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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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你們接吻了嗎?”

潮濕,倦怠,溫暖的懸蕩,

仿佛有一大片流雲遲降下來,落在身上,令晦暗也濕漉漉的,

暖意像是白霧,一點點被抽走...霧島栗月對望那雙赤色的眼眸,

森鷗外的臉好似戴了一層面具,側臉如山峰般瘦削而孤僻,其上的靜止的眼睛,深邃,沈默,沈澱著冷郁,如一塊在夕陽下閃爍的煤晶,

“沒有,”霧島栗月說,

他不知自己為何異常認真地回答了,——他們並不常談論這個,不以此種方式進行談論,——比起戀人,對方總更樂於扮演他的老師...他反應過來,若無其事地歪了歪頭:“怎麽突然這麽問?”

“...也許我只是想要知道他的技巧是否比我更高明?”森鷗外回答到。

“那你可以更自信一點,畢竟...”霧島栗月皺皺鼻子,古怪地看著對方,“在這方面花樣繁多,經驗豐富的可不是別人。”

“哈...”

低緩的悶笑,像吹過荒野的風,黑手黨首領的表情松懶下來:“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他伸手撫弄青年的長發,“你還太過年輕,有無數種可能,卻總使我陷入愚眾的道德評判中...還記得上次那個女人是怎麽說的嗎?”

霧島栗月回想了一下,似乎是他們去過的一個商業交流會,有一個前來搭訕的女人,曾因他而對森鷗外出言不遜。

對方說了什麽他已經忘記了,只依稀記得是在為他打抱不平並認定森鷗外是個變態,後來那人怎麽樣了?

好像自那以後就沒了消息,他不曾留意過,

但此時此境,答案變得清晰,令他不禁神色微妙起來,

“你殺了她,”他以陳述的口吻說,覆而疑惑:“因為[變態]比[幼女控]更具攻擊性嗎?我還一直以為,Dear Dad ——,這是我們Play的一環,”戲謔的稱呼被不著調地拉長,可愛地咕嚕嚕打轉兒,

因為她說我們並不相配,森鷗外在心裏道,

他將自己的手指從對方發間收回,向後靠了靠,眼睛卻沒有動:“刀刃刺入時她發出的尖叫仍不時回蕩在我的夢境,猶如演奏的音樂,在黑暗的空間中奔跑,”

“聽上去是個美夢,”

“的確,”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霧島栗月眨了眨眼,繼續想法子哄人,

膝上的電腦終於被徹底丟開,他也將自己靠在了沙發靠背上,側臉看著對方:“可人類是追尋熟悉感的生物...陷於種種評判,或失去掌控力,也許都源於視角與主動權的轉換,但我們一向合作得很好不是嗎?你有足夠多的籌碼,而作為交換,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坦然的綠眼睛在燈光下依舊是通透的亮,仿佛昏暗中的一棲綠洲,靜靜地凝在那兒,森鷗外不為所動地拍了拍青年的臉,作勢打量:“哦,任何?”

“Yep,”霧島栗月點了點頭,像是在思考,一本正經:“不論是繩子、鞭子,還是你喜歡的那些別的什麽玩意...”他不自覺地蹙了蹙眉,而後擡起眼睛,“又或者審訊部的新藥?HIXH-POX,傳說中的詩人的天賜知覺,也許會令我在你.操.我時為你寫一首詩,”

話落忍不住先笑起來:“怎麽樣,是不是覺得物有所值?”

“嗯,很值,”

森鷗外用額頭抵住了青年的額頭,——對方滿不在乎的神情嗆得他頭悶疼,乏味的苦,怒意與自嘲...各種情緒一股腦兒地上湧,像抽多了煙,

他清楚自己無法掩飾於一瞬閃過的覆雜神色,索性閉上了眼,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臉,他的嗓音因嘆息而含糊不清:“你已經很好了,值得一切好的...即使是太宰,你也沒有任何不值得,”

碧色的眼瞳驟然瑟縮了一下,“我...”霧島栗月說,

他感覺對方的黑發垂落下來,蹭著他的臉,

感到對方很輕地吮了一下他的唇,一觸即離,

他本應說什麽,無言而終,——他不確定自己的表情是否洩露了什麽,——事實上他想過這個人的怒火,想過最壞的情況,但他早已習慣了生活,

——他做好了嗑上幾粒藥在沖撞中說不出話來的準備,在失重中下墜,在吃痛中返回,他以為自己的血會順著大.腿滑落,暴虐、冷漠...他本以為自己能夠應對自如,

而今卻以絕對無法想象的方式被安慰了,

——原來他...他是否在依靠自我貶損,尋求安全感?是否仍因誰的短暫出現而...卑謙?

他本不應被看破,本不應動搖,當外在軀殼出現縫隙,是否應當算作失職...

碧眸緩緩閉合了一下,將所有光都沈靜下去,“嗯,”他咽下脆弱與溫順的音節,而後像是放棄般舒展了一下手腳,直直陷進了沙發裏,

任視線在燈光中漫無目的的游蕩,

可男人卻意料之外輕易地被哄好了,

和他並排望著墻壁轉折的棱角,聊起了新的話題,

“麥爾維爾的交換條件是什麽?”

“啊,那個啊...其實是[組合]的路易莎找過來,希望借我們的人手盡快找到菲茨傑拉德,”

“那樣高的地方掉下來,沒有生還的可能了吧。”

“據說菲茨傑拉德具備身體強化的能力,所以[組合]那邊大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菲茨傑拉德還真有個好下屬啊...”

“...啊,是啊,”霧島栗月翻了個白眼,

“你有黑眼圈了,”

“是燈光的陰影啦,”

“我看看...”

“......”

不知不覺中,某人像一只不知道自己有多重的大狗,將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傾斜過來,將頭埋進了他的頸窩,

聲音悶悶的,從耳際傳來:“栗月,”

“嗯?”

“別靠太近了,太宰所負的絕望太過深重,終有一天會吞噬己身,並傷及周圍的一切人。”

“你是在保護我嗎?”或許他仍嘗試逃避,霧島栗月望著燈光傾瀉的影,反問到。

摟在他腰際的手收緊了,他並沒有等到回答,

片刻後,碧色眼睛無聲暗澹了一下,說:“我知道,我並沒有靠近,我一直離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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