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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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2015，橫濱。
太宰治站在隧道前，他身後是山的殘骸，一整座小山如同一只被開了殼的烏龜，暴露出隧道頂部的結構，破了好幾個洞，其內槍聲隆隆不絕。
光線逐漸黯淡，日光西斜，當計時走至末點，太宰治[哢噠——]一聲合上手機，向隧道中走去，
他邁入隧道時，槍聲剛好落下，跨過一具人形的韌物，他繼續向前走：“真慢吶中也，看來安逸的辦公室生活已經使你的手腳變得遲鈍了...”
一大片人躺倒在地上，在破口灑入的天光下，東倒西歪的，所持槍支散了一地，蜷縮著發出哀嚎，
更深處，中原中也從昏暗中回過頭來，不爽地嘖了一聲，“啰嗦，”
“走吧，”
“...”
不待中也回答，靜謐裏卻析出了一點不一樣的聲音，不是那些痛呼，而是，
“咳、嗬嗬...”像是指甲抓擦過地面的摩擦，一道模糊的身影竟支撐著站了起來，“要完成主人的命令、不能，不...斬斬，”
不詳的紅光在女子的瞳孔中不甘地跳動著，
“這就是那把妖刀吧，真正的[罪歌]，”
太宰治的視線在女子手中的武器上停頓了片刻，而後說：“依靠支配普通人而令小矮子束手束腳，老實說，你們的計策的確成功拖延了時間，但也到此為止了，前方層層封鎖普希金絕無法逃脫...除此以外，說說吧，你們老大還有什麽詭計。”
“要...”思緒卡頓了一下，鯨木重，——也就是面前這名女子，看得出她已挨了重力使不少暴擊，此時破敗宛如壞損的機械，“要，殺掉你們，不能阻礙...他所希望，愛，愛，斬...”
她眼中的紅光微弱得好似隨時都會熄滅，身骨卻執拗地不肯讓開，可她的表情已經訴說了答案，——她什麽也不知道，
太宰治的語氣中透露出了然，“從一枚棋子的角度來說，你已盡到了你應盡的用處。”
他越過對方，以掌蓋向女子的臉，在相觸的一瞬[無效化]悄然發動，
“啪嗒，”
[罪歌]落到了地上，世界就此安靜，鯨木重的臉上浮現出一瞬松怔的表情，閉目向後倒去。
“誒，你知道那是誰嗎？”
“嗯，”
“？所以是誰？”
“費奧多爾的手下，或者眾多信徒之一吧，”
黑暗的幽長隧道中，隨著一搭沒一搭的話語，兩道身影逐步遠去了，
他們身後，被夕陽照耀的碎瓦在光線中閃爍，青苔無聲染上金黃，風吹來暮色的氣味兒，而太陽的身影已越落越低，不知何時穿過天際線，隱入霧中。
*
濃霧盡頭，甩掉老虎的追蹤，中島敦快步追上國木田獨步，
“快走，前輩...嘶，”
身體猛然受驚般的後退一大步，大腦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側目所見的，街道上與國木田獨步相峙而立的正是令他眼熟的黑衣青年。
“芥川，你怎麽在這兒，”中島敦深吸一口氣，壓下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不動聲色擋在了國木田獨步身前，
芥川龍之介見狀嗤笑一聲，卻放松下來，他什麽也沒說，像是打算越過兩人繼續向前走，——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大概是，[別找麻煩，沒工夫搭理你，]
中島敦天賦異稟地讀懂了。
“等等，芥川前輩，”
就在這時，伴隨一陣劈裏啪啦的玻璃脆響，二樓的窗戶驟然迸裂，一名身著和服的少女從中一躍而出，落到街道上，她邊跑邊說：“栗月大人說過要與偵探社聯手的，”
芥川龍之介的眉頭抖動了一下，臉色越發陰沈，“我一人足以解決。”
“可栗月才是指揮官，”
少女的語速飛快，說完後她略微喘了一口氣，餘光瞟向身後，瞳孔一縮，泉鏡花不由分說拉上中島敦便繼續跑，“跟上，”
“誒？...欸！！？”
從霧中游蕩而至的假面夜叉，寬袍大袖，飄過高空，在錯目的一瞬如鷹隼般直撲而下，其手中所提長刃，寒光閃爍，斬裂疾風發出一陣刺耳的嚶鳴，無需多言可知被其劈中的可怖下場。
“敦，”國木田獨步拔出手.槍為二人掩護，朝異能力體射擊無果後無奈地追趕，芥川龍之介亦幾個起躍大步追上。
*
“就是這樣，兩社之戰是栗月大人與江戶川亂步的合謀。看似聲勢浩大，實為拖延時間並盡可能保全人手，在與謝野小姐的治愈下，並沒有人真正因此死去。”
