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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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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回顧整場事件,過程其實很簡單。

半個月前,霧島栗月發現港黒成員涉崎田次死因存疑,前去調查,從其女友手上得到了據說能夠帶來厄運的寶石袖扣。

在那時,霧島栗月就認出了寶石的來源,——源自他曾見過的西汀庫克的神父的冠冕,因為知曉其對人的影響,他謹慎地沒有讓泉鏡花接觸。

但,也是在那時,他便猜到了,或者說,更像一種直覺,——直覺事件背後有費奧多爾的影子,之後,通過植物視覺與其他信息渠道,他發現列昂尼德的到來,至此確定。

費奧多爾這個人,每每出現,必伴隨腥風血雨,僅是其隨手策劃的一棋,便足以給地區帶去災難,

理應為任何勢力所忌憚。

因而並沒有隱瞞,當天晚上,霧島栗月就將相應情報——包括列昂尼德的來歷,以及費奧多爾後續可能帶來的潛在危險,一並報告給了森鷗外。

這也是為什麽,在第二天,順著[寶石]線索找到[A]的拍賣場時,森鷗外會親自出馬的原因。

那時,霧島栗月便開始和森鷗外一同演戲了,故意表現出關系不俗,激[A]入套,是試探,也是為了讓列昂尼德順利將[A]安插.進港黒,埋下一個釘子,一顆可以被他們反向利用的釘子。

之後,有了[A]作為伸入港黒的觸肢,列昂尼德開始不斷施放[厄運]並細數霧島栗月的[罪狀],逼黑手黨及各方勢力把霧島栗月交出來,當然,消息被霧島栗月攔截了,他威脅了個寂寞。

與此同時,霧島栗月則一邊與異能特務科合作,監控[厄運]擴散情況,一邊借著應付列昂尼德的機會,順勢作出了一副身無乏術、難以招架的姿態,實際上,卻在暗中與費奧多爾見招拆招:

拉攏、試探、調查那些與費奧多爾有過接觸的勢力,清理暗中倒戈的,改寫病毒...

——之所以一直不對列昂尼德出手,就是為了解決此間隱患。

*

然後,就這樣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吧,

直到費奧多爾的間諜——那個黃發的男人,向森鷗外告發了霧島栗月的隱瞞,霧島栗月帶傷從首領辦公室離開,被革職軟禁,事態才開始進一步發展:

接下來的兩天裏,從[A]手上得到消息後,列昂尼德相信了霧島栗月的落魄,開始加劇[厄運]的侵襲,讓城市陰雲越發深重。

霧島栗月趁機讓出情報權,——情報部被隔離,是港黒在進一步審查內鬼,連因[厄運]而毀的電腦,也是清理資料的順勢而為。

費奧多爾則靜靜等待著,城市的恐慌、與森鷗外的疑心,隨時間發酵。

兩天後,也就是亂步抱怨霧島栗月[動作太慢]的第二天早晨,隨著一些[照片]被放出,霧島栗月的身份順利轉變為了[首領無用的花瓶情人],

被拋出去,——作為棄子,與黑手黨徹底撇清了幹系。

這一切都足夠自然,早在賭.場時,他與森鷗外的表現親密便為此做下鋪墊,

——很多時候,鋪墊並非因有確切計劃或預料,只是在那時,意識到列昂尼德的目標所指後,他們便默契地為未來可能出現的[分割]留下了接口,將作為靶子的分離出去,剩下的則更有餘裕。

若非如此,若霧島栗月還頂著港黒幹部的名頭,

一旦費奧多爾將由頭拋出來,無論那是什麽,有了攻訐借口、介入的機會,屆時,原本對港黒虎視眈眈的軍.警、刑.警、特務科...覬覦蛋糕的財團、黒幫、各方勢力,皆會受利益牽動,化身豺狼禿鷲,一哄而上,撲上來撕咬,

屆時,霧島栗月才會成為港黒真正的罪人,腹背受敵...

是以將港黒摘出去,是為保全黑手黨,亦為保全自身,是他與森鷗外的共謀。

之後,

不出所料,隨著他被革職,一眾港黒成員於猜測中消化了[事實],無人對此種[轉變]與[舍棄]感到奇怪,

一切都順理成章,至少足以迷惑[A]與列昂尼德了。

至此,列昂尼德終於相信了他的孤立無援,與他見面,而後被他以言語激怒、現身橫濱、毫無防備地走入陷阱。

*

當然,此間種種並沒有瞞過費奧多爾。

列昂尼德不過一枚車前卒,本身戰鬥力並不強,事實上,只要找對了方法,——利用其[賦予他人厄運]的特性來攻擊其本身,輕易就能化解。

而一旦霧島栗月摸清列昂尼德的異能,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因此,對費奧多爾來說:

他無意使霧島栗月死於列昂尼德之手,引列昂尼德入橫濱,不過是為了攪亂局勢,吸引註意,給各方一點外部推動力...也更是為了,讓阿斯洛卡利——動搖。

沒辦法,比起暴力,他總更青睞於精心設計暗示,以言語摧毀心靈,——利用霧島栗月的愧疚,制造心靈漏洞,進而吞噬其靈魂。

會是什麽味道呢?

也許是菠蘿混著生牛肉的甜韌吧,一點腥氣都沒有,僅是想象,就令人食指大動。

至於為什麽忽略了霧島栗月破解病毒的舉動,不如說,在費奧多爾看來,那本就無關緊要。

——那並非鍘刀,只是施於刀側的一份力。

他將殺機藏在了別處,——他所確信的,一定會使霧島栗月心靈崩潰之物,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其一是森鷗外的猜忌。

森鷗外這個人,天生便與[信任]絕緣,所做一切決定都只取決於[風險利益],甄別信息,作出判斷,僅此而已。

而這次,能收集的情報都有什麽?

