楚客又沒什麽交集。

阿蕪如遭遇晴天霹靂,悶悶地道:“還有盤棋沒下完,我必須找到他。”

朱亂:“那你去長安找他唄,反正過不了多久,他肯定得和沈將軍回長安。”

楚客要回長安?

阿蕪計上心頭,對重新恢覆“小侯爺”身份的林慕風淚眼汪汪,林慕風了然,他義正言辭地對謝宴道:“謝將軍,不是我說你,你怎麽能把你的未婚妻丟在深山老林裏呢,要是讓你長姐知道,肯定得罰你跪祠堂。依我看,你既然已經和人家做了夫妻,就該對人家姑娘負責。”

祠堂裏,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

不是權宜之下的未婚妻嗎,怎麽就成了真正的夫妻呢?

謝宴的黑眸深邃,一步步將阿蕪逼到神像案臺前,問道:

“本將軍和你,已經做了夫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