隱蔽倉庫的一角，芥川龍之介抱臂站在一旁，其餘三人蹲在貨架之間，少女的聲音宛如一條沒有起伏的直線，
“費奧多爾察覺到這一點，轉而利用這場大霧抹平了港.黑在人數上的優勢，而按照計劃，我們需要組成特攻小隊，前去白霧源頭阻止霧的制造者，”
“可社長的毒...”中島敦的臉上徘徊著猶疑與擔憂，
泉鏡花一指攤開的地圖，“那邊由中也大人與他的前搭檔負責，他們是曾經的[雙黑]，加之有栗月的情報支持，是萬無一失的一方。”
“前搭檔，是太宰嗎...”國木田獨步喃喃，
“嗯，”
“太宰先生...”聽聞這個名字，中島敦的憂慮似乎也淡去了，餘下更多像是不自信，“可，我...為什麽？”
“因為你和芥川配合得很好，”泉鏡花拋出答案，好似丟下一枚魚雷，炸得被點名的兩人渾身一震，而後齊齊露出了見鬼的神情，中島敦與芥川龍之介面色扭曲地對視一眼，同時撇開了目光。
“咳，”國木田獨步壓下抽動的嘴角，面不改色將話題拉了回來：“然而恕我直言，即使能順利找到目標，恐怕我們如今都失去了異能力，被自己的異能力追殺，自顧不暇。”
“根據港.黑得到的情報，制造大霧的主謀叫做澀澤龍彥，是六年前曾經降臨橫濱的異能力者，在其所造的霧中，異能力者將遭受自身異能具現體的攻擊，若能擊碎異能體上的晶核便能將之收回。最簡單的策略便是分而化之，相互配合將異能力體分開而逐一擊敗。”
“嘖，我...”芥川龍之介剛皺眉，少女便呆毛一抖，及時補充到：“當然，芥川前輩並不需要，他會自行解決。”
“......”
一陣冷場後，在場唯一成熟可靠的大人艱難地開口：“那便這麽做吧。”
*
倉庫的大門緩緩升起，大霧湧了進來，
當泉鏡花彎腰走出倉庫，她看見冰冷的孤煙淹沒了城市，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倉門轉動的齒輪持續不斷發出異響，
“哢噠，哢噠，”
她放緩呼吸，定立在街道上，一動不動，好似一個垂吊的誘餌，用盡所有感官而感知著一切，——幾粒塵埃落下了，從高樓的頂端，也許是風...
風來了，轉瞬便逼至眼前，少女的耳朵動了動，
她後撤一步，下一秒，原本所立之處水泥路面轟然炸開，綻出火屑，好似被一枚流星擊中。
這幾乎快把她掀飛出去，白亮刀光自視野中倏爾閃現又極快地消失，她剛穩住身形，從上方突襲而下的假面夜叉一擊不中又是一擊，借助奔襲的極速，再旋身橫斬而來，——明明是龐大到繁覆的異能力體，卻在此時靈活驚人。
堪堪避過第二刀的少女不再硬抗，轉身跑進了倉庫內。
見泉鏡花回來後，國木田獨步舉槍瞄準了門口，在[夜叉白雪]緊隨而至的剎那連續開槍點射，
不出所料，異能力體被吸引了註意，逐漸飄入狹矮的空間內，當其經過時，泉鏡花從貨架高處跳劈而下，一刀劈碎了假面額上所嵌的晶核，她面無表情地朝國木田獨步比了個[搞定]的手勢，“謝了，”
四人離開了倉庫。
“異能力者被自己的異能殺死後，其異能結晶會前往澀澤龍彥所在的地方，這也是澀澤龍彥被叫做[收藏家]的原因，而跟著這些軌跡，我們可以找到他，”
流星般的閃爍不時於霧中一閃而過，劃向鐳缽街旁高聳屹立的骸塞，中島敦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邁動腳步跟上眾人，
那種習慣般的怯懦終於從他身上褪.去了，他的聲音變得平靜：“走吧，我們去幹掉這個肆意收割生命的家夥。”
又過了一會兒，他悄悄湊近泉鏡花，“話說，我從剛才就想問了，為什麽芥川要戴著美瞳？”
“人虎，你想死嗎？”地獄般的低聲咆哮回蕩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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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站在隧道前，他身後是山的殘骸，一整座小山如同一只被開了殼的烏龜，暴露出隧道頂部的結構，破了好幾個洞，其內槍聲隆隆不絕。
光線逐漸黯淡，日光西斜，當計時走至末點，太宰治[哢噠——]一聲合上手機，向隧道中走去，
他邁入隧道時，槍聲剛好落下，跨過一具人形的韌物，他繼續向前走：“真慢吶中也，看來安逸的辦公室生活已經使你的手腳變得遲鈍了...”