[霧島栗月曾因費奧多爾背叛港黒]、

[費奧多爾了解霧島栗月,二者關系曾親密無間?]...

大概是這些吧,

盡管真相遠不止如此,哈,阿斯,他的寒月,他們之間的牽引有如臍帶般流淌,有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曾吞嘗過對方,而對方,同樣吸吮他的血液...

也已足夠。

過去之事無可否認,會像一根刺,橫亙在那兒,使疑心暗叢,

因此,當森鷗外意識到霧島栗月的不可控,在做戲的同時,就真的不會懷疑嗎?那個男人必定會采取極端的控制措施,比如,藥物。

而霧島栗月若不想自此失去自我,淪為傀儡,就只能奔向另一方,奔他而來。

其二則是孤立與道德困境。

關於霧島栗月與森鷗外聯手演戲這件事,費奧多爾看得清楚,卻也不在乎。

因為無論是演戲,或真實,

[一旦失敗,霧島栗月就會被港黒放棄,假戲真做,]是無可辯駁是事實,對此,霧島栗月亦心知肚明。

是以,無關任何外在條件,霧島栗月的孤立客觀存在著,

與他對列昂尼德的愧疚一起,在那兒,致其痛苦,即使被自認為沒有,

但費奧多爾了解對方,如清楚自己每一顆牙齒的形狀,可以輕易剝開傷口,將槍矛直刺其中。

......

森鷗外的猜忌與毀滅、被舍棄的孤立無助、以及困於道德的罪惡感,於一眾琳瑯滿目的商品之中,費奧多爾精心挑選了其三,

作為禮物,以慶祝阿斯洛卡利歸來、他們重聚。

然而,出人意料的,並沒有回來,

於那般境況下,霧島栗月竟仍選擇留在了橫濱,

而森鷗外,於疑心之下,竟也沒有采取[不得之便毀之]的最終手段,

說實話,這些都...很令人意外。

但,又算的了什麽呢?

一切的安排,於費奧多爾個人而言,不過是恰好發現了樂子,逗逗阿斯洛卡利,順便解決列昂尼德這個隱患罷了,

說到底,從頭至尾,他不過是遠觀、扔出一個病毒,動動嘴皮、然後打一個電話,僅此而已。

*

燈亮了,有人打開門,走入船艙。

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霧島栗月看向來人,是[A]。

顯然,清理了間諜後,黑手黨開始清算種種,[A]自然也逃不掉。

此時,看對方臉上焦躁的神色,霧島栗月心下了然,

——大概是得知了海濱會館的異動,又聯系不上列昂尼德,所以才匆忙趕來了這裏吧。

確實如此,

[A]很焦慮,他的心中縈繞著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原本此時,列昂尼德應已達成目的,並按照約定將黑手黨全部拖入厄運。——正因如此,他才選擇了和列昂尼德合作。

原本,他已摸清了黑手黨的內部情況,這時,他派出的人手應已趁機奪取港黒重要據點,乃至將整個龐然大物拆吃入腹。

然而就在剛才,他派去外圍伺機行動的人卻全都失了蹤跡,就連作為退路的安全據點——海濱會館,也一並落入黑手黨手中。

不妙,不妙,

該死的列昂尼德,不是說有絕對立於不敗的異能力嗎?

[A]在心中怒罵。

這下好了,一切都完了。

——不是不知形勢,他看得清楚:如此精準的行動,如此迅速的反應速度,黑手黨顯然早有準備,

不,也許從始至終就是陷阱。

他又想起了之前賭.場地下黑醫臉上的微笑,泰然自若,仿佛對一切都了然於心,盡在掌握。

彼時,他輸了籌碼,將自己送入此境,而現在,他手上,還剩下什麽?

思及至此,[A]將視線投向了面前之人:

“帶上項圈成為我的部下,或者死。”目光陰鷙如鷲,他沈聲說到。

不論這個[幹部]是花瓶還是真幹部,現在唯有用自己的異能力控制住對方,牽制港黒,才或能有一線生機。

對側,霧島栗月嘆了口氣,打量面前的項圈,這個據說[一旦主動戴上就等同於將性命交付人手]的異能產物。

真的沒有人覺得這個異能力很奇怪嗎?像什麽可疑的主仆游戲...

“看來,列昂尼德對你也不怎麽樣啊。”他慢悠悠感嘆了一句。

“什麽?”

“你看,我的異能力可以隔空殺人這一點,他就沒有告訴過你吧。”

把項圈扔在一旁,灰發青年的臉上露出了純良的微笑:

“他可以免疫我的異能,卻不代表,你可以。”

話音落下,菌絲生長。

——早在[A]進門時,孢子便無聲充滿了狹艙,遍布殺機。

“嗬嗬...你,嗬...”呼吸困難,[A]眼中浮現驚恐。

他死死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或呼叫部下。

然而,什麽聲音都沒有,什麽動作也沒能做到,狂妄不可一世的男人,就這麽蜷曲著身子,歪歪斜斜倒了下去。

片刻後,

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屍體,霧島栗月悄然松了口氣,

果然在負面疊加狀態下施放異能還是有點太勉強了。

嘶,頭好疼,但也總算完工了。

搞不定費佳就算了,至少沒把送上門來的[外賣]弄丟,——終歸到最後無論是海濱會館,還是[A]剩下的財力,以及這艘船本身都會成為港黒的戰利品。

哈,如果還有業績考核這一說的話,他這個月就該起飛了。

昏昏沈沈中,他最後這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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