一大片人躺倒在地上，在破口灑入的天光下，東倒西歪的，所持槍支散了一地，蜷縮著發出哀嚎，
更深處，中原中也從昏暗中回過頭來，不爽地嘖了一聲，“啰嗦，”
“走吧，”
“...”
不待中也回答，靜謐裏卻析出了一點不一樣的聲音，不是那些痛呼，而是，
“咳、嗬嗬...”像是指甲抓擦過地面的摩擦，一道模糊的身影竟支撐著站了起來，“要完成主人的命令、不能，不...斬斬，”
不詳的紅光在女子的瞳孔中不甘地跳動著，
“這就是那把妖刀吧，真正的[罪歌]，”
太宰治的視線在女子手中的武器上停頓了片刻，而後說：“依靠支配普通人而令小矮子束手束腳，老實說，你們的計策的確成功拖延了時間，但也到此為止了，前方層層封鎖普希金絕無法逃脫...除此以外，說說吧，你們老大還有什麽詭計。”
“要...”思緒卡頓了一下，鯨木重，——也就是面前這名女子，看得出她已挨了重力使不少暴擊，此時破敗宛如壞損的機械，“要，殺掉你們，不能阻礙...他所希望，愛，愛，斬...”
她眼中的紅光微弱得好似隨時都會熄滅，身骨卻執拗地不肯讓開，可她的表情已經訴說了答案，——她什麽也不知道，
太宰治的語氣中透露出了然，“從一枚棋子的角度來說，你已盡到了你應盡的用處。”
他越過對方，以掌蓋向女子的臉，在相觸的一瞬[無效化]悄然發動，
“啪嗒，”
[罪歌]落到了地上，世界就此安靜，鯨木重的臉上浮現出一瞬松怔的表情，閉目向後倒去。
“誒，你知道那是誰嗎？”
“嗯，”
“？所以是誰？”
“費奧多爾的手下，或者眾多信徒之一吧，”
黑暗的幽長隧道中，隨著一搭沒一搭的話語，兩道身影逐步遠去了，
他們身後，被夕陽照耀的碎瓦在光線中閃爍，青苔無聲染上金黃，風吹來暮色的氣味兒，而太陽的身影已越落越低，不知何時穿過天際線，隱入霧中。
*
濃霧盡頭，甩掉老虎的追蹤，中島敦快步追上國木田獨步，
“快走，前輩...嘶，”
身體猛然受驚般的後退一大步，大腦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側目所見的，街道上與國木田獨步相峙而立的正是令他眼熟的黑衣青年。
“芥川，你怎麽在這兒，”中島敦深吸一口氣，壓下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不動聲色擋在了國木田獨步身前，
芥川龍之介見狀嗤笑一聲，卻放松下來，他什麽也沒說，像是打算越過兩人繼續向前走，——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大概是，[別找麻煩，沒工夫搭理你，]
中島敦天賦異稟地讀懂了。
“等等，芥川前輩，”
就在這時，伴隨一陣劈裏啪啦的玻璃脆響，二樓的窗戶驟然迸裂，一名身著和服的少女從中一躍而出，落到街道上，她邊跑邊說：“栗月大人說過要與偵探社聯手的，”
芥川龍之介的眉頭抖動了一下，臉色越發陰沈，“我一人足以解決。”
“可栗月才是指揮官，”
少女的語速飛快，說完後她略微喘了一口氣，餘光瞟向身後，瞳孔一縮，泉鏡花不由分說拉上中島敦便繼續跑，“跟上，”
“誒？...欸！！？”
從霧中游蕩而至的假面夜叉，寬袍大袖，飄過高空，在錯目的一瞬如鷹隼般直撲而下，其手中所提長刃，寒光閃爍，斬裂疾風發出一陣刺耳的嚶鳴，無需多言可知被其劈中的可怖下場。
“敦，”國木田獨步拔出手.槍為二人掩護，朝異能力體射擊無果後無奈地追趕，芥川龍之介亦幾個起躍大步追上。
*
“就是這樣，兩社之戰是栗月大人與江戶川亂步的合謀。看似聲勢浩大，實為拖延時間並盡可能保全人手，在與謝野小姐的治愈下，並沒有人真正因此死去。”
隱蔽倉庫的一角，芥川龍之介抱臂站在一旁，其餘三人蹲在貨架之間，少女的聲音宛如一條沒有起伏的直線，
“費奧多爾察覺到這一點，轉而利用這場大霧抹平了港.黑在人數上的優勢，而按照計劃，我們需要組成特攻小隊，前去白霧源頭阻止霧的制造者，”
“可社長的毒...”中島敦的臉上徘徊著猶疑與擔憂，
泉鏡花一指攤開的地圖，“那邊由中也大人與他的前搭檔負責，他們是曾經的[雙黑]，加之有栗月的情報支持，是萬無一失的一方。”
“前搭檔，是太宰嗎...”國木田獨步喃喃，
“嗯，”
“太宰先生...”聽聞這個名字，中島敦的憂慮似乎也淡去了，餘下更多像是不自信，“可，我...為什麽？”
“因為你和芥川配合得很好，”泉鏡花拋出答案，好似丟下一枚魚雷，炸得被點名的兩人渾身一震，而後齊齊露出了見鬼的神情，中島敦與芥川龍之介面色扭曲地對視一眼，同時撇開了目光。
“咳，”國木田獨步壓下抽動的嘴角，面不改色將話題拉了回來：“然而恕我直言，即使能順利找到目標，恐怕我們如今都失去了異能力，被自己的異能力追殺，自顧不暇。”
“根據港.黑得到的情報，制造大霧的主謀叫做澀澤龍彥，是六年前曾經降臨橫濱的異能力者，在其所造的霧中，異能力者將遭受自身異能具現體的攻擊，若能擊碎異能體上的晶核便能將之收回。最簡單的策略便是分而化之，相互配合將異能力體分開而逐一擊敗。”
“嘖，我...”芥川龍之介剛皺眉，少女便呆毛一抖，及時補充到：“當然，芥川前輩並不需要，他會自行解決。”
“......”
一陣冷場後，在場唯一成熟可靠的大人艱難地開口：“那便這麽做吧。”
*
倉庫的大門緩緩升起，大霧湧了進來，
當泉鏡花彎腰走出倉庫，她看見冰冷的孤煙淹沒了城市，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倉門轉動的齒輪持續不斷發出異響，
“哢噠，哢噠，”
她放緩呼吸，定立在街道上，一動不動，好似一個垂吊的誘餌，用盡所有感官而感知著一切，——幾粒塵埃落下了，從高樓的頂端，也許是風...
風來了，轉瞬便逼至眼前，少女的耳朵動了動，
她後撤一步，下一秒，原本所立之處水泥路面轟然炸開，綻出火屑，好似被一枚流星擊中。
這幾乎快把她掀飛出去，白亮刀光自視野中倏爾閃現又極快地消失，她剛穩住身形，從上方突襲而下的假面夜叉一擊不中又是一擊，借助奔襲的極速，再旋身橫斬而來，——明明是龐大到繁覆的異能力體，卻在此時靈活驚人。
堪堪避過第二刀的少女不再硬抗，轉身跑進了倉庫內。
見泉鏡花回來後，國木田獨步舉槍瞄準了門口，在[夜叉白雪]緊隨而至的剎那連續開槍點射，
不出所料，異能力體被吸引了註意，逐漸飄入狹矮的空間內，當其經過時，泉鏡花從貨架高處跳劈而下，一刀劈碎了假面額上所嵌的晶核，她面無表情地朝國木田獨步比了個[搞定]的手勢，“謝了，”
四人離開了倉庫。
“異能力者被自己的異能殺死後，其異能結晶會前往澀澤龍彥所在的地方，這也是澀澤龍彥被叫做[收藏家]的原因，而跟著這些軌跡，我們可以找到他，”
流星般的閃爍不時於霧中一閃而過，劃向鐳缽街旁高聳屹立的骸塞，中島敦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邁動腳步跟上眾人，
那種習慣般的怯懦終於從他身上褪.去了，他的聲音變得平靜：“走吧，我們去幹掉這個肆意收割生命的家夥。”
又過了一會兒，他悄悄湊近泉鏡花，“話說，我從剛才就想問了，為什麽芥川要戴著美瞳？”
“人虎，你想死嗎？”地獄般的低聲咆哮回蕩